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纪元1096年·6月
1096年的前六个月是维克多谋划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这半年间的任意一件事放在往前都将会是重大变革的前兆。
而今天，东国南院酝酿已久的巨变终于得到完全发展，结出了甜美的果实。
古老的南北朝双东皇政治体系自今天瓦解，南部光元政权的民众在对经济，东皇皇室，专制政府的不满中推翻皇权。将权力交由南院政客们效仿哥伦比亚建立起的，被维克多背后控制的议会，“自发”完成了完成和平演变。
短短一天内南院首都御机的豪门贵族遭到清算，光元，九枝松，叶，金城四大家族几乎同一时间遭到下克上的袭击。
维克多用黑料与情报控制了议会的首脑与8成的议员，在首相的影子下接管了这片土地。
至此，半个东国成为了维克多定在大地东部的楔子，以此为据点对大炎，乌萨斯，与檀国形成包夹式的战略威慑。
当然，他这两个月也不止做了这一件事。另一件在五月完成的是，他把克丽斯滕引荐给了弗里斯顿。
弗里斯顿当时激动的不行，一直朝克丽斯滕喊着晨星。不过想来也是，这老家伙本就认为自己对女儿有所亏欠，又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度过了上万年。
如今，看见与自己女儿长得别无二致的人，这样的行为倒也算正常。
他肯定会出于私情动用静滞室仅存的一点能源，去帮助克丽斯滕完成她的事业。不过用了就用了吧，那点能量本来也做不了什么，用来给他这位为人类奉献终身之人填补填补心里的亏空也不算浪费。
对于自己的同胞，维克多一向是大度且慷慨的，只要他们不阻碍自己的道路。
但对异族与亚人，这份仁慈将荡然无存。
···
哥伦比亚·特里蒙·弗雷斯威尔财团总部
阿特拉斯工业·动力系统事业部
高级工程师——卡特罗。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请”到总部第十九层。
第十九层不对外挂牌，电梯也没有按键，需要双重身份识别与生物特征验证。
当他走出电梯时，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墙面嵌入式灯带散发着近乎医院般冷白的光。
没有装饰，没有企业文化标语。
门牌上没有部门名称。
只有三个字母。
I.c.U.——Internal pliance Unit。
财团内部审查部。
恶趣味的简写。
门无声开启。
“卡特罗先生，请坐。”
声音平稳，毫无情绪波动。
坐在桌对面的，是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佩戴着极薄的金丝眼镜。桌面上没有纸质材料，只有一块半透明数据板。
卡特罗的手心已经开始渗汗，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看起来平稳一些。
“先生，我···我不知道这次约谈的具体原因。”
中年男人抬起眼镜后的目光，语气依旧温和：
“放轻松，卡特罗先生。”
“这又不是审讯。”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桌对面的位置。
“只是一次关于你近期工作表现的内部例行沟通。”
卡特罗僵硬地坐下，却没有真正放松。
“工作表现？”
“是的。”对方点开数据板。
半透明的全息界面在两人之间展开，一行行数据被放大。
“根据内部行为监测系统记录——”
“你最近一个月的无故请假次数为六次，较上月增长百分之百。”
“无故旷工，累计超过两次。”
“个人工作效率指数，下滑超过百分之十二。”
“团队协同响应平均时间延迟——”
“不，不是这样的！”
卡特罗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没有无故旷工！那两次是因为···”
“请坐，卡特罗先生。”
中年男人语气依旧平稳。
“团队协同响应平均时间延迟4.63秒。”
“还有，”他继续念着，“动力系统七号线的项目节点，你的审阅时长较标准延迟二十七小时。”
“曾经与杜林合作的管道运输项目在后期定期检查，发现你负责的区块出现失职情况。”
“还有···”
“闭嘴！”
卡特罗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为阿特拉斯连续三个月驻守在外地测试场！”
“推进器改良方案核心算法的编写有我的参与！”
“移动地块四型引擎抗干扰系统也是我带队完成的！”
“季度利润增长，有我的直接贡献！”
他指向数据板，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而你们现在拿这些所谓的效率波动来质疑我？！”
啪。
两只手几乎同时落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精准而沉稳。
身后的两名警卫没有多说一句话。
只是将他硬生生按回座位。
卡特罗试图挣扎了一下，却没有用。
椅子腿稳稳落地。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我们并不否认你的贡献，卡特罗先生。事实上，你的技术能力在部门评估中属于前百分之三十，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为集团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中年男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他重新点开数据板。
“自你升任高级工程师以来——”
画面切换，一条条曲线在全息投影中展开。
“你的个人工作活跃度指数下降接近百分之三十，早退记录增加，带队次数减少，核心任务平均完成周期延长。”
卡特罗猛地抬头。
“那是因为···”
“请不要打断。”
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切断力。
卡特罗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中年男人继续翻页。
“在为期三个月的驻外测试期间，你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务累计六十三小时三十二分57秒。”
“包括但不限于投资账户操作，浏览网页，电子游戏，网络社交。”
卡特罗的脸色瞬间发白。
“我没有泄密！”
“这里没人指控你泄密，如果是这样，你现在已经在被押送到监狱的路上了。”
男人平静地纠正。
“我们在讨论工作专注度。”
数据再次切换。
“推进器改良方案核心算法编写。”
“你仅参与结构优化阶段的部分工作。”
“主算法由雷曼·霍尔完成。”
“你获得联合署名，却只是挂名。”
卡特罗的呼吸明显紊乱。
“那是团队协作。”
“顺带一提，那位同意你挂名参与的同事，已于今日早晨被我司解除劳动合同。”
这一句落下，房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卡特罗瞳孔微缩：“解除？”
“是的。”
男人没有多解释，继续念下去。
“移动地块四型引擎抗干扰系统。”
“项目完成周期超出预期百分之二十五。”
“最终质量评估，仅达到标准的百分之九十七。”
“虽通过军工最低指标，但未达优化目标。”
卡特罗几乎是脱口而出：
“百分之九十七已经是优秀···”
“阿特拉斯不以优秀为标准。”
“我们以最佳为唯一指定目标。”
“综上所述。”中年管理推了一下眼镜，“公司决定，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
“你们没有权力这么做！”卡特罗猛地站起身，“我与阿特拉斯签署的是长期合约！”
“依照合同协议条款与员工权益待遇章程，即合同第九章第三条，若非重大违纪或违法行为，公司不得单方面解除！”
“请你坐好，卡特罗先生。”
两名安保的手再一次落下。
卡特罗又被压回座位。
中年男人抬眼看着他。
“我们当然熟悉合同条款。”
他缓缓滑动数据板。
“你上季度有效工作时长，较上一周期下降百分之二十点九三一七。”
“传播不利于职场和谐的内部言论二十五次，散播社会负面消息三十二次，公司未经核实消息十二次。”
“根据内部心理评估系统推算，你对集团职员士气的综合影响系数为负二点四一九一。”
卡特罗脸色铁青。
“那只是几句抱怨！”
“那是心理学与统计学。”
男人纠正。
页面继续翻动。
“在公司设备上违规浏览网页、运行非授权软件一百二十次，累计时长三十一小时四十二分十三秒。”
“私自将公司财产带回住宅九次，经部门折旧与损耗评估，总计价值一万一千六百七十二点三七金券。”
“上季度综合考核指数，相较前一次下降四百三十一点零三。”
“绩效评级下降两级。”
“迟到二十天。”
“早退三十二天。”
中年男人关闭数据版，看向越来越心虚的卡特罗：
“阿特拉斯工业不是慈善机构。”
“财团对人才的宽容，建立在纪律与秩序之上。”
他向前倾了倾身。
“你对财团造成了大额不必要损失。”
“现在，您还觉得自己没有违反章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