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门在磁吸的作用下关闭，豪华行政轿车这才摆脱记者堆的热情。
在驶出机场的路上，司机兼保镖比尔向后座的维克多询问目的地：
“先生，您要现在回伦蒂尼姆的宅邸吗？”
“不，现在载我去碎片大厦，走人少的路。”
“明白。”
比尔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
随着路线被重新规划，车辆并未驶向伦蒂尼姆上层那片被灯火与媒体彻底覆盖的贵族区，而是在下一处岔路口迅速右转，驶入埋在移动城市地块下的车道。
地表的喧嚣很快被厚重的混凝土层隔绝。
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在狭长隧道中回荡，头顶的灯带一节节向后退去。
碎片大厦，一种能够控制源石的巨型装置，其最核心的技术产出自失忆前的博士。
虽然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与弗雷斯威尔财团对外宣称此装置仅为还在实验阶段的天灾探测及预警设施，但它实际能够做到的并不止于此。
而它的顺利建设，也意味着如今的伦蒂尼姆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仅属于维多利亚皇室与议会的首都。
随着维多利亚内战结束，以及弗雷斯威尔财团的全面进入，这座城市已经被重新划分。
表面上，皇室仍然存在，议会依旧运转。可真正控制资金、能源、运输与武装力量的人，却已经换了。
而碎片大厦的落成，就是这一切的象征。
车辆继续向下行驶。数分钟后终于回到地面，出现在在大厦侧门的第一道封锁门。
黑色闸门缓缓升起，两侧持铳警卫同时抬手敬礼，在经过车牌与车体识别后系统放行。
比尔看了一眼后视镜：
“先生，威尔逊那边已经开始召开记者发布会了。”
“嗯。”
维克多淡淡应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现在外界会乱成什么样。航空时代的开启，不可能只引发欢呼。
传统运输业、铁路资本、陆行舰制造商、各国军部、地方政府···此刻恐怕都已经坐不住了。
但那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慢了一步。
在蓬勃发展的行业背景下，几乎不存在弯道超车的可能性。
一步慢，步步慢。
技术一旦完成公开验证，就意味着规则已经被重新定义。
剩下的人，只能选择咬牙跟上，或者被时代碾过去。
更何况，相比于碎片大厦的事宜，那点记者的事自然不值一提，让威尔逊去应付一下就好。
很快，第二道闸门打开。
车辆正式驶入碎片大厦区域。这里与其说是停车场，不如说更像一座军事基地。
厚重的防爆墙体、隐藏式炮塔、自动无人机停泊架，以及大量来回巡逻的克朗海特安保人员，将整片区域封锁得密不透风。
车刚停稳，几名黑衣安保便已经提前上前拉开车门。
维克多下车，径直走向面前的升降梯。
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升降梯开始高速上升。
数字不断跳动。
37。
52。
79。
108。
最终。
“叮——”
门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办公室。
而是一整层几乎被完全打通的巨大空间。
没有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桌椅，却摆满了仪器与显示屏。
直接坐落于矿脉上的大厦收集着所有实时变化的数据。
而在那片光幕前，一道高大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
黑色披风垂落至地，猩红色的瞳孔倒映着整个世界的运转。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后，对方终于缓缓转过身。
特雷西斯。
“你很准时。”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
“这件事可马虎不得，准备好后续对外的解释了吗？”
维克多脱下手套和大衣，随手放到一旁。
“没有什么问题，演讲稿已经背熟了。”
维克多伸出手，一旁的科学家立刻将平板递上。
屏幕上，是碎片大厦当前全部运行状态。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项数据，随后重新检查了第二遍。
确认无误后，维克多终于抬起头，望向前方那面几乎贯穿整层空间的主显示幕墙。
“开始吧。”
“主塔能源限制解除！”
“外层约束框架脱离！”
“源石共鸣阵列开始升频！”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递。
操作员们同时动作。
下一秒，整座伦蒂尼姆忽然震动了一下。
震动本身并不剧烈，却更像是某种极其庞大的机械在地层深处缓缓苏醒。
与此同时，城市上空那原本还带着阴沉灰色的天空开始出现异常变化。
以碎片大厦为圆心，云层被迅速撕开，整片天空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重新“梳理”，直至被层层涟漪净空。
乌云被强行向周围推开，伦蒂尼姆大气内的源石尘密度在短时间内疯狂下降。
而那些正准备离开机场、街道、金融区的人们，也逐渐察觉到了不对。
“天……怎么了？”有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灰蒙蒙的天幕正在迅速变亮，却不是自然意义上的放晴。
而在碎片大厦顶端。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原本封闭的装甲结构开始一层层展开。
厚重的合金外壁向四周收缩，中央塔尖从大厦内缓缓升起。
猩红色的光，第一次从内部亮了出来。
塔尖上仿佛有着什么正在生长的东西，随后一道赤红色的源石脉冲自塔顶扩散，直至像血液染红整片天空。
无数人下意识停在原地。
车辆急刹，人群沉默。
就连那些还在疯狂讨论航空时代的人们，也被迫将目光转向天空。
但在人们看不见的血色上方，结晶状的殷红树状物从塔尖长出。不是机械展开，不是建筑延伸，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生长”。
猩红色的晶体枝蔓从塔尖破体而出，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向天空延伸。
一米。
十米。
百米。
它们不断分裂、扩张、交织。像一棵正在贯穿世界的巨树，直至天穹。
枝蔓彼此缠绕，覆盖天空。
而在那片由结晶构筑的巨大空腔中央，光，开始凝聚。
一个微弱的红点从中结出，之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庞大。
最终，一颗由猩红色源石结晶构成的巨大“太阳”，缓缓形成于伦蒂尼姆上空。
科学家们看着那不断攀升的共鸣指数，眼中除了震撼，还有近乎狂热的兴奋。
“同步率突破99%……”
“源石辐射读数已经趋近于阈值，马上就成功了。”
维克多站在主控制台前，猩红色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
他静静望着那轮悬挂于天空中的“结晶太阳”，像是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我该去见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