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19日深夜。米兰城郊外,科莫湖畔一处没有任何招牌的十七世纪古董庄园。
雨在这座城市上空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淅淅沥沥的冷雨,将庄园外围那条全是由中世纪青石板铺就的车道,冲刷得犹如一面幽暗的黑镜。
这里不再有杜卡斯蒂大街那种浮夸的香槟味和跑车轰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长、沉郁,甚至隐隐透着几分历史霉味的顶级权贵私密感。
一辆没有任何特殊涂装、甚至连车牌号都做了军工级防追踪物理涂层的纯黑色防弹奔驰S600,犹如一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破了雨幕,停在了庄园隐蔽的后庭偏门处。
车门打开。
林风依然穿着在那间犹如血肉磨坊般的战术会议室里的那件深色衬衣。他没有带任何安保人员,甚至连安琪拉都没有随行。
他独自一人,撑起一把纯黑色的直柄大伞,皮鞋稳稳地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极具节奏感的低音。
庄园内部只有昏暗的壁灯在闪烁。穿过一道布满藤蔓的长条石拱回廊,推开尽头那扇厚重的高加索橡木大门。
壁炉里的橡木柴火正在安静地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和松香气味。
而在那跳跃的暗色火光前,一张造价昂贵的中世纪高背皮椅里,正坐着一个女人。
她并没有像那些米兰名利场里的暴发户名媛一般,穿着什么恨不得把自己扒光的暴露高定裙装。她甚至连高跟鞋都没穿,只是极为慵懒、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能将整座阿尔卑斯山脉的气压都握在掌心里的主宰姿态,赤着一双莹白如玉的双足,踩在一张价值连城的纯白西伯利亚雪豹皮地毯上。
苏婉儿。
这位身上流淌着远东深海资本真正核心权枢血液的女人。此时身上仅仅披着一件极简的月岩色真丝睡袍。她的手里,并没有端着任何象征着欧洲老派贵族身份的法国红酒。
她在把玩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通体散发着幽蓝光泽的纯钛金属硅片。
“你只迟到了三分钟。看来,不管是面对曼城那群英格兰野兽的防线,还是来见你的前未婚妻。你那种仿佛刻在机器人骨骼里一样的准时强迫症,依然没有半点长进。”
苏婉儿的声音非常干净,干净到听不出一丝一毫多年未见那种俗套的哀怨与情感纠葛。她的语气,就像是在纳斯达克交易大厅里,冷酷地宣判着一场高达千亿美元级的斩首做空方案。
“那些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欧洲时尚圈买手,刚才在包厢里用蹩脚的中文试图向我推销他们那可笑的未来期权。这让我感到非常厌烦。”
苏婉儿缓缓抬起那双拥有着惊人穿透力的丹凤眼。那双眼睛的深处,没有所谓的柔情,只有和林风相似的、那种站在食物链最顶端俯视芸芸众生的理智深层寒冰。
“所以,我让他们全都滚出去了。十七亿欧元的离岸洗白重组对冲资金,不是用来陪这帮即将被时代彻底抛弃的老骨头喝咖啡的。”
林风收起伞,随手将那把带着雨水的黑伞扔在门厅的黄铜雨伞架里。他没有任何拘谨,直接走到了壁炉前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修长笔挺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这不像你的一贯作风。”林风那没有任何波澜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中,声音低沉如铁。
“东方的深海资本向来潜伏在黑暗里。你冒着被华尔街和欧盟反垄断委员会那些鬣狗嗅到血腥味的风险,以一种近乎于暴君般最高调的包场姿态空降在米兰时装周这个名利场里。并且,还要指名道姓地见我。”
林风转过头,漆黑的眼眸深深地锁定在苏婉儿那张倾国倾城的侧脸上:“你需要我利用米兰现在的极端话题热度,替你在欧洲资本圈里,打掩护?”
苏婉儿那冰冷的唇角,在火光中微微勾起了一抹令人头皮发麻的赞赏弧度。
“跟聪明人说话,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够节省生物体能的事情。”
她将手中那片纯钛金属硅片,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在半空中对着灯光折射出一道诡异的数据红光。
“从这个夏天开始。你在亚平宁半岛掀起的这股所谓的‘末日引援’风暴,确实惊艳。但是林风。你把欧足联那帮高层政客看得太过于愚蠢了。”
苏婉儿的声音骤然降温,那种属于顶级商战猎手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FFp(欧足联财政公平法案)。那帮穿着西装的寄生虫,是不可能允许你这种利用零成本青训和低价彩票,去硬生生撬动整个欧洲足球商业根基的异军突起的!”
“就在十个小时前。”苏婉儿将那枚硅片猛地抛向林风,金属落在沉重的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我的内部网络在欧洲央行截获了一级密电。欧足联的高级独立审计专员,已经从瑞士尼翁总部秘密出发了。他们的目标,就是你们米兰俱乐部那个在这个夏天里连一笔大额赞助进账都没有的糟糕财务账本。”
“只要他们一查。”苏婉儿冷笑道,“你们那套没有巨大商业流水护航的收支平衡,就是一张最容易被那些政客戳破的窗户纸!他们会以任何一个莫须有的资本漏洞为由,直接在今年冬天,强制引爆财政红线!到时候,摆在你面前的,要么是引援窗被永久封死,要么是你的那套可笑的二十五人名单被强制要求拆分解散!”
危机!
这不是来自绿茵场上的战术封锁,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强权规则绞杀!
在这个资本抱团的修罗场里,所谓的公平法案,永远只是豪门用来锁死寒门崛起最锋利的一把阶级大锁。你没有所谓的“底蕴流水”,他们就有权利直接给你宣判连参赛资格都能被剥夺的死极刑!
然而。
在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一个俱乐部主席瞬间感到四肢发冷的惊天情报面前。林风那张在背光处的脸庞上,甚至连一根眉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所以。”
林风缓缓伸出手指,按住了那枚还在桌面上打转的钛金属硅片。
“这就是你那十七亿欧元空降米兰的真正筹码。你想成为这道死局的破壁人。”
苏婉儿站了起来。她那高挑且极具压迫感的身材,犹如一道在夜色中蛰伏许久的魅影。
“华夏即将在这个月底,于上海滩成立拥有创新级金融政策的自贸区。”她的每一个字,都在宣示着一场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恐怖布局。
“当那一纸跨维度的经济豁免证下发时。远东数以百亿计的暗海资本,将获得第一条合理合法、甚至连欧足联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的顶级汇兑通道!”
苏婉儿走到林风的椅子背后,她微微弯下腰,那种属于世界上最致命女人的低语声,几乎贴着林风的耳廓响起。
“到了那个时候。这区区的一纸FFp限令,在我的面前,甚至连厕纸都不如。”
“林风。这是一场双赢。你需要资金流护航来抵挡欧洲老牌规则的谋杀,而我,需要你在绿茵场上用那种最残酷、最血淋淋的绞肉机胜利,来作为远东资金在欧洲砸开一个绝密深海黑洞的天然遮羞布和超级宣发引流点。”
“这,就是我们之间,现在唯一剩下的共同利益交集。”
她没有提旧情,更没有提安琪拉。在这个层面的交锋里,任何关于感情的东西都是廉价而可悲的。只有纯粹的利益置换,和借力打力的疯狂手腕!
林风用大拇指缓缓地摩擦着那枚冰冷的硅片。
良久。
在这只有木柴燃烧声音的古罗马庄园室内。
林风那一如既往没有温度的嗓音,犹如在撒旦的契约上落下了无法撤回的钢印:
“我会给你一场让整个欧洲都为之发抖的狂暴连胜。”
“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在那帮欧足联的西装暴徒趾高气昂地想要封查内洛大门的时候。把你的支票,变成一把撕烂他们所有伪善嘴脸的物理刺刀。”
这场长达二十分钟的隐秘会面。在外界没有任何风声泄漏的情况下,宣告终结。
林风依然撑着那把黑伞,消失在了雨幕中。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充斥着奢侈品腐臭味的所谓时尚之夜里,一场足以改变接下来整个欧洲球员工会资金流向格局的深渊合谋,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闭环。
……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时间,永远是那台被加速到极致且不允许所有人喘息的绞肉履带。
时间进入到2013年9月21日。
两天后的米兰内洛实验室。
外面依然是一片泥泞且冰冷的秋雨连绵。距离那个被称作最容易阴沟翻船的意甲第二梯队硬核客场——挑战拥有一切防反利器的“那不勒斯”,已经进入到了极为窒息的四十八小时倒计时。
而此刻,在这个充斥着各种极不人道冷灰金属质感仪器的高级生化分析室里,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电切刀声。
“滋滋滋——!”
火花四溅。
沈浪正戴着一副防静电隔离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由瑞士军工打造的超精密微米级激光切割刀。在一张甚至可以在大理石上切出花纹的手术台上,满脸狂热地切开着一件东西的背板。
那是一台银色的、甚至屏幕依然散发着崭新出厂包装膜气味的全新发售机器!
此时距离苹果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引发爆炸性排队抢购热潮的iphone 5S的正式发售日,仅仅才过去了不到三天。
但在这个如同疯子般的极客面前,这台足以让无数科技发烧友卖掉内脏去换取的跨时代手机通讯设备。此时就像是一具被绑在解剖台上的实验用小白鼠,被粗暴地用激光刀切开了它引以为傲的精密铝合金躯壳!
“沈浪。”
林风推开厚重的不锈钢密码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勒了一下,看着满地散落的各种售价昂贵的最新款主板残骸。
“我花了一百万欧元让你的地下网络从富士康的灰产流水线上加急买断这批刚出炉的先锋设备。不是让你像个只会拆家的傻子一样在实验室里听响的。”
“你不懂,老板!这是超越了这个该死年代整整五年的生物反馈黑魔法!”
沈浪根本没有由于林风上位者的威压而感到任何害怕,他此时兴奋得甚至连护目镜都没摘下来,手里用医用镊子死死地夹住了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环形微小组件!
那是一个初具技术雏形,却在当时被誉为科技界物理钥匙终结者的——第一代touch Id(指纹识别模块)高频电容感应圈!
在这个2013年的古老时间节点,所有人拿到这台被加上了touch Id的手机,只知道它的作用仅仅是为了炫酷地解锁屏幕或是免去输入密码的烦恼。
但在沈浪和林风这对深海系统怪物的眼里,这种东西,就是一把能直接透视人体神经末梢的微型手术刀!
沈浪将那个带有微弱导热网状结构的识别圈,连接上了实验室内最中央的那台深空超算核心模拟器。
“看这儿,老板!”沈浪粗暴地抓过旁边一名刚刚从青年队提调上来帮忙当苦力的测试小将的手,强行按在那个剥离出来的外壳识别器上!
屏幕上,随着那名由于有些恐慌而微微发抖的小将的指纹按压。
出现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身份许可的绿色通行灯!
而是一连串如同爆破音符一般剧烈波动的红色高频震荡神经心电图!
“苹果的那群在发布会上吹嘘的硅谷老家伙,只用它来识别指纹表面的静电凹凸波纹。”沈浪的眼底闪烁着某种解剖到真理级别的狂热嗜血光芒。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进行这一瞬间的高密度电流反馈提取时。这个小小的感应圈,通过接触面积和人身体的压力回馈传导。可以被我们深空矩阵的算法剥离改装成一个恐怖的——【末梢神经疲劳震颤波谱探听器】!”
“听不懂对吧?没关系。”
沈浪直接将一张极为刺眼的红色警戒数值甩在了林风面前的显示屏上!
“简单来说。只要我们在内洛基地所有的更衣室打卡机、甚至是他们洗澡房的水龙门把手上全部用这玩意儿来隐性替换掉!在他们每天早晨无意识地用手指按压进行常规签到时候。”
“这台机器!可以在零点三秒内!通过他们按压时指尖传导上来的、那种连他们大脑甚至潜意识都无法察觉到的【微痉挛疲劳抖动波频】!”
“把他们这堆肉体凡胎试图去隐藏在‘我觉得我还行’这种谎言背后的深层肌肉撕裂隐患、半腱肌劳损红线,全部像剥光了衣服的大猩猩一样,清清楚楚地展示在我们深空大数据修罗场的绞刑架显示器上!”
“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在按压下指纹的那一零点几秒的瞬间,去控制由神经元由于重度防守疲劳而产生的内潜式杂讯波!”
“他们可以说谎。他们这群有着强烈上场表现欲的年轻野兽可以不报备哪怕骨头都在发痛的小伤病。”
“但在这里!”沈浪指着那个闪烁着红色微光的光圈,“机器!永远不会相信他们的眼泪和所谓为了俱乐部的热血口号!”
机器的冰冷判断,在此刻,成了这座修罗场中最无情的照妖镜。
2013年9月21日,清晨七点半。
米兰内洛一队更衣室的甬道口,空气中弥漫着清晨草皮在秋雨中散发的微寒泥土气息。经过了昨夜那种被资本剥皮抽筋式的恐吓之后,这群球员眼中的浮躁尽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饿狼般的嗜血好战欲。
他们排着队,如同往常一样,将大拇指按在墙壁上那个看起来刚刚翻新过、闪烁着幽蓝光圈的身份核验打卡机上。
“滴——绿灯,通过。”
“滴——绿灯,通过。”
沙拉维和内马尔打着哈欠走过闸机口。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声清脆的蜂鸣音背后,隐藏着由深空主算力强行驱动的高频电容反馈波段,正在以毫秒级的速度扒开他们身体的底盘数据。
就在队伍行进到一半时。
三十二岁的本土铁卫,一向稳健沉稳的安德烈亚·巴尔扎利,赤裸着那布满狂野刺青的上半身,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他刚刚在更衣室做完了一组两百个标准俯卧撑的自发热身,浑身的肌肉贲张,古铜色的汗珠顺着那有着几道旧伤疤的胸肌滑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连西伯利亚灰熊都要退避三舍的强烈荷尔蒙暴力感。
卡塞米罗伤停后。作为后防线的最后一道闸门,巴尔扎利深知自己在周末面对那不勒斯反击快马时的责任有多么沉重。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好极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徒手撕开一辆装甲车。
“啪。”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蓝色的光圈上。
一秒钟过去。
两秒钟过去。
闸机没有发出代表通过的清脆绿音。
相反。
“嘟嘟嘟嘟嘟嘟——!!!”
一阵刺耳到足以把人耳膜划破的红色高频一级警报声,瞬间在整条安静的甬道内如同空袭警报般炸响!
墙壁上的指纹识别器屏幕,在一瞬间变成了象征着高危警告的猩红色,红光在巴尔扎利那张充满暴戾的脸上投下了阴森的倒影。
两道全副武装的内卫闸门“咔嚓”一声,硬生生地拦在这位本土铁卫那粗壮的大腿前。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队医梅尔瑟曼面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云端传输并在打印机上疯狂吐出的体检切片报告单,旁边跟着面无表情的医疗组。
“安德烈亚。”梅尔瑟曼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医疗铁律,“你的大拇指神经传导末梢回波显示。你的左腿跟腱,也就是在切尔西时期留下的那处陈旧性炎症,目前处于发力阈值过载的崩盘边缘。”
“这周末的主场名单,你被拿下了。现在,立刻跟我去医疗室领冰袋,并且在未来一周内禁止接触任何有球对抗!”
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更衣室走廊里蔓延。所有的球员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那个指纹打卡机。没有任何抽血,甚至没有触碰大腿,仅仅只是按了一下手指,自己的身体机能就被这台恐怖的机器给扒了个底朝天?!
而巴尔扎利。
这位在场上连红牌都敢去跟主裁判脸贴脸对喷的超级暴徒,在整整愣了五秒钟后,那双充满着血丝的眼睛里,瞬间引爆了一团如同活火山喷发般的狂暴怒火!
“去你妈的神经传输末梢!”
“砰”的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巴尔扎利那比沙钵还要大的拳头,直接一拳残暴地砸在了旁边那堵可怜的承重墙上!混凝土碎屑混合着因为破皮而飙出的鲜血,簌簌落下。
“老子今天早上只喝了一杯黑咖啡,我刚刚举起了三个一百公斤的杠铃连气都没喘十次!”巴尔扎利像一头被激惹的疯牛一样,直接冲到有些畏缩的梅尔瑟曼面前。
他粗暴地一把扯下自己大腿上的护腿板,用手把那条粗壮得连树干都要自愧不如的大腿拍得震天响,发出肌肉绷紧时如同钢铁般的沉闷声浪。
“你看看这块肌肉!你摸摸这根跟腱!它哪里像要崩盘的样子?!那不过就是连蚊子咬一下都不如的酸痛感!”
巴尔扎利粗重的呼吸像风箱一样喷吐在医疗组的脸上:“坎特那个小个子因为红牌停赛了,卡塞米罗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哀嚎。现在这支球队的中后场绞肉防线就只剩下一堆老弱病残!”
“周末我们的对手是那不勒斯!他们有拥有死亡三叉戟的致命快攻!如果我不去死死地站住中卫的防区,就凭那些青年队提拔上来的软脚虾,会被伊瓜因和卡列洪给活活捅成筛子!”
“我没有伤停!我必须上场!就算我的跟腱今天会在圣西罗的草皮上断掉,哪怕是用爬的,我也要在他们迈入禁区前把那些前锋的双腿给生生咬断!”
极高的表现欲,伴随着被机器冰冷否定的羞辱感。让这位为了在这支25人名单里寻找残酷归属感的老兵,陷入了拼命的癫狂逻辑里。
在这里,被轮换休息,等于被质疑不够硬核!这对于一条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绞肉恶犬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让他继续去砸墙。要是那台指纹机被破坏了,直接从他下周七万欧元的周薪里双倍扣除算作深空硬件赔偿。”
一道冰冷如同从地貌深渊传来的嗓音,在此时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巴尔扎利的咆哮声。
林风穿着那套仿佛永远笔挺的深色手织西装衣摆,一步一步地从长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甚至手里还端着半杯美式黑咖啡。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食物链顶端的威压,瞬间让两米高的巴尔扎利原本沸腾的怒火被硬生生冰封了一半。
“老板……我……”巴尔扎利咽了一口唾沫,带着不甘的沙哑解释,“我好得很!我不需要坐在看台上像个被阉割了的孬种一样看别人替我流血。”
林风没有发火,也没有像那些传统的更衣室独裁者那样扯着嗓子大骂。
他走到巴尔扎利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在身高上,林风不需要仰视,那种从尸山血海的资本博弈里带出来的上位俯视感,甚至让巴尔扎利有种被无形手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林风伸出修长的手指,有些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优雅,在那杯黑咖啡上轻轻点了点。
“安德烈亚。在法国街头黑帮里,当小混混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哪怕被人砍断了手,只要咬着牙不喊出来,周围的低等生物就会为你欢呼,说你是个硬骨头。”
林风的声音低沉且富穿透力,在这条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不休。
“但这里不是香榭丽舍大街的下水道。这是一支用来屠杀全欧洲王权舰队的三流雇佣兵部队。”
林风那双冷漠至极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老将的瞳孔深处:“机器不会说谎。你的潜意识肌肉已经在战栗。你知道那不勒斯的反击时速是多少吗?卡列洪和伊瓜因在过去的五场比赛里,只要拿到球权,他们推进过半场的时间平均不超过八秒半!”
“如果你在这个周末首发。哪怕你咬碎牙齿,前十五分钟的热血也一定会将你的炎症迅速催化。一旦比赛进入到第六十分钟的生长期,当你在禁区前沿需要用零点二秒立刻完成大跨度劈叉铲球的时候!”
林风猛地一拍旁边不锈钢的墙壁:“那根脆弱得像拉满弓弦一样的跟腱,就会伴随着一声只有你自己能听到的脆响,像煮烂的面条一样当场断裂在你的脚踝里!”
“这叫愚蠢的自我损耗。我要的不是你为了图一时痛快、为了展示你那可怜的男子狗屁气概去赌上一场联赛的胜利。我要的是你这把屠刀能一直锋利下去。”
林风突然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巴尔扎利胸前那块还在起伏着的可怕刺青!
他没有动用暴力,却比任何暴力都要深入骨髓:
“记住。安德烈亚。你们的骨头!你们身上流的血!在这支没有任何容错空间的二十五人死士名单里,已经不单单属于你们自己!”
“每一条半月板、每一根十字韧带。都是这座深渊帝国最昂贵的固定军事资产!”
“我把你冷酷地锁在病床上。不是因为我觉得你软弱。”林风松开手,替他抚平了领口那被捏皱的皮肤,语气中带着一种属于残酷君主的致命期许。
“而是因为。到了明年春天!当我们这群疯子真正杀到伯纳乌、杀到安联球场的四分之一决赛时。我需要你的这把老骨头,完好无损地,给我把c罗和里贝里的腿给废在边线上!”
“不要把命浪费在那不勒斯这种连欧冠大门都摸不到的烂泥鳅身上。你的战场,在明年三月。”
死寂!
这番将功利的数字计算与不可思议的未来期许结合在一起的毒酒。犹如一计强效的强心针,直接打穿了巴尔扎利那粗糙的防备心房。
没有任何老套的温情安抚。甚至没有半句体贴入微的关怀。
这就是暴君的逻辑。我爱惜你的身体,仅仅是因为你是一把昂贵且必须被用在最致命场合的割喉刀。而正是这种充斥着疯狂目的性的价值认可。却比一百句嘘寒问暖,更能让这群活在修罗场里的雇佣兵感到热血深层的战栗和无法抗拒的效忠欲!
谁不想在春天去伯纳乌亮出獠牙?!比起那场为了报私仇而存在的史诗之战。现在这区区一场联赛的憋屈坐板凳……又算得了什么?
巴尔扎利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眼里,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剥光了灵魂后重塑般的服从。
没有任何废话。这名本土防线核心甚至没有去擦手上那还在流淌的鲜血,直接转身朝着红线区外的理疗室阔步走去。
留下的背影,犹如一头被驯服且进入休眠的顶级嗜血暴龙。
旁边的队医梅尔瑟曼,看着这一幕,甚至忘了自己手中的文件夹已经有些被冷汗湿透。他第一次在这个甚至连三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那种超越了简单体能剥削的高阶统治力——那是能把冰冷的生物数据,直接淬炼成死士信仰的统治魔法。
“但他被拿下了。”
战术大厅内。助理教练塔索蒂面带忧色地看着大屏幕上重新洗牌的首发阵容,手中的战术笔画出了一个庞大的后防漏洞标记。
“坎特红牌。卡塞米罗撕裂。现在连后防的核动力中卫巴尔扎利也被机器强制熔断了。”
塔索蒂指着代表着客队那不勒斯的三枚蓝色锋线箭头:“这周末可是面对贝尼特斯那头老狐狸的防守反击战。后防线上我们只能启用刚满十九岁的年轻巴西小将马尔基尼奥斯。”
“这简直就是把带着腥味的肥肉直接挂在老虎的嘴边。”
林风站在那面已经开始散发着破烂气息的阵容白板前。外面的秋雨打在玻璃窗上,这二十五人的死士名单,终于在密集的修罗赛程推进中,展现出了它最为残酷也是最致命的那一面。
“容错率。”林风冷淡地吐出三个字。
“想要把他们活着带进春天的淘汰赛,就必须忍受用青训去填坑的阵痛。”他看着那个被标注为红牌警报的马尔基尼奥斯名字。
“这是保留火种的必然代价。告诉所有人。准备迎接这场没有保护的泥淖血战。”
两天后。
2013年9月23日。米兰圣西罗球场。
天空下着极为惹人厌烦的斜风冷雨。八万人的看台上,到处都飘荡着红黑两色的雨衣和刺骨的寒意。
记分牌上的时间,才刚刚走向令人绝望的十二分钟。
而全场米兰死忠看台传出的声浪,却不是平日里那排山倒海的欢呼,而是一阵几乎让人心脏停跳的集体惊呼声——
“防住他!!关门!!该死的小子快放铲!!”
泥泞的草皮上。
代替老将巴尔扎利出任首发中卫、年仅十九岁的巴西小将马尔基尼奥斯,此时那张稚嫩且苍白的脸上布满了不可抑制的恐慌。
在刚刚的一次那不勒斯后场看似毫无威胁的解围球长传中。这位还未经历过真正意甲老油条毒打的年轻中卫,犯了一个在最高殿堂里堪称自杀的低级战位错误!
那不勒斯的主教练贝尼特斯,这头深谙防守反击的老狐狸。在赛前早已摸透了这支残阵米兰缺少巴尔扎利和卡塞米罗所带来的致命肋部缺陷。他直接让中锋伊瓜因不回撤,而是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马尔基尼奥斯这名没有任何大赛经验的小孩身上!
当前场的球刚刚被大脚破坏出半场的一瞬间,伊瓜因凭借着阿根廷人特有的狡猾和碾压级别的体重,硬生生地用后背猛地顶了马尔基尼奥斯的胸口一下!
就是这一下充满着南美黑帮街头足球风格的隐蔽暗冲!
马尔基尼奥斯本应该在第一时间用身体靠住并且下黑脚切断对方前锋启动的步频,就像巴尔扎利在无数次训练里教他的那样,用肘部或者暗度陈仓的膝盖顶废对方的发力点。
但他犹豫了!他害怕在雨战中直接开场就被主裁判吹牌,一秒钟的选位失误和在湿滑草皮上的脚底打滑。加之中场的防守替身——年轻的维拉蒂,在转身回防时慢了整整一拍!
这就造就了右路走廊彻底真空的灾难!
那不勒斯的快马前锋何塞·卡列洪,就像是一条抓住了血腥味的深海毒蛇,借着伊瓜因拉扯出的那不到两米的空间,瞬间从马尔基尼奥斯的右腋下空档处如闪电般斜插入禁区深处!
没有老将那种就算犯规吃红牌也要连人带球一起斩断的凶狠决绝。马尔基尼奥斯甚至在卡列洪抹过身位的时候,依然保留着那些在青年联赛里斯文且多余的追防动作。他就像个纸糊的稻草人一样被直接硬吃!
“没收住!右肋已经烂穿了!”看台上的南看台死忠绝望地抱住了光秃秃的脑袋。
“嘭!”
一声在巨大声浪中依然清晰可辨的可怕球鞋抽击皮球的闷响!
卡列洪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调整,在皮球贴着泥水弹起的一瞬间,右脚外脚背拉出一道带着残酷杀意的半凌空大弧线低射!皮球如同贴地飞行的隐形战斧,在那浸透了泥水的禁区边缘,硬生生地撕开了老门将阿比亚蒂那由于大雨视线受阻而稍显僵硬的十指关!
足球带着飞溅的泥水浆和一串水花,直接擦着左侧立柱,狠狠地撞死在白色的雪地网窝之中!
“哔——!”
主裁判的手臂直直地指向中圈。
1:0!
开场仅仅十二分钟!由林风这支连轴转且因为强制保护老将而拼凑出的残阵,在这里被意甲群狼们那贪婪且不讲道理的反击獠牙,残忍地捅穿了心脏!
场边的贝尼特斯教练甚至连伞都没打,直接冲出教练席疯狂地冲着看台挥舞着那胖乎乎的拳头。对于这种战术大师来说,抓到了米兰首发里的雏儿,就等于是抓住了那条血肉防线上最致命的一环!
看台上死寂。
大雨中,年轻的马尔基尼奥斯跪在泥泞的草皮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泪水混合着雨水冲刷着他那不堪重负的精神防线。
他能感受到从替补席上,那些老大哥们因为他的一次低级犹豫而面临全盘崩塌危机的压抑目光。这就是二十五人名单强行用小孩去填补老将会战空缺后的物理反噬。
这就是科技机器保留了寿命,却让现实的积分榜陷入深渊的极端代价!
教练席前。
塔索蒂狠狠地捏碎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塑料变形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烦躁。“老板。这帮老狐狸抓起战术弱点来,像鬣狗一样毒。中场的真空和小孩的怯场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林风没有任何暴怒的情绪宣泄。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雨棚的边缘,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黑比分落后字样。
冰冷的雨水打在地中海气候特有的阴沉深空里。
“意甲从来就不是能够靠几句鸡汤就能打赢的童话烂剧。”
林风缓缓地将手插进剪裁冷硬的西裤口袋里,目光跨过那片被泥泞和丢球恐慌笼罩的修罗场。
“这是一头真正的水底绞肉机。欢迎来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