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想要的一切后,永久停火协议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当圣山最后一门反舰巨炮停止转动,当山雪鬼按照命令将武器堆放在山体出口前,谢拉格便已经失去了继续讨价还价的能力。
协议签署后不到二十分钟,克朗海姆特种部队便进入山体结构。
在确认所有武器均已封存后,几名军官进入主控制室。
“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
为首军官展开逮捕令。
“你因涉嫌协助非法拘禁哥伦比亚公民、组织武装抵抗、袭击哥伦比亚联邦授权行动部队,以及违反海外人员保护行动相关法案,现被正式逮捕。”
恩希欧迪斯没有反抗。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控制台上那枚银色家主徽章。
随后主动伸出双手。
冰冷的拘束器扣住手腕。
恩雅、诺希斯、锏以及希瓦艾什家主要管理人员同样被带走。
锏在士兵靠近时本能地绷紧身体,但在看见周围那些伤员与平民后,最终没有重新拿起放在地上的双锏。
恩雅则被单独带离。
她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在经过圣山出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炮火已经停止。
燃烧的岩壁仍在冒烟,第一与第四反舰炮位只剩下两个巨大的焦黑空洞。
圣山尚在。
却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圣山。
与此同时,阿克托斯、菈塔托丝、古罗及两族主要武装负责人也被从临时拘押营地转移。
所有人被统一押上装甲运输舰,随后经由维多利亚军港送往哥伦比亚。
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原由除了要给哥伦比亚民众一个交代外,还有自圆其说,以及剥除谢拉格所有拥有巨大话语权和影响力,以此遏制后续反抗的目的。
后续投降书的签署由希瓦艾什代理家主兼谢拉格临时发言人切斯特代表谢拉格执行。
1099年·1月底
哥伦比亚联邦特别审判庭正式公布谢拉格非法拘禁事件的第一阶段判决。
判决书长达数百页。
从威尔逊一行进入谢拉格开始,到雪崩、拦截、拘禁、审讯,再到两族残余武装袭击克朗海姆营地,所有公开证据都被重新排列。
大量媒体记者聚集在法院外。
人们原本以为,这将是一场针对谢拉格三大家族的全面清算。
但最终结果却出乎许多人预料。
审判庭将案件责任严格区分为“直接策划”“实际执行”“包庇协助”与“战时抵抗”四个部分。
阿克托斯被认定为非法拘禁事件的主要决策者。
古罗被认定为具体执行拦截、逮捕及暴力审讯的现场负责人。
另有数名佩尔罗契家巡山队高层,被确认参与制定袭击计划、伪造口供并试图隐瞒被拘人员位置。
这些人被判处死刑。
判决将于复核程序结束后执行。
至于希瓦艾什家与布朗陶家,审判庭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他们直接参与了最初的绑架计划。
希瓦艾什家虽然没有及时阻止拘禁,并在事件后期组织武装抵抗,但其主要行为发生于哥伦比亚部队越境之后。
布朗陶家则被认定在得知拘禁事实后未能及时释放人员,并参与了对希瓦艾什家的军事行动,但缺乏直接虐待被拘人员的证据。
因此,两家多数普通成员与基层武装人员仅被判处数年至十余年不等的监禁。
部分未参与战斗、主动投降或协助救治伤员者获得缓刑。
真正受到重判的,是两家的最高管理层。
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不必多说,诺希斯被认定为希瓦艾什军事体系与山地防御设施的主要设计、组织人员,以及作为山雪鬼部队的实际训练者与前线指挥官的锏,均被判处终身监禁。
菈塔托丝因参与三族冲突、封锁交通并协助继续拘押威尔逊一行,也被判处终身监禁。
恩雅·希瓦艾什的情况最为特殊。
她以谢拉格圣女身份发表抗战演说,并号召民众抵抗哥伦比亚军事行动。但审判庭同时确认,她未参与绑架,也没有直接指挥任何武装部队。
最终,她被判处二十五年监禁。
判决书中特别注明:考虑到其宗教身份、年龄、实际指挥能力及在停战阶段发挥的安抚作用,服刑期间应允许其继续接受谢拉格宗教人员探视,并在受监管条件下履行部分宗教职责。
判决公布后,哥伦比亚国内舆论迅速分裂。
主战派认为判决过于宽容。他们要求将所有三族高层一并处死,以偿还克朗海姆士兵及哥伦比亚纳税人为此次行动付出的代价。
部分自由派议员则认为,哥伦比亚根本无权在本国审判谢拉格政治领袖。
但更多普通民众接受了这一结果直接策划绑架与虐待的人被判处死刑。协助、包庇和组织抵抗者受到长期监禁。
普通士兵和平民则被最大限度地区分处理。
这让哥伦比亚得以继续维持此前的叙事。
这不是征服,不是殖民战争,而是一次为了保护公民、惩罚犯罪并恢复地区秩序的有限行动。
至少在公开文件中如此。
···
判决公布当天。
弗雷斯威尔总部大楼。
维克多坐在办公室内,平静地翻阅着军事法庭送来的最终文件。
这些判决并不完全符合国防部主战派的要求,却非常符合他对谢拉格未来的规划。
死刑数量过多,只会制造烈士。
大规模处决三大家族高层,也会让谢拉格人迅速放下内部矛盾,将全部仇恨集中到哥伦比亚与弗雷斯威尔财团身上。
终身监禁则不同,这些人依旧活着,他们的支持者仍会期待某一天能够将其救出。
三大家族也会继续围绕责任、投降、合作与失败彼此指责。
仇恨不会消失,但会被分散。
这更有利于谢拉格接下来的开发与管理。
维克多合上判决书。
就在这时,办公桌侧面的加密终端忽然亮起。
威尔逊快步进入房间,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放在桌面上。
“先生,檀国方面传来消息。”
“受到我方资助的军队已经于今日清晨控制首都。”
“国会、广播中心、中央银行、军火库与主要交通枢纽均已被接管。”
“原政府首脑及数名内阁成员被拘捕。”
“政变部队宣布成立临时国家安全委员会。”
维克多低头看向电报。
行动比预计时间提前了接近六小时。
但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檀国原政府并没有建立起有效抵抗。首都卫戍部队中的大部分军官早已接受弗雷斯威尔方面提供的资金、装备与承诺。
剩余少数忠于原政府的部队,在通讯被切断、指挥层被捕后迅速放弃抵抗。
威尔逊继续汇报:
“临时国家安全委员会已经发表全国讲话。”
“他们声称,旧政府长期忽视边境安全、纵容外国势力渗透,并导致国内经济与军队体系濒临崩溃。”
“新政府将以恢复秩序、维护主权与保卫国土为首要任务。”
“此外,他们已经正式向哥伦比亚联邦发出照会。”
“邀请哥伦比亚军队进入檀国,协助维护边境安全、训练新军、保护交通枢纽,并防止旧政府残余发动反扑。”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
就在同一天,一个国家因为拒绝外部力量而被迫投降,另一个国家却主动向同一股力量打开了国门。
维克多拿起那份照会。
“联邦政府怎么说?”
“外交部正在进行紧急讨论。”
“国防部主张立即接受邀请,并在四十八小时内派出第一批顾问与安全部队。”
“部分议员担心这会被外界视为由哥伦比亚策划的政变。”
维克多放下文件。
“当然会有人这么认为。”
“但猜测不是证据。”
“檀国军队推翻了一个无法维护国家安全的政府。”
“新成立的合法临时机构为了稳定局势,主动邀请外国盟友提供协助。”
“至少在文件上,事情就是这样。”
窗外,特里蒙的灯火逐渐亮起。
同一天,两份文件先后摆在维克多的桌上。
一份是对旧秩序的判决书。
另一份,是一个新政权主动递来的邀请函。
战争与和平。
占领与邀请。
惩罚与合作。
形式截然不同。
最终却指向同一个结果。
维克多·弗雷斯威尔的网络,也正随着军队、铁路、矿场、港口与政府协议,一点点覆盖整片大地剩余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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