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事情算是结束了，但魏彦吾直到现在都想不通的是维克多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用跨国雇佣的利益，促成罗德岛驻龙门办事处的建立？还是用罗德岛的失败，料定自己不敢在一天内拒绝他两次，从而促成跨国雇佣的进行？
是二者皆是？亦或者这两件事都不过是为了隐藏其他什么算计而设立的障眼法？
他不明白。
但对于维克多而言，这四个回答都是正确的。
此刻，他此刻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龙门，而是死死地注视着乌萨斯。
···
结晶纪元·1097年·初
北境的风依旧冷得刺骨。
乌萨斯的天空常年被铅灰色的云层压着，仿佛一层无法掀开的铁幕，将这片土地与“未来”隔绝开来。
弗雷斯威尔大楼顶部的办公室内，维克多正在与一位乌萨斯人视频通话。
屏幕另一侧，是一位胡子拉碴，披乌萨斯军装的中年男人，保持着着乌萨斯特有的豪情。
“哈哈，维克多！我们真是许久未见了，原本你三年前来乌萨斯的时候我还想去接你，结果因为军队那边的突发事件给耽搁了。”
“最近怎么样，我们的首富先生？说真的，我从当年第一眼看见你时就知道你绝对不一般。”
“谬赞了，丹尼斯。”维克多依旧保持着那副标志性的假笑，“我75年买你的那批货用的还顺手吗？”
“你是说那群家伙啊？好用倒是好用，不过就是不怎么经用，每两年就死的差不多了。”
“不过他们确实在那群贵族最急迫的时候填上了矿坑的窟窿，那群新贵族倒是对此挺感激的。”
维克多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项早已记录在案的数据。
“那就好。”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仿佛那不过是一笔已经结清的旧账。
丹尼斯却没有停下，他端起酒瓶，随意地晃了晃。
“说到这群新贵族。”他的语气微微一变，少了几分军人的直率，多了几分试探，“你这次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他们吧？”
维克多的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
“你还是如二十年前一样敏锐，岁月并没有从你身上带走这项能力。”
丹尼斯笑了两声。
“在乌萨斯军界混这么多年，总得学点东西。”
“更何况，你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找我叙旧。”
维克多并未否认，对于这种直性子却又带点小聪明的老兵油子，尽可能把话毫无隐瞒的直白说出来才是最好的···至少要让对方自己以为是这样。
维克多轻轻合上手中的文件，语气平静。
“我需要你替我联系他们。”
丹尼斯眉头一挑。
“替你？”
“对。”维克多点头，“以你的名义。”
这句话一出，丹尼斯反倒没有立刻答应。
他盯着屏幕里的维克多看了几秒，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件事的分量。
“你自己联系，不是更直接？”
维克多淡淡一笑。
“直接，意味着风险。”
“你去自然比我更合适。”
丹尼斯哼了一声，嘴角带着点笑。
“你倒是看得挺清楚。”
维克多没有回应这句调侃。
他抬手，一份名单投影到通讯界面。
名字一个个浮现。
矿业承包商。
铁路融资人。
军需中间商。
粮食流通商。
还有一些地方财政的“代理人”。
“这些人，你基本都见过。”
丹尼斯扫了一眼，低声笑了。
“见过？何止见过。”
“有几个，当年还是私下找的我，让我派人把他们的那些竞争对手送进去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自豪，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漠。
维克多点头。
“那就更简单了。”
丹尼斯收起笑意。
“你要我怎么说？”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在斟酌一个措辞。
一个既足够真实，又足够有吸引力的措辞。
“告诉他们，我有一笔跨国投资。”
“是有关外汇的国际金融投资，周期不长，收益极高，风险由我承担。”
“只是他们后面一段时间可能需要低调点，省的引火上身。”
“你这是在钓鱼吗？”
“他们会咬的。”维克多平静地说。
“他们不只是会咬，还会争着抢着咬。”
丹尼斯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这些所谓的“新贵族”与“旧贵族”不一样。过去的贵族基本都是军事贵族，那是真的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荣誉。”
“但这群资产贵族不一样，他们没有历史，没有荣耀，更没有约束。
他们唯一的共识，就是利润。
“行，那具体条件呢？”丹尼斯问。
维克多的语气没有变化。
“我会亲自跟他们谈。”
“你只需要帮助我与他们建立联系。”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丹尼斯只是“门”，而不是“桌”。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可以，三天之内搞定。”
“你还是那么可靠，丹尼斯将军。如果你有意参与，你的那份资金我帮你出了。”
丹尼斯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来。
“你这是在企图拉我下水吗？还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打破那些短视贵族的最后一点疑虑？”
维克多的表情没有变化。
“这是邀请，你当然可以拒绝。”
“但你会吗？”
这句话说得平静，甚至没有任何压迫。
却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判断。
丹尼斯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摇了摇头，像是在承认什么。
“你这人……还是这么让人不舒服。”
“不过···”他关掉手中的录音设备，扔到一边，“这的确很诱人。”
维克多轻轻点头。
“明智的选择。”
“另外，看在你是个人才，且我们之间有不少合作的份上，我可以许你一个承诺。”
“我会在未来保你不死一次，哪怕想要谋害你的是乌萨斯。”
通讯结束。
···
三天后。
同一时间。
不同地点。
数个加密通讯节点同时被激活。
矿业、铁路、军需、粮食、金融……来自乌萨斯各个行业的“新贵族”，被接入同一场视频会议。
“欢迎，相信来到这里的诸位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在这里，你们的一切渴望都将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