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诸位抽出时间。”维克多看向屏幕上的每一个人。
有人在豪华庄园的书房。
有人在铁路调度中心的办公室。
有人甚至还穿着半解的军需外套。
他们彼此之间甚至可能并不完全熟悉。
“在开始之前,我要先强调一句。”
“这里没有无辜者。”
“我这里有一笔跨国投资。”
屏幕另一侧,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丹尼斯已经说过了。”
“外汇?”
“高收益?”
维克多点头。
“没错。”
他抬手,一组数据模型在所有人面前同步展开。
复杂的汇率波动曲线。
跨市场套利结构。
多层嵌套的资金路径。
只是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周期,三到五个月。”
“收益,至少1.5倍。”
“上限,取决于你们的投入规模。”
有人笑了。
“听起来不错。”
“但这种收益,通常意味着高风险。”
维克多看向他。
“风险,由我承担。”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皱眉,有人眯眼。
也有人,已经开始计算。
零风险套利。或者说,有人替他们承担风险的套利。
“听起来不错。”另一人开口,“但代价呢?”
维克多没有回避:“很简单,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对国内的舆情与民怨——不作为,不干预。”
“甚至要在私下,做一些引导工作。”
“让它持续发展。”
这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成本。
虽然这对帝国来说实在不忠,但也与现状基本没有多大区别。
甚至,但某种程度上讲,这就是是他们本就乐于看到的局面。
毕竟要是一切太平,高层只会认为你做了你该做的。
但若是发生了一件不算太小,也不至于摘乌纱帽,掉脑袋的事件。
自己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那些有职位的更是这样想,既然自己没有能力保证辖区长久安定,那就靠处理突发事件来邀功。
“第二。”
“将你们手中的流动资金,以‘国际投资’的形式,转入我指定的渠道。”
“所有操作,都会被包装为合法的跨国资本流动。”
“不会留下痕迹。”
“第三。”
他顿了一下。
“保持低调。”
“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避免任何可能引发关注的行为。”
会议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
沉默更长。
第一个人开口了。
“如果局势失控呢?”
维克多没有犹豫。
“那也是市场的一部分。况且,你们不是一直在从波动中获利吗?”
那人沉默了,这一点的确无法反驳。
第二个人问:
“资金安全如何保证?”
维克多看向他。
“你们的钱,会进入我的体系。”
“而我的体系···”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全泰拉最稳定、最庞大的资本网络,甚至没有之一。
良久之后,第一个加入者出现了。
“我投五百万切尔文。”
第二个:
“八百万。”
第三个:
“一千三百万。”
数字开始迅速叠加。
没有人再讨论“是否参与”。
只在讨论能投多少。
···
结束会议后,维克多离开了顶层的会议室,在盥洗室打理一番后下楼,进入另一间会议室。
与上一批不同的是,这一次坐在这里的,无不是跨国资本巨鳄,股票与期货市场巨头,着名大空头。
“他们同意了。”
随着维克多话语的落下,众人无不露出笑容。
真正的会议,这才正式开始。
···
结晶纪元·1097年·二月
不出所料,乌萨斯官方在这月初宣布提高货币的短期利率,
这一行为的本意是稳定攀升速度过快的经济发展,但在维克多等人却眼中并非如此。
无论乌萨斯政府是否是这样想的,但这完全可以被他人曲解为政府想要通过这种方法强行稳住物价。
几场内乱造成国内资金的亏空使得乌萨斯,在此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放开了对外资的管制,但一直以来的沙文主义文化又让他们锁死了外资可以参与的范围。
他们确实迎来了久违的热增长,可这并不完全是好事。相反,配合本就很少的外汇储备,这给予了以维克多为首的国际资本的可乘之机。
于是第一波舆论滋生起来了。
最初,只是一些零散的讨论。
街头的报刊角落里,多出几篇语气谨慎却意味深长的评论文章。
“提高短期利率,是否意味着通胀已不可控?”
“政府是否正在以金融手段掩盖物价失衡?”
“短期投资是否还安全?”
这些问题并没有给出答案。
但它们本身,就是答案。
随后,是更系统化的传播。
地方商会的内部简报开始流出。
金融从业者之间的私下交流被刻意放大。
甚至一些“匿名消息人士”开始在不同渠道重复同一套说辞——
政府正在通过提高利率,试图强行稳住正在失控的物价体系。
这句话并不完全错误。
但被不断重复之后,它开始变成另一种东西。
恐慌的种子。
乌萨斯的普通民众并不懂复杂的金融模型。
但他们懂一件事。
如果政府要“稳住物价”,那说明物价已经不稳了。
如果需要“提高利率”,那说明钱正在变得不值钱。
于是,
信任,开始松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中产阶层。
小型商人开始减少库存。
工厂主开始延迟扩产。
一部分人开始尝试将手中的资金,换成更稳定的资产。
贵金属。
粮食。
以及更致命的—
外币。
短短两周时间,此类言论便从小道消息变为了一种浪潮,由此引发了大规模挤兑事件。
最初,是零星的。
某个边境城市,一家中型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队。
起初只是十几人,然后是几十人,再到数百人。
人们并没有喊口号,也没有骚乱。
他们只是沉默地排队,手里攥着存单。
眼神里带着同一种情绪——不安。
第二天,这种画面开始复制。
第三天,它开始蔓延。
一周内,乌萨斯全境大大小小的银行门口,都出现了同样的景象。
队伍从门口延伸到街道,再从街道延伸到拐角。
人群开始变得密集,呼吸变得急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快点!我还有存款没取!”
“你们是不是没钱了?”
最初的低声催促,很快变成了焦躁的质问。
柜台后的职员额头渗出冷汗。
他们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
“请大家保持秩序。”
“银行储备充足。”
“无需恐慌。”
但没有人相信,因为每个人都在排队。
而排队本身,就是最直接的“信号”。
……
当第一家银行宣布“当日现金发放额度已满”时。
事情彻底失控。
挤压,推搡。
有人试图冲进大厅。
有人被挤倒在地。
尖叫声,怒骂声,玻璃破碎声,在同一时间爆发。
踩踏,开始出现。
在狭窄的台阶上。
在被堵住的旋转门口。
在拥挤的排队队伍中。
人一旦倒下,就再也无法站起来。
后面的人并非有意。
但他们停不下来。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必须取到钱。
···
直到第一批军警的到来才将这一乱象控制住。
但他们面对的,不是暴徒。
而是恐慌。
一种无法被驱散的情绪。
与此同时。
黑市开始沸腾。
官方汇率不再被信任。
外币价格迅速飙升。
贵金属一夜之间被扫空。
粮食价格开始出现剧烈波动。
而在所有人都在“取钱”的时候,另一种流动正在悄然发生。
企业家与贵族们并没有出现在银行门口。
他们绕过了人群,绕过了窗口。沿着早已准备好的路径迅速离开。
这便是维克多等人想要的,也是他们让那些资产贵族私下引导的东西。
民众对乌萨斯市场,经济与货币的悲观情绪。
也是乌萨斯终结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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