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用丝绸包裹着,就这么送给了袁文。
温政将戴克请进了书房。
袁文亲自给戴克制作了一杯咖啡,嫣然一笑:“谢谢你的书”,然后退了出去,出去的时候,掩上了门。
她预感到戴克有十分重要的事。
等喝了一口咖啡,抽了几口雪茄,温政说:“今天天气不错,什么风把戴克先生吹来的?”
戴克笑了笑:“当然是西风。”
他是西方人,所以,他说自己是西风,英式冷幽默。
戴克已经接管了马兰兰的案子,兰普逊和警察署只是协助了。他开门见山:“我来这里,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请说。”
“马兰兰在我手里。”戴克说:“马兰兰现在是在我们和调查科共同的掌控之下。我是说得上话的。”
营救马兰兰的事,毫无进展,让温政心里一直非常郁闷。马兰兰是温政心中的软肋,戴克此刻抛出这个话题,无疑是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要害。
温政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杯壁与杯碟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略显沉寂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看向戴克,试图从对方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读出些什么,但戴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莫测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温政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问道:“戴克先生,你想要什么?”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英国人绝不会平白无故地抛出这样的“筹码”,他们所求的,必然是自己难以轻易交付的东西。
戴克说:“作为交换,你要向我提供情报。”
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办了。一旦答应,温政就成为了他的情报人员。
就是双重间谍。
温政曾经让刘君册带去了十根大黄鱼,送给了戴克,就是为了营救马兰兰。
戴克笑纳了。
他也不傻,Jb娱乐城的后台老板是温政,刘君册是那里的总经理,他当然是温政的人。
刘君册也没有这样雄厚的财力。而且,送礼,也不说出所要的请托。
只是“寻个方便。”
戴克清楚,这是温政的态度。但是,温政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他为什么又不直接出面?个中的分寸、目的,耐人寻味。
所以,戴克对温政进行了长时间的调查。
温政忽然又谈到了天气:“英国那边的气候如何?”
“很冷。”
温政说:“我们川渝人骨子有三大基本基因,乱世打仗,盛世打工,没事打牌。”
温政笑着说:“I love days when my only problem is tea or coffee?我希望我的生活只存在一个难题:喝茶还是喝咖啡?”
他笑了:“可是,袁文并没有问你,她直接给你泡了咖啡。”
“谢谢。”戴克说:“我很喜欢。”
温政说:“我喜欢喝茶,也不拒绝咖啡。”
他伸出手,与戴克握了一下:“我希望听到马兰兰夫妻的好消息。”戴克微笑。在英国人的意识中,握手就是成交。
温政说:“happy has five letters.pizza has five letters.there is no coincidence.‘幸福’有五个字母。‘披萨’也有五个字母。这绝不是巧合。”
戴克说:“是的。我们相遇,绝对不是巧合。”
温政说:“我为日本人办事,如果日本人知道我与你合作,怎么办?”
戴克说了一个笑话:
一个小女孩非常不喜欢狗狂叫的样子。
“没有关系。”一位先生说:“不用害怕,你知道这条谚语吗:‘吠狗不咬人。’”
小女孩说:“啊,我是知道,可是狗也知道吗?”
戴克说:“你在意狗吗?”
温政笑了:“我不在意,我只在意狗的主人。”
***
马兰兰夫妻关押了这么长时间,对于蔡子坚来说,已经没有太多的价值了。
不久,经过英国租界当局出面,马兰兰夫妻被释放。温政与流星均如释重负。温政立刻安排马兰兰夫妻带着孩子出国。
与英国情报情报机构获得联系,是这一事件的一个意外转变。
戴克已经给了温政交易的筹码。
以后,就看温政的回报了。
大英帝国既是问题的一部分,对许多国家而言,仍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英国在租界依然举足轻重。
戴克说得很直接:“你们现在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了,因为我们从你们捞不到什么钱。”
他对温政说:“我们以后,是合伙人。”
晚上,流星向王庸发报,汇报了马兰兰获释,说明了戴克的情况,立刻获得了上级的批准。
回的电文只有四个字:“知悉,同意。”
***
蔡子坚敏锐地察觉到了马兰兰背后不寻常的交易。
他与黎明分析:“会不会是间谍之间的交换?”
黎明说:“被捕后想要被换回去,至少要满足3个条件:1、设法让自己人知道,你没有叛变。2、设法让自己人知道,你还有价值。3、祈祷自己人手里有对应的筹码而且愿意交换。”
他说:“马兰兰三条都符合。”
“但是。”黎明继续说:“近期没有听到英国人与别的情报组织双方交换被捕间谍的事。”
蔡子坚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这里面大有文章。”
“会不会对方开出了别的条件?”
“完全可能。”
“会不会是彭北秋?”
黎明说:“我没有得到彭北秋这方面的情报。”
蔡子坚狐疑:“那会是谁呢?能让工部局亲自出面。”
黎明说:“科学家爱因斯坦和默剧演员卓别林之间有过这样一段对话。爱因斯坦:‘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就是哪怕你一句话都没说,大家都看懂你的表演在表达什么。’卓别林:‘你更厉害!全世界都欣赏你,虽然他们一点都看不懂你在表达什么。’”
他说:“如果用爱因斯坦的口,说卓别林的话,你会怎么说?”
蔡子坚想了想说:“我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