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的刀锋在这股力量面前微微颤抖，聆殇刀身上的裂纹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银白，像是正在蔓延的冰霜，只要轻轻触碰，便会瞬间碎裂。
他咬紧牙关，将「杀戮」道源催动到极限，血色纹路在刀身上亮得近乎刺眼，可刀锋刚刚抬起，便被那股坍塌的力量压得一沉，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岳正压在刀脊之上。
鸢尾的信仰屏障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像是被堤坝拦住太久的洪水，在崩溃的瞬间释放出狂暴的力量。
她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向后滑退，靴底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下。
她掌心的金光黯淡下去，目光却变得无比凝重，死死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苍河的金色漩涡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灿金色的光芒被那一点月光吞噬，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屑，在银白色的天光中飘散。
他的身形被那股坍塌的力量推得向后踉跄，足尖在冻土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拖痕，一截断裂的衣摆卷起尘土，飘落在月光中。
他的面色骤然苍白，掌心的金色光芒剧烈颤抖，像是被重创的生灵在喘息。
夜孤的寂灭之力被强行击穿。
暗紫色的光晕在月光面前失去了终结万物的权能，被银白色的光芒从中剖开。
他的身体被倒推着滑入一条早已干涸的沟壑，后背撞在沟壑边缘的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暗红的血液从嘴角淌下，在月光中几近黑色，滴落在冻土上，被寒意凝成一颗颗细小的冰珠。
萧琴月掌心那一点月光终于落下，触地的瞬间没有轰鸣，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
以她落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冻土在一瞬间塌陷，形成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坑壁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直接削去，连碎石都未曾留下。
白宸四人的身形被那股力量掀飞，在空中翻滚着向后跌去，重重地摔在巨坑边缘，每个人的衣袍上都添了新的血迹，气息都比方才更加萎靡。
萧琴月这才缓缓收回手，月轮重新在她头顶旋转，银白色的光芒从月轮中倾泻而下，覆盖着整片巨坑。
她的目光落在四人身上，平静得如同俯视无需在意的蝼蚁，声音依旧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你们只有这点本事，现在逃跑，本座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白宸撑着地面，有些吃力地重新站起，左臂微微颤抖，聆殇插在身侧的冻土中，刀柄仍在急速颤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又抬头望了一眼萧琴月的方向。
巨坑边缘的冻土还在微微震颤，像是比这片大陆更加根本的法则被触动后尚未平息的余波。
白宸咬咬牙，再次伸手拔出了聆殇。
鸢尾在他身侧缓缓站起，明黄龙袍上沾满了尘土与血迹，掌心的金光重新凝聚，却比先前黯淡了许多。
苍河与夜孤也各自从地上撑起身体，四人的目光交汇，无声地交换着信息。
玄灵的压制力远超想象，即便是萧琴月对自己的肉身了解有限，即便是他们四人联手，也只是拖延了些许落败的时间。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萧琴月站在巨坑中央，素白的衣袍在银白色的光芒中纹丝不动，像是某位从月宫中走出的神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凡人的下一次挑战。
然而，她的目光始终没有彻底从白宸身上移开。
作为玄灵，她对战场气息的感知远超凡人。
即便被四人围攻，她仍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股力量的流向与归属，苍河的金渊引力沉稳如渊，夜孤的寂灭之力阴冷如蛇，鸢尾的信仰光芒坚韧如壁，可这三股力量都在有意无意地向中央汇聚，为那道血色刀锋让出最锋利的进攻角度。
萧琴月看在眼里，眸底没有任何波澜。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小辈尽管在众人当中修为并非最高，却自始至终都处于核心地位。
高傲如夜孤，德高望重如苍河，都在下意识地为白宸打配合，为他分担防守的压力，让他得以将全部心神倾注于进攻。
因此首当其冲的白宸才会受伤最重，就连那柄神兵聆殇都出现裂痕，他承受了最多本该由四人共同分担的锋芒。
被眼前这四个蝼蚁拖延许久，萧琴月也逐渐明白了他们都会下意识让修为最低的白宸始终站在主导地位，配合这个小辈的其中缘由。
无非是因为九霄刀骨赋予了他极致的进攻性，让他即便修为不是最高，可所能造成的破坏力，却是四人中最恐怖的存在。
若说还有其他原因，那么大概率便是白宸身上藏着足以威胁到她的最终底牌。
既然如此，那便先从这个年轻人下手好了。
萧琴月神色微冷，月华在她指尖重新凝聚。
那光芒起初不过一缕，随即被她以玄灵之力强行压缩，化作一道长约三尺的光刃。
刃身表面看似平静，如同一泓被冻结的秋水，可深处却蓄积着足以冲垮山岳的重量，连刃锋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
她看向白宸，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锁链，无形地确认着他的方位。
然后她抬起右手，第一道月华光刃脱手而出，没有直取白宸，而是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地切向鸢尾身前那面金色屏障最薄弱的节点。
鸢尾瞳孔微缩，仓促间将信仰之力向左偏移，屏障表面泛起一圈剧烈的涟漪。
光刃与屏障碰撞的刹那，金色光芒发出一道清脆的碎裂声，鸢尾的身形被震得向右滑出数丈，靴底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沟，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尚未站稳，萧琴月的第二道光刃已经接踵而至，这一道更加迅疾，更加凝实，以极窄的角度切入苍河与夜孤之间的空隙，精准地切断了两股道源气息交汇的节点。
苍河的金色漩涡猛地一颤，引力场出现瞬间的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