晚饭时分,崔三小姐终于赶来,一落座就连声致歉。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一堆棘手的事耽搁了,来晚了。”
苏然作为她的发小,顺势开口问道:“今天到底是什么要紧事,耗了你这么久?”
崔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凝重:“来了一伙赌客,相当棘手。”
包奕凡抬了抬眉:“哦?怎么个棘手法?”
“三个印度人,三个中国人,一共六个人,互相是熟人,组队玩百家乐,已经连着赢了六天。”
崔三缓缓说道,“我调了整整六天的监控录像反复回看,从头到尾,找不到半点出千的痕迹。六天下来,已经从我这赌场赢走六七千万。照这个势头,短期他们不会收手。赢一个月,我尚且扛得住;要是连着赢两三个月,那可不是小事。”
谭宗明微微前倾身子:“确定没有出千?”
“至少我这边反复核查视频,看不出任何问题。”崔三补充,“我开门做生意,规矩摆在这。只要合规、不作弊,不管赢多少,我都放人走。可这情况实在邪门。”
安迪思索着开口:“连你都看不出破绽,那岂不是碰上顶尖高手了?”
苏然轻轻摇头:“不像。真正常年游走各大赌场的高手,亚洲各地赌场都会留有记录。我查过,这几个人在亚洲所有赌场都没有备案记录,看样子不是职业赌徒。”
谭宗明眉头紧锁:“那就奇怪了。就算运气再好,普通人也不可能连续六天稳定赢牌。运气总有起伏,这般持续大胜,实在反常。”
苏然看向崔三:“要不这样,吃完饭,你把监控视频调出来,我们几个人一起看一看。”
崔三眼睛一亮,当即点头。
眼前这几个人,谭宗明、包奕凡、安迪、苏然,个个都是眼界过人、心思缜密的商界精英,几个人一起研判,说不定能揪出其中的门道。
“可以。”崔三敲定,“我们一起看视频。如果确认他们出千,那这伙人,肯定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开。要是确实没有作弊,是实打实凭运气赢下的钱,就算掏空家底,我也照赔不误。”
姚滨在一旁听得屏住呼吸,小声开口:“我的天,六七千万,这数目可不小,到底是什么门道能连赢六天?”
崔三叹了口气:“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才想着找人帮忙一起瞧瞧。先吃饭,吃完咱们去监控室。”
晚饭结束,一行人跟着崔三走进赌场专属的监控室。
房间里满是屏幕,硬盘整齐排列,工作人员调出这六天的全部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里六个人轮番上桌,一举一动看着都平平常常,没有藏牌、换牌、道具作弊这类肉眼可见的出千手段。
谭宗明、苏然、包奕凡几人拿着纸笔,不断记录、推演,反复回看每一局的细节。
安迪盯着屏幕,一遍一遍来回拖动进度条,看了许久,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我看明白了。”安迪开口,目光落在画面里那三个印度人身上,“这三个印度人根本不是职业赌徒,是数学高手,全程都在计算概率,靠统计学来玩百家乐。”
她继续往下分析:“他们分工分得很清楚。三个印度人只坐百家乐的台子,剩下三个中国人,只玩骰子大小。”
所有人都凝神听着。
“那三个中国人,听力异于常人。”安迪指着画面,“他们一直侧着耳朵,专注听骰盅里面的动静。赌桌是三颗骰子,正好一人听一颗。听完三个人互相核对信息,再判断大小。”
崔三听完,心头一震。
安迪是麻省理工出身的数学天才,她的判断分量极重。
这么一说,所有反常的连胜全都解释得通了。
崔三沉吟片刻:“这么说来,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出千。赌场规矩里,没有明文禁止靠数学概率去下注。可长此以往,我这赌场生意根本没法做。说到底我是开门做生意的,这种玩法,实在棘手。”
崔三顿了顿,眼神坚定:“明天他们再来,骰子台我亲自下场摇骰盅。”
安迪淡淡一笑:“百家乐这边我来发牌。不就是比拼数学和概率吗?论这个,我比他们更强。”
包奕凡侧过头看向安迪,有点担心:“你怀着身孕,别太累。”
安迪轻轻摇头:“放心,只是坐旁边发牌,不动气,不算辛苦。他们靠计算和听力占便宜,咱们就用同样的方式接招。”
苏然靠在桌边,缓缓开口:“这伙人靠着特长钻空子,没有动手作弊,抓不到实锤。明天正好看看,安迪和崔三上场,能不能破掉他们这套打法。”
谭宗明点了点头:“他们这套组合打法,听起来厉害,但也有上限。明天咱们一起在旁边看着,防止有别的后手。”
曲筱绡听得兴致勃勃:“哇,明天这可是高手对决!数学天才对阵概率大师,还有听骰子的能人,这下有好戏看了!”
崔三听完安迪的分析,瞬间心里通透。
难怪六天查不出任何出千痕迹,原来根本不靠手法、不靠道具、不靠作弊,纯粹靠人脑天赋碾压普通赌客。
三个印度人凭高等数学、概率统计稳压百家乐;三个中国人凭逆天听力、分工辨骰稳赢大小。
这种打法,游走在规则边缘,干净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偏偏杀人诛心、稳赚不赔。
崔三自幼钻研各类赌术、千术、骰术,尤其是摇骰听骰,是她从小练到大的绝活。
普通荷官的摇骰节奏、力度、落点、惯性,她闭着眼都能预判,更别说别人想在她的骰盅面前听点数。
她当即冷声吩咐工作人员:“去,把仓库里所有材质的骰盅全部拿过来。玻璃、树脂、亚克力、高透水晶,每种拿四个。”
众人一愣。
崔三眼神笃定,底气十足:“普通标配骰盅厚薄均匀、传音规律,材质单一,最容易被听力高手捕捉震动、落点、撞骰频率。”
“不同材质密度不一样、传音速度不一样、回声折射不一样、撞骰音色完全不同。”
“他们靠耳朵听点数,那我就换遍所有材质打乱传音节奏,打乱他们熟悉的震动规律。”
“明天我亲自上场摇骰。”
她自幼苦练骰功,控力、控速、控频早已炉火纯青,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可乱可顺、可虚可实。
寻常高手听普通荷官的骰子百听百准,但听她摇的骰子,根本听不出半点规律。
崔三眼神凌厉:“我倒要看看,他们那对耳朵,能不能顶住我亲手摇出来的乱骰。”
一旁安迪淡淡接话:“百家乐这边交给我。”
“他们靠概率套利、靠长期大数据碾压赌场。”
“我麻省理工数学系出身,毕生研究的就是概率、统筹、数列、随机偏差。”
“他们玩概率,我就撕碎他们的概率。”
“他们靠人脑粗算,我靠系统统筹、偏差修正、逆向控局。”
谭宗明微微点头:“这下稳了。”
“一个顶级骰术高手,破听力听点。”
“一个顶级数学天才,破概率算牌。”
“刚好克制他们六人整套打法。”
苏然看着崔三:“你从小练骰术,从来没人能听穿你的骰子,明天这六人,注定踢到铁板。”
崔三冷笑一声:“他们赢别人六天没用,明天,一局都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