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下旬的亚平宁半岛,秋风中已经带上了阿尔卑斯山脉初降的微冷寒意。
然而,对于米兰这座被称为全球四大时尚之都之一的城市来说。这种物理层面上的降温,却根本无法阻挡这里每年一次、如同烈火一般疯狂焚烧的荷尔蒙与金钱狂潮。
2013米兰春夏时装周正式拉开了帷幕。
从杜卡斯蒂大街向外延展的整整三个高级商圈,此刻已经被一种难以名状的纸醉金迷所彻底淹没。
空气中,随处都能闻到那种一盎司动辄几千欧元的法兰西高定香水味,以及那些挂着全欧洲各地甚至中东顶级牌照的超跑排气管里喷吐而出的高昂汽油燃烧味。无数穿着暴露、挑逗但却又彰显所谓“昂贵与高雅”的名媛、买手、好莱坞顶级明星以及媒体长枪短炮,将整座城市的神经彻底点燃成了一座喷发着欲望的脂粉火山口。
那些奢华到极致、随便一件手工配饰都足以抵得上贫民窟家庭三年生活费的橱窗前。流动的资本就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在香槟与闪光灯的交织中轰然炸裂。
这就是米兰这块老旧欧洲贵族招牌下,最引以为傲的底蕴,最让人痴迷的名利场。
然而。
距离这座欲望之都不道短短十几公里外的米兰内洛训练基地。却呈现出一种仿佛身处另一次元、讽刺甚至让人感到惊悚的冰冷反差。
如果说杜卡斯蒂大街是天堂般的纸醉金迷。那么此刻的米兰内洛,就是一座实打实的血肉磨坊。
在这里,没有任何高级香水的味道,空气里飘荡着的只有带着浓烈刺激性的医用双氧水、脱脂棉被浸透后散发的血腥味、以及跌打损伤膏药那种几乎能够把人熏到流眼泪的极致压抑药苦味。
由于欧冠红牌造成的停赛重压,以及卡塞米罗大腿半腱肌隐性撕裂引发的连锁物理崩溃。在这支没有任何替补轮换空间、仅有二十五人的残阵死士名单里,每一个人都在连轴转的生理极限边缘,进行着如同在地狱铁锅里被反复煎熬。
训练场上的叫骂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些年轻人因为动作走形被助理教练拿战术板狠狠砸后脑勺发出的闷响,构成了一曲和十几公里外的香槟派对两个世界的残酷悲歌。
就在这种割裂的现实背景下。
“砰”的一声闷响!
一摞足足有旧版《圣经》那么厚的硬纸壳烫金装订合同,被重重地砸在了林风那张纯红木办公桌的玻璃台面上。
那是安琪拉。
这位兼具了魔鬼身材与顶级华尔街商业收割头脑的深空资本首席运营官、同时也是这支俱乐部里唯一能够在气场上在林风面前不落下风的女人。
她今天甚至由于刚刚去出席了一个重要的高定资本茶歇,身上还穿着一套剪裁犀利、气场全开的阿玛尼高定深V女士西服,脚下一双十几厘米的细高跟鞋在名贵地毯上踩出了强势的进攻感。
“林风。我知道你现在正为了缺兵少将和那群可恶的足球政客焦头烂额。但我必须打断你。”
安琪拉白皙的手指在那些合同的封皮上用力地敲击了两下,指甲与纸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看看这是什么。”她那张精致到不可方物、但却带着十足上位者威压的脸上,闪烁着一种资本猎手成功捕杀后的亢奋。
“这是我利用过去三天,整个米兰城因为时装周而陷入疯狂的热度。从尤文图斯和国际米兰那对所谓的传统‘北方神圣同盟’嘴里,硬生生带着肉块给撕扯下来的顶级代言!”
“GUccI的大中华区推广主摄、阿玛尼今年秋冬季限量款的欧洲全线看版,以及甚至连劳力士那群傲慢的老家伙,都愿意在米兰这个分会场,给我们送来一份为期半年、价值突破了整整一千四百万欧元的短线应急公关背书合约!”
安琪拉那双如同蓝宝石般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比外面的聚光灯还要明亮的算计精光。
“我们缺乏哪怕一分钱的外部有效活命输血!在FFp(欧足联财政公平法案)的红线铡刀就悬在我们头顶、而你那个疯狂的‘诸神黄昏’夏季转会窗彻底锁死了只出不入的规矩后。这是目前我们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内,唯一能够向欧洲老体系证明米兰商业价值根本没有因为二十五人制而崩盘的救命现金流!”
她的手指精准地翻开了其中几页被便签纸做过高亮标注的附加条款。
“所有的价格我都溢价拿下了。这些品牌的吸血鬼同意了我们这种几乎是抢钱的报价。但……”
安琪拉的语气稍微顿了顿,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作为他们支付高达百分之四十溢价的交易附加必须对赌条件。他们要求我们这支‘全欧洲最具话题性’的队伍,必须履行最高规格的回报站台。”
“明天的米兰时装周GUccI春夏大秀开场宴会,后天的阿玛尼慈善之夜红毯。”安琪拉甚至没等林风去翻阅文件,干脆利落地把人名强行拍在桌面上,“他们点名要求。内马尔!艾尔·沙拉维!这几天没有面临太重绞肉防守或者极压对抗任务的进攻线顶级颜值小生或者流量小鲜肉。”
“必须!全套正装!去那条流着香槟的大街上!在超过三百家媒体和至少一千名欧洲富豪名媛的眼皮子底下,展示他们身上属于米兰的性感与商业穿透力。”
安琪拉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一种在商言商的态度强硬看着自己的丈夫:“老板,在这种级别的足球俱乐部运营里,让球星去做这些高定走秀,这不是在求你,这是维持一家豪门金字招牌不至于掉进下水道的——硬性创收规矩!”
任何一个神智正常的主教练。
任何一个甚至连工资有时候都需要靠卖转播期权去凑活的落魄俱乐部掌门人。
在看到这种从天而降、甚至是白捡的几千万欧元级的现金支票面前。哪怕是要他亲自带着球员上去扭几步,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毕竟。安琪拉说的没错。放松放松,喝杯红酒。这在过去那支老气横秋、靠着皮相和底蕴在欧洲大陆骗吃骗喝甚至被外界戏称为“米兰男模养老院”的队伍里。简直就像每天早上必须喝一杯意式浓缩咖啡一样天经地义!
但是。
林风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去碰那沓仿佛还散发着油墨与香水味的烫金支票。
他的目光甚至从始至终就没有在那上面停留过哪怕零点一秒!
男人那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夹着一支并没有点燃的昂贵雪茄,指尖在另一份薄薄的、甚至沾着几点干涸血迹和不知名药水污渍的三页复印纸上,残酷地、一寸一寸地向下滑动。
那是一份由队医梅尔瑟曼和助理教练塔索蒂在二十分钟前联合提交并签字的——《全队红色体能预警与卡塞米罗缺阵后极压强载防微报告单》。
“一份红毯走廊的对焦费。”
林风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甚至连哪怕用来敷衍的温度都没有存在一丝一毫。那是看着死物、看着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一堆废止般的眼神。
“安琪拉。你看过在曼城那场暴雨里,他们到底被踹成了什么样吗?你看过卡塞米罗那条几乎就要断掉的大腿半腱肌的核磁共振红光吗?或者我再问得直白一点。”
林风一把抓起那沓烫金的高定代言合同!
“砰!”
随着一声甚至让门外路过的战术助理忍不住浑身一颤的巨响!那厚厚的纸壳被林风以上位者爆裂不可拒绝的强权姿态,直接像一张废纸团一样重重地扔回了安琪拉的脚下!
“去一趟那个名噪一时的杜卡斯蒂大街?穿着全套西装在几千人的推挤中站上五个小时?陪着那些连体能和爆发力极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名流碰杯喝酒?”
林风的声音骤然阴冷到了冰点,在封闭的办公室里化作了能够刺穿骨膜的风暴!
“他们去赚你的那些破散碎银子带来的后果。就是一旦多出那么一点点的心理疲劳和肌肉神经懈怠!到了周末那个泥潭一般的意甲对抗客场!在没有人能来轮换他们的情况下!他们就会因为那微妙的神经涣散,被那不勒斯的后卫给直接铲断骨头!”
林风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他直接抽出一张带有红黑盾徽抬头的空白军令状,粗暴甚至狂野地在上面划下了一行犹如匕首般锋利的签字!
“把这一千多万欧元的臭钱,给我原封不动地全部塞回尤文图斯和国际米兰那帮要饭的嘴里!”
“通知安布罗西尼。通知沈浪和塔索蒂的纪律大队。”
林风将那张刚刚签发了死刑级别的禁足令,死死地用黑色的镇纸压在桌面的最中央,那上面的每一个字眼都不留任何容忍与妥协:
“从今天,到欧冠小组赛在这见鬼的秋天里彻底进入安全线之前!米兰内洛,无限期实行最高级别的军管和强效死士封闭!全队二十五人,包括老子自己在内!”
“去他妈的时装周!去他妈的GUccI名利场!哪怕这帮人只是想要在晚上九点钟出去在基地的后港喝一杯带酒精的咖啡。抓到一次!直接处以本人三个月顶薪的超级重罚并且直接下放去看台和泥浆混在一起去坐牢!”
“这里不是走两步就能拿到几百万赏银的米兰男模收容所!”
“这里,是一台已经把所有人绑在绞刑架上的,深空大屠杀角斗场!”
禁足令!
没有任何商业背书的余地!林风竟然要用放弃几千万应急外汇、彻底得罪这些护短的奢侈品欧洲贵族圈层的代价,生生地把这群年轻人摁死在充斥着血腥与药理的死士泥淖里!
这条违背当今欧洲豪门资本规则、甚至显得有些疯狂不人道的禁足令,几乎在半个小时内,就像一颗引发了生化危机般的震撼弹,瞬间引爆了某些寄生在这座米兰吸血网络上的边缘利益群体。
下午一点钟。
更衣室外的走廊尽头内。
几个戴着昂贵墨镜、拿着大容量备用电源的赞助商公关代理,以及两名刚刚被提拔成年轻一队流量小生的经纪人,正压抑、但却带着极大抵触情绪地在跟俱乐部的助理总监进行着私密发酵。
“疯子。这就是个不可理喻的彻头彻尾的独裁疯子!”
那名代理着部分商业走秀提成的经纪人压低了声音,像一头发怒的狐狸在角落里来回踱步,语气里充满了因为分红被粗暴斩断的怨念与不满:
“曼城的客场我们确实付出了代价,但我们赢了!不仅赢了还在舆论战上把英超的底裤都给拔了下来!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本来就是需要释放的。我们的球员都是二三十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们在这破烂不堪的训练基地里像条苦役犯一样连轴转!”
“而外面!”这名经纪人指着远处大门外的方向,手臂因为激动而发抖,“外面是全欧洲最漂亮的姑娘、几千万欧元的商业聚光灯!哪怕只出去放松两个小时!这帮小伙子在巨大的心理阴影后难道连这点排解的机会都不许有!?”
另一名公关代理人也严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附和着这种抱怨的私语:“那位华人大老板是在把人类当成没有感情也不会崩溃的齿轮和机器在疯狂压榨。他难道不知道,心理阴影和一根始终被拨到最极致的钢丝线,也是会引发伤病的隐性雷管吗?”
这种仿佛包裹着“为你心理着想”的伪善抱怨,由于涉及到所有人的切身利益乃至那种被强制剥夺了见识花花世界的诱惑感。
如同某种致命的深海病毒,不可避免地开始在午休时间的封闭更衣室那些更加年轻、没有经历过真正上个世纪绞肉机洗礼的南美或新生代球员中间,发生了一种轻微但却危险的浮躁与怨念。
甚至有人看着更衣柜里手机屏幕上推送的各种米兰时装周性感开场的花边新闻。再看着自己脚踝伤那缠绕得厚达两公分、散发出恶臭汗水混合物的防冲撞绷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压抑叹息。
怨气。一种甚至无关乎造反、仅仅是人类在趋利避害的本能诱惑前因为被剥夺而产生出的抗拒感,正在这台刚刚被捏合了一半的二十五人死士阵线上,悄然蔓延。
“嘎吱——”
就在这股危险的更衣室浮躁情绪,如同引线刚刚被星火燎燃、还未发出第一声爆破撕裂的敏感节点上。
战术大厅那扇厚重、用特殊隔音材料打造的包边大门。没有任何前兆地,被人从外面一只手给推开。
巨大的、甚至连带着外部基地内冷风的压迫感,瞬间犹如冰刀一般灌注进了这个有着五十多平米开阔空间的战术大室!
所有甚至连鞋带都没打紧、正在座位上互相交换着那危险眼神的球员们。如同被一种高等生物在血脉压制时集体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一般。
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再多动一下。整个空间。瞬间死寂得甚至能听到头顶老旧排风扇那发出沙沙杂音的回旋声。
林风没有穿外套。他身上只有一件深色底纹的高级手工衬衣,袖口微微向上卷起了两圈,露出极具线条感和骨感的小臂。
他那张修长、俊致到几乎可以用没有任何死角来形容的脸庞上。没有因为门外那些经纪人的抱怨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俗套暴怒。
他甚至根本没有看任何人。没有咆哮!没有摔打什么水瓶!没有启动什么“吹风机”那类的可笑足球圈独裁者刻板戏法。
这是他的世界。不需要通过提高音量来去证明对蝼蚁的统治力。
林风平静地,甚至步履显得异常优雅放松地,直接走到了整个大厅队伍最前端的录像回看分析屏幕前。
他拿起放在战术讲台上的那个黑色录像带遥控器。将一根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扣在了【播放】的红色按键上。
屏幕亮起。
在这个对于球队来说本该去研究和解剖周末重要对手——有着极强防反能力的“那不勒斯”球队致命跑位图的最重要节点上。
那个超过八十英寸的主力战术大屏幕里!
没有出现一张绿茵场的草皮!更没有哪怕一个和足球或者防守选位有关的录像画面缩略图!
此时此刻呈现在这支因为向往着名利和走秀、觉得自身底蕴不该受此压榨的红黑死士军团二十五双眼睛深处的。
却是一条!在九月刚刚过去的头几天!甚至只在这个世界冰冷的科技财经金融圈层底盘上,爆发出过一场犹如海啸级大地震的——丧钟新闻残象视频!
“当沉船开始下沉时,最先淹死的,永远是那些穿着最高级天鹅绒礼服、在甲板上跳着华尔兹而不自知的蠢货贵族。而且,没有人会为他们掉一滴眼泪。”
林风那没有任何温度和起伏的声音,犹如来自极寒地狱深渊的死神之镰,在这个宽大的战术大室内突兀、但又惊悚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屏幕上的画面被放大了。
那是一条来自北美彭博社与华尔街日报的英文原声紧急插播新闻。画面中,没有任何进球的欢呼,更没有足球场上的狂放。
有的,只是一个满头白发、西装革履的老人。那个曾经一手缔造了全球百分之四十以上手机市场占有率霸主、那个在过去的十四年里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北欧超级商业帝国——诺基亚(Nokia)的现任首席执行官约玛·奥利拉。
此刻,这位曾经在欧洲商界如同帝王般存在的男人,正在记者招待会的镜头前,在一份厚重的收购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像一个被彻底抽干了所有脊髓液的老朽一般,双眼通红、甚至在摄像机无情的闪光灯下流下了两行屈辱而绝望的老泪。
他用那种颤抖到几乎无法连词的破碎声音,对着全世界的资本市场说出了那句被钉在历史最耻辱柱上的绝笔遗言:
【“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不知为什么,我们输了。而且输得一无所有。”】
“看清楚了吗?”
林风转过身,他修长的手指就像是点杀的狙击枪口,直直地指着屏幕上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庞。他的目光在这一刻化作了比资本屠刀还要冷酷一百倍的物理利刃,在每一个人、哪怕是内马尔这种平时最为跳脱的南美天才脸上切割而过。
“就在十八天前!就在你们这群还在为了能在热身赛里进两个球而沾沾自喜的时候!”
“微软这头真正的深海绞肉机,用区区七十二亿美元!仅仅七十二亿美元这种在资本眼里简直就他妈跟废铁一样的白菜价!全盘活埋了这家拥有十四年底蕴、曾经占据半个地球通信命脉的超级商业恐龙!”
“底蕴?”林风冷笑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你们在这家破破烂烂的内洛基地里,摸着墙上那些老头子留下来的冠军照片,觉得自己也是这块红黑色金字招牌下的天之骄子了?”
“你们觉得,自己在曼城那场泥潭里流了点血,拼回了一场侥幸的胜利。就可以像那些真正的顶级赢家一样,脱下这身带着汗臭和药水味的训练服,换上阿玛尼的高定西装,去杜卡斯蒂大街上享受几万人的欢呼和香槟了?!”
林风突然猛地一脚,直接暴虐地踹翻了旁边的一张钢制战术椅!
“哐当——!!”
巨大的金属砸地声,让前排的几个年轻小将吓得硬生生缩紧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睁开你们那双愚蠢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台真正的世界绞肉机!”林风犹如一头撕下了所有温雅伪装的丛林暴君,他用粗暴的字眼,进行着从心理底座到生理防线的跨维超度打击。
“诺基亚以为他们有底蕴。所以他们躺在所谓的‘贵族舒适区’里,觉得没有人能挑战他们那台笨重得像块砖头一样的老旧塞班系统!他们觉得,只要挂着那个曾占据全球一半销量的LoGo,时代就会永远对他们这群吃老本的所谓贵族跪地臣服!”
林风的声音骤然拉高,那种资本猎杀的血腥感扑面而来:
“但现实是什么?微软是怎么收割他们的?鲍尔默那个光头,直接向诺基亚内部输送了埃洛普那个被叫做‘特洛伊木马’的超级间谍!他们先是在内部摧毁了诺基亚的新系统研发,接着在外部联合谷歌和苹果用生态链将诺基亚的护城河直接抽干!”
“在这个过程里,有哪一家机构去同情过诺基亚的底蕴吗?有哪一个竞争对手去可怜过他们那被裁掉的数万名员工吗?没有!”
“结果呢?!”
林风猛地一砸背后的白板,发出一声犹如断头台铡刀落下的巨响:
“时代在抛弃他们的时候,甚至连他妈的一句再见都不会说!在深邃的资本深空里,那些嗜血的大鳄只会把这些失去创新和拼命精神的老旧贵族,直接碾碎成了连骨渣都不剩的工业饲料!微软甚至连诺基亚的总部大楼都没放过,一起打包进了那七十二亿美元的废铁账单里!”
林风一步一步地走进球员方阵中,他停在了内马尔僵硬的面前,又转头用冰冷的余光扫过沙拉维那张因为向往走秀而隐隐心虚的脸孔。
“而你们……你们甚至连个所谓的‘塞班系统’都不算。在这个二十五人的死士大名单里,你们连一个像样的大赛冠军都没拿到手。你们这支刚刚组建的三流雇佣兵部队,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去名利场上展示你们那根本不存在的所谓‘豪门光环’?!”
“去啊!”他猛地指着战术室的大门,声音里带着一种绝境压榨极致的死亡逼迫感。“谁还觉得委屈?!谁觉得因为没有去赚那几百万走秀的外汇、或者是没能在美女面前大出风头而心有不甘?现在就给老子站出来,脱下你身上的红黑球衣,从那扇门里滚出去!”
“但我保证。”林风的声音降到了危险的冰点,“一旦你踏出那扇门。在这个嗜血的残酷时代里,你连像诺基亚那样在镜头前哭着说‘我没做错什么’的机会都不会有。你会像一条断了腿的老狗,直接在这个连轴转的死亡赛程里被吃干抹净,然后被扔进意甲垫底球队的垃圾桶里度过余生!”
死寂。
一种深达灵魂深处的精神战栗、一种被高等资本生物用最残酷的现实给活活撕开伪善伤口后的极端恐惧,死死地遏制住了更衣室里原本那股微不足道的细碎怨气。
没有人再敢提去走什么狗屁的红毯。没有人敢再幻想杜卡斯蒂大街上的那些香槟和名媛。
在这番资本级降维甚至可谓之扒皮抽筋的灵魂鞭挞下,那种甚至只是在潜意识里萌发出来的微弱浮躁与向往,被林风这台重达数万吨的心理压路机,碾压得连一丝一毫的尘埃都不复存在。
所谓的放松,所谓的底蕴,在真正的残酷历史倾轧面前,简直就是弱者用来逃避死亡的致命毒药!
“刺啦——”
就在这令人甚至连呼吸都要停滞的窒息安静中。
更衣室的最后一排。三十六岁的马西莫·安布罗西尼,这位在这支球队里资历最老、经历过米兰辉煌巅峰但也正是被林风强行压榨最后一滴价值的第一队长。
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对林风的独裁发表任何表态。他用行动,做出了这群死士中最决绝、也最具带头效应的破局斩断。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更衣柜。在那里,挂着一套上午刚由赞助商紧急送来的、连领口吊牌都还没来得及剪下的顶级GUccI红黑条纹真丝定制西服。那原本是品牌方送给他这位老队长的“特殊慰问礼”。
安布罗西尼猛地从旁边抄起一卷粗大的黑色医用肌内效胶带。
“呲——嗤——”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用那种粘度极强的黑胶布,带着一种几乎要把昂贵布料给直接撕裂的暴戾感,如同封存某种最下流的违禁品一般。将那套价值超过四万欧元的高级定制西装,死死地打包、缠绕、贴成了一圈丑陋恶心的黑色包裹!
紧接着。
“砰!”的一声闷响。
老队长重重地将这团被封死的奢靡之物,像扔垃圾一样砸进了储物柜肮脏、甚至布满了陈年球鞋泥沙的最底层角落!
碰的一声。铁皮柜门被狠狠踹上。锁死。
然后。
安布罗西尼转过身,他扯下自己身上那件原本还算干净的外套,露出了里面那件被汗水浸透到了近乎发臭、在曼城泥沼中被扯得甚至开线的旧款防风训练服。
其实,连他身边的内马尔都不知道。这位三十六岁老将此刻哪怕只是做一个简单的转身和扯衣袖的动作,他的右膝盖半月板陈旧性磨损处,都会发出一阵微弱但却令人牙酸的软骨摩擦杂音。
在这个年龄。安布罗西尼比谁都清楚。他的肌肉恢复速度甚至不到那些二十岁年轻人的三分之一。他那双曾经为了米兰铲断过无数强敌传球路线的粗糙双腿,此刻里面早已经打满了两根用来固定十字韧带的钛合金钢钉。
他那双犹如老迈苍狼般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林风的目光。哪怕他知道,林风在卡塞米罗伤停后即将对他进行的压榨——那种让他必须在周末单后腰只身硬顶那不勒斯魔鬼反击的极压战术——是足以摧毁他剩下不到一年职业生涯寿命的极限透支!
甚至极有可能一场比赛下来。他就会因为软骨彻底碎裂而永远告别绿茵场,下半生连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
但他没有任何怨言。他没有选择去当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名流。只有属于真正的老牌绞肉机工兵,在赴死前的绝地复苏。他要在自己的大腿彻底断在这片草皮上之前。榨干自己的最后一滴黄昏之血!
“老板,教训完了吗?”
安布罗西尼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猛烈摩擦:“如果大屏幕上不再放这些财经节目的狗屁东西……我们是不是该把那不勒斯的防线图调出来了。外面的草地刚刚被洒水车浇过,这是演练明天雨战防滑下底铲断的最好泥沼地。”
这就叫以身作则!这叫做第一队长的精神铁律!
老将用这一套动作,不仅仅是表了态,更是像一巴掌狠狠地抽醒了那些还在幻想走秀的小子们!
内马尔第一个红着脸站了起来。他猛地吸了一把因为刚刚的高压恐吓而流出的冷汗,转身从柜子里拽出一条沾满泥星的紧身训练裤,粗暴地套在腿上。
“他妈的,我这就去负重跑!要是明天我在那不勒斯的那群防守者身上流不出一升汗,以后别人别叫我天才,叫我诺基亚!”
紧缺的容错率。被卡塞米罗伤停逼入防线崩溃死角的绝境。以及此刻!这被林风的一席如同重锤砸脑般的功利毒鸡汤和安布罗西尼带头砸碎虚荣。
让原本那种弥漫在空气里想要逃避的怨妇思维。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彻底被淬炼成了一种不成功、便直接在球场上就地毁灭的癫狂死士狂热!
看着那群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红着眼眶冲向外面泥泞训练场的恶犬们。
林风那如深海一般寂寥冷酷的眼底,终于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丝极为短暂的隐秘满意。
他当然知道一万滴汗水换不回一个曼城,更是深知如果不去撕碎他们心里的退路,这二十五个人在十月初那魔鬼连轴转的极压体能折磨爆发前,就会不可避免地全盘雪崩。
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好的鞭子。
“呼——”
等到所有人全部奔赴了球场,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林风时。一直在门外的隐蔽拐角处站着的安琪拉,这才脸色凝重地拿着一部卫星级别防窃听的特殊改装通讯手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高跟鞋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异常突兀。
安琪拉走到林风身边,哪怕是这位向来将商业谈判挂在嘴边的铁娘子,此刻看着自己丈夫的眼神里,也不仅带上了一层深深的敬畏,还有一种因为震惊而无法掩饰的复杂波澜。
“你赢了,林风。”安琪拉甚至连声音都在刻意压低,“你用一场财经新闻的跨界屠杀,保住了这支即将出现裂缝的绞肉大队的心理下限。这种手腕,哪怕是在最冷血的高盛集团内部,我也没见过比你更残忍的存在。”
林风没有理会她的恭维,他重新拿起桌上的那根没点的雪茄,修长的手指在雪茄的茄衣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所以呢?如果仅仅是为了拍这种无聊的马屁,你不需要在我刚刚完成了一场精神洗脑之后再来打扰我。”
“不,不是关于球队的纪律。”
安琪拉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部卫星电话轻轻地放在了林风的办公桌上。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风,在刚才林风大杀四方的时刻,她正好接到了负责监控整个欧洲高定资本流动暗网情报头目打来的紧急内线!
“林风。”
“关于刚刚我说的那几个品牌。除了那些明面上的广告附加条款。我们的深层情报网刚刚从时装周的幕后资本流入端,截获了一条惊人的超级暗流。”
安琪拉喉咙有些发干:“那些几千万欧元的商业合同,并不是品牌方突然突发善心或者是单纯为了追求球队的话题热度而主动送上门的。或者说……”
“整个米兰时装周期间。那些在杜卡斯蒂大街背后的各大高奢母公司超过十亿欧元的顶级看场包场流动金!它的真正源头,根本不是那些老旧欧洲贵族的基金会,也不是华尔街的那帮犹太吸血鬼。”
安琪拉看着林风那张依然处变不惊的脸,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即便在今天,依然能让远东资本界产生地震的隐秘名字。
“是一个华夏的大买手。”
“是苏婉儿。”
“她带着庞大、甚至是通过十几个离岸避税岛和多重欧元/美元现汇互换对冲基金彻底洗白后的神秘东方流动资本储备!超过整整十七亿欧元的现金流啊,林风!这种级别的现金储备,甚至足够在一天之内让整个米兰的奢侈品指数暴涨或者直接崩盘熔断!”
安琪拉的手指在卫星电话的边缘紧紧地捏着,指关节都在因为这股恐怖资金体量带来的商业压迫而微微泛白。
“她不是来喝咖啡,也不是来买那些狗屁没用的高定裙子的。她是彻底以一种幕后金主清场主宰的剥视姿态,空降米兰城。”
“并且,就在五十分钟前。”安琪拉指了指那部卫星电话,“她通过我们预留在瑞士银行加密系统的特殊商业回路,点名要求,今晚要在米兰最偏僻的一家私人会馆。”
“和你进行一场没有任何外人在场的绝密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