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这是自从自己夺回自身绝大多数信息后的第一次行动。
“现在,见证它,见证我。”
“见证人类的伟力。”
随后,风向变了。
一阵肉眼可见的波动自维克多身体中心扩散而出,空气仿佛被割裂,压迫感随之而来。
维克多猩红的虹膜与漆黑的瞳孔发出微光,在眼中诡异菱形如恒星爆发般绽放出幽紫色光辉的衬托下显得愈发诡异。
源石晶簇在他的脚下生成,蔓延,直至整个舰首到处都是。
天地以源石为分界线,上方是五彩斑斓的宏光,下方是如深渊般的黯淡。
头顶的云层开始以他为圆心净空,洒下圣洁的金光。
与此同时,成片成片的雷云如有意识地在铁公爵的舰队上空凝结,迅速堆积。
云层如墨般翻涌,每一道纹路都充满诡异流动,雷光在其中乱舞,却从不落下,只在酝酿。
不祥的气息开始笼罩全局,风变得刺骨,水手与军官纷纷感觉喉头发紧,连引擎声都仿佛被压制,陷入诡异沉寂。
没有预兆地,无数道雷霆猛然撕裂天空。
那不是自然闪电,而是紫黑色电弧与六芒裂纹的异常电柱,直击舰首主控塔。
一阵巨响过后,整个旗舰剧烈颤抖,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化为肉眼可见的六层圆弧,被撕裂、溃散、蒸发。外壳合金则像被高速氧化般脱落,消失。大片装甲板如纸张般被剥离,卷起,抛飞。
与电弧的每一次接触都会削去一片装甲,能量护盾与装甲外壳在接触后开始分解,扩散。
“那些雷电在分解我们的装甲,我们的电路,甚至是我们的力场系统!”
“迅速驶离,分开跑,不要在雷区逗留!”威灵顿迅速下达命令。
铁公爵舰队如同炸开的水母群一般四散开来,小型战舰已经失去了逃离的能力,只有拥有厚重装甲和强力能量护盾的陆行舰才有机会离开。
但维克多从未想过放过他们,
此刻的他,更像用他们的生命作为样本试验另一个东西。
“曾经有一本书提到过,千百万年前的地球的地壳在短时间内经历过一次大幅度位移。这导致了大气层与内核移动的不匹配,当时,地球表面的风速甚至超过了5马赫。”
“如今,尔等将亲自感受这份创世的壮举。”
说罢,维克多缓缓抬起手。
随着他的动作,那片本已因雷暴余波而扭曲的天空陡然剧震。原本正猛烈吹拂的高空气流,忽然诡异地静止。
短短一瞬,风停。
静到令人心悸。
所有传感器失效,气压计归零,舰桥玻璃外的光晕仿佛冻结。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低频轰鸣开始从遥远的天际卷来,仿佛整个大气层都在向后被掀起。
“风速正在上升……是飓风……不,是飓风怎么可能处于音爆边缘?”
负责数据分析的副官尖叫出声,但声音瞬间被震耳欲聋的空气摩擦声吞噬。
狂风骤起。
初始不过十几米每秒,便在三秒内突破音障。
一马赫,两马赫,三马赫···
风速仍在不断加快,吸力也越来越强。甚至连已经跃出战区的负责传回情报的运输车,也被尾部骤然而来的反向螺旋乱流捕捉,剧烈扭转、炸裂、解构,在风中飘向半空像是捏碎的瓷器般粉碎。
五马赫···
风力达到当时的程度,强对流如刀锋般穿过舰列,数艘轻型战舰尚未脱离雷区便直接被吸入风口,整艘舰船如纸屑般被卷回风暴中心。
唯有重型战舰还可以凭借自身重量勉强稳住。
十马赫,十五马赫,二十马赫,二十一马赫···
七公里每秒的临界点,整个战场进入了一个从未被任何生命体亲历过的临界态。
音障早已粉碎,空气摩擦不再只是摩擦,而是持续燃烧。
舰队前线,陆行舰舰体表面产生剧烈等离子摩擦辉光,整个舰身仿佛被灼烧在大气再入层中。护盾系统发出撕裂般的尖啸,冷却循环被瞬间蒸干,舱体内部的电路与系统开始软化、扭曲、短路。
原本尚能勉力前行的重型陆行舰,此刻也开始变形。
哪怕是最坚固的陆行舰也无法在这种环境下幸存,范围内的舰艇尽数在两股逆向超音速气流构成的对流风墙中被撕碎。
良久后,天穹中旋转的巨大气压漏斗缓缓散去,原本密布舰艇的战场,此刻只剩下飞灰,破片,以及断裂的云层。
维克多结束施法,看着自己施展的局部超音速飓风的成果,又看了看其他方向溃逃的敌军。
“或许可以用点更直接的方式。”
于是,源石再度出现在他身侧,但这次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只有一道宏伟的能量自天穹落下,湮灭范围内的一切。
“那么···更本土化的款式又会如何呢?”
说罢,维克多伸出右手,指尖直指几艘敌舰。
舰艇上空突然出现天灾云,随后便是这片大地上人们最熟悉的灾难——“天灾”。
无数源石颗粒在云层中聚集,变成大量大小不一的源石,其中甚至不乏陨石大小的。
源石径直砸下,随后内化周围的信息,生成晶簇,蔓延。
直至最后一艘军舰被源石布满,维克多才收起自己的源石技艺。
脚下的晶簇缓缓消散,地上没有一点痕迹,就像从来没有生长过一般。
他看向下方浑身布满结晶,虚弱着在风中摇曳,却又怎么都不肯倒下的威灵顿公爵。以及他被源石洞穿,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加斯特里尔号。
那艘陪伴他半生,经历无数次翻修与改进的战舰,即将彻底化作一座源石山丘。
维克多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有走近,没有言语。他的双手负于身后,表情既无愉悦,也无怜悯。
只有一种如实验者看待试验结果般的克制审视。
他本就不是那个需要动用绝对武力才能获得胜利的人,以至于即便拥有如此伟力,他仍更愿意用智谋取胜。
威灵顿依旧倔强地仰视。
他喉咙间仿佛挤出某些声音,却被源石晶化的喉腔锁死,只剩下破碎气息。
他明知不敌,却拒绝倒下。
维克多明知他不会再反抗,却也没有一击终结。
二人就在这片血雨与源石编织出的废墟中,对视了整整十秒钟。
仿佛两个世界的象征彼此凝望:
一个是旧时代古典与血统的荣誉残余;
一个是新时代背后冷酷秩序的缔造者。
随后,维克多用源石强制启动脚下的舰炮,将铁公爵与他的荣耀一同抹除。
···
回到舱室内,维克多没有理会众人看待怪物般的神情。
“返程修整,下方部队保持电磁干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