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18日凌晨,一架没有任何多余涂装的纯黑色包机,在距离地面一万米高空的平流层中平稳地撕开云层,朝着意大利亚平宁半岛的方向静谧飞行。
机舱外,那是从大西洋带来的极低气压冷锋过境。而机舱内,却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丝刚刚在死亡之组拿下一场绞肉机胜利的狂欢与喧嚣。
这里的空气,甚至压抑得让人感到呼吸道在发涩。
昂贵的真皮座椅和手工编织地毯上,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氟利昂医用冰镇喷雾与跌打药膏混合的刺鼻气味。
没有人在喝香槟,更没有人在用大声的吹嘘去炫耀自己如何在伊蒂哈德球场把那些身价几千万的蓝月亮巨星给踹得爬不起来。
所有人,这二十多个在这场转会修罗场里被剩下的底层死士,此刻正呈现出一种经历过极压榨取后的病态瘫软。哪怕是平常精力最为旺盛的内马尔,此时也已经用一条冰毛巾死死地捂住自己肿胀的小腿,在座位上发出毫无规律的沉重粗重喘息。
“死亡F组”的含金量与绞肉强度,在开打的第一天,就用最粗暴物理反馈,给这支人员单薄到极点的红黑军团上了一堂触目惊心的生还课。
而在机舱最后排那个最不起眼的隐蔽角落里。
那个在伊蒂哈德球场上,犹如最疯狂恶犬一般用身体和膝盖为米兰铺出一条血路的法国小个子——恩戈洛·坎特。此刻正把自己深深地缩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
他那双向来只在抢断时才会爆发出犹如探照灯般精光的眼睛,此时却布满了极度不安与深深自责的血丝。
他的两根大拇指,因为过度用力地互掐,甚至在指甲盖边缘渗出了肉眼可见的乌青红血丝。
在那张全场只有林风一个人能看清所有战术死角的绿茵棋盘上。坎特明白,自己那张为了强行斩断亚亚·图雷和阿圭罗最后反扑而吃下的底线直红,是绝对不可避免的战术牺牲。
但这是他在加盟这种世界最顶级豪门以来,在最高规格的聚光灯下,吃到的职业生涯第一张直红!
对于一个从巴黎街头捡垃圾出身、甚至在几个月之前还在为了法丙联赛几百块的赢球奖金而拼命的底层人来说。“欧冠红牌”这四个字,就像是一座瞬间压塌了所有自信体系的十万吨冰川。
因为这意味着他将在随后面临极其严酷的欧冠停赛。
更要命的是,坎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林风那套疯狂甚至极度缩编的夏季末日操作下,米兰的一线队大名单仅仅只有没有丝毫容错率的二十五人!他这一停,就等于在中场这块最吃紧的地基上,被人生生抽走了一块绝对承重砖!
深深的负罪感和生怕被这辆刚刚起步的帝国战车无情抛弃的恐惧,像浸满水的海绵一样堵死了小个子的喉咙。
“嗒、嗒、嗒。”
一阵刻意压低了声音的皮鞋跟敲击地毯的微弱声响,从机舱前方的走廊里快步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
米兰总监保罗·马尔蒂尼的手里捏着一卷已经被攥得全是汗水褶皱的卫星传真打印纸。他几乎是眉头紧锁地绕过那些在过道里挂着点滴或冰敷袋的球员双腿,径直走到了最前排那个被完全独立的私人隔断区。
林风没有睡觉。
这位亲手在欧洲转会市场上拉下闸门、关城封死的独裁暴君,此刻正极度安静地坐在纯黑色的办公桌前。甚至连机舱外那种可以掀翻普通人胃袋的强气流颠簸,都没能让他正在翻阅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终端的视线产生哪怕一毫米的偏移。
“老板。出了点状况。或者说,麻烦比我们预想的,要来得更快,更脏。”
马尔蒂尼将那沓传真纸重重地拍在了林风的办公桌上。即便是一向以优雅和沉稳着称的米兰精神领袖,此刻的语气中也夹杂着极其罕见的烦躁与怒火。
“舰队街那边,他们开始动手了!”
林风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微微抬起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深邃黑眸,目光扫过那几张散发着极度恶意与煽动性油墨味的剪报图传真。
从英国传回的实时新闻截流简报上。诸如《太阳报》、《泰晤士报》以及那个满是恶毒排版的《每日邮报》,此刻正开足了他们能够影响欧洲足坛最恐怖的马力,发起了铺天盖地的头版轰炸!
没有一张报纸,甚至没有哪怕一个字眼,在讨论米兰如何在伊蒂哈德球场客场全取三分的战术执行力。
所有的版面,都被无限放大的坎特那次倒地飞铲、以及皮尔洛等人在死磕时那些凶狠的肢体接触照片给塞得满满当当!哪怕是一次再正常的合理对抗抢断,也被他们在各种慢镜头逐帧拆解和特写的高反差滤镜下,加上了令人作呕的血腥红字圈注!
【非道德足球的复辟!红黑色的伐木工战车!】
【对现代足球艺术的公开屠杀?这种野蛮的肢体犯规根本就不该出现在文明的欧冠舞台上!】
甚至更有甚者,直接在头版用极度侮辱性的加粗字体,给米兰这套打法贴上了一个极端的恶意标签:
【他们不是来踢球的!这是一支试图用物理绞杀来掩盖自身没有花钱买巨星底蕴的破产流氓大队!】
纸面上的文字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软刀子,试图在名誉与底蕴这一层面,把这座新生的米兰给活活在舆论的地狱里处以极刑。
但真正让马尔蒂尼感到深感棘手,甚至可以说后背发凉的,并不是这些惯用的媒体口水战。
“如果仅仅是《太阳报》在那里像小丑一样叫唤,公关部门可以完全无视。”马尔蒂尼的声音沉了下来,指着传真纸最下方的一行不起眼但极其致命的官方小黑字通报。
“佩莱格里尼。曼城的那个老家伙。”
“他们在输掉比赛之后,不仅仅是向媒体哭诉。就在四十分钟前,曼城俱乐部官方已经联合了英格兰足总,正式向欧足联纪律委员会递交了申诉材料。”
“他们在报告里把恩戈洛的那次红牌犯规,极为牵强地定性成了——【完全丧失职业道德、足以摧毁球员职业生涯的绝对恶意重伤动作】。甚至试图把其他普通对抗,也一并捆绑成有预谋的集体猎杀!”
马尔蒂尼看着林风依然无波无澜的脸孔,感觉自己喉咙发干。
“他们在拿英国舆论裹挟欧足联。他们要求纪律委员会启动特殊条款,对恩戈洛·坎特跨过常规的一场停赛红线……”
“要求直接处以,甚至更高的追加三场欧冠禁赛!!”
这句话一出。坐在隔断区警戒线外、正准备接热水的加斯迪,手猛地一抖,大颗滚烫的水珠砸在地毯上,却无人顾及。
三场!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制裁!这是一种在这个所谓的高层资本政治圈里,最让人感到恶寒的跨机构明抢!
在“四档死亡之组”里,总共就只有区区可怜的六场小组生死战!而米兰那套堪称畸形的名单缩编下,能用做高转速中场绞肉的后置核心,加起来也不过就是那两台发电机。
一旦坎特被这种极其荒谬的盘外招给定点清洗、强制停卡三场。
就相当于曼城联合着英超的恐怖资本势力,强行利用场外的肮脏政治镰刀,把米兰这辆在悬崖边全速推背的战车,在中控承重的位置上,生生地砍断了主轴!试图兵不血刃地将他们掐死在起跑线里!
空气陷入了一种死一般凝重的僵直。
在长达几十秒、只有机舱引擎涡扇传来的单调蜂鸣声的沉默后。马尔蒂尼那张深邃俊朗的脸庞上,闪过了一丝作为纯粹竞技者感到极度屈辱、但却又不得不向当下残酷现实微微低头的挣扎。
“老板……”这位于米兰最辉煌时期建立起荣耀丰碑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听起来让人觉得恶心到想吐。他们输不起,他们用了最下流的盘外招和媒体武器。”
“但……现在的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妙。足联那群躲在宫殿里的政客们向来吃软怕硬,英超的转播费在那里摆着,一旦舆论真的被舰队街煽动到了彻底失控的境地,那个判决极大概率会被通过。”
马尔蒂尼的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中带着一丝试图为大局寻找妥协缓冲余地的沙哑:
“为了在这个死亡的赛程里保住这只有二十五人的大名单,我们……我们也许该换一种处理方式。公关部那边可以立刻起草一份声明。我们先承认球队在这场比赛里的战术动作确实有些缺乏……缺乏约束。然后由坎特或者是俱乐部,以极其诚恳的态度公开表态。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只要先把这种被全网抹黑的负面舆论红线降温。我们只要在姿态上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自我审查,然后动用我们在米兰的媒体资源去给纪律委员会走走暗河塞点利益……”
“至少,能够把停赛场次争取降到最低。”
他越往下说,声音里那种属于老派防守大师的铁血底色就消磨得越快。在面对这种绝对的赛制规则强权以及二十五人一旦断裂就会粉身碎骨的现实恐惧面前,即便硬如马尔蒂尼,也产生了为了护盘从而想要息事宁人、公开低头的妥协倾向。
可是。
坐在阴影里的林风终于动了。
他没有如同那些被激怒的掌权者一般拍桌子咆哮,也没有因为面临这种卑劣的场外施压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与动摇。
面对马尔蒂尼那种满脸为了大局而强行选择咽下苦水的隐忍。林风却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缓缓地,将背脊靠在椅背上。
然后,一抹没有任何掩饰、甚至带着极点看穿了这个世界一切虚伪恶心运行规则的彻骨冷笑。犹如北极圈里生生裂开的冰排,在林风那张近乎于完美的修长脸庞上渐渐勾勒而起。
“道歉?”
林风的声音不大,但那种饱含着顶级资本家对于弱者思维的绝对精神倾轧感,瞬间抽干了隔断区附近本就稀薄的氧气。
“保罗。”林风甚至连看都没再看那些所谓的抗议书一眼,“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为了那可怜的二十五人名单能活下去。我们在这台满是西装暴徒的绞肉机里,就可以试着向那帮拿着刀叉的吃人野兽去装作服软?”
“在这个用金钱和血腥堆砌的欧洲足球资本池里!你退一步。”林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那沓传真纸上,每一次点击都像是一记重锤,“不仅仅连骨头都会被这帮英格兰媒体吃干抹净!你换来的也绝对不会是什么高抬贵手的宽恕,而是被钉在妥协耻辱柱上永远翻不了身的软弱标签!”
马尔蒂尼呼吸一滞。
“可是……老板,如果他们真的利用了舆论的绝对统治权去施压足联。恩戈洛只是一张底牌极其苍白的年轻球员,他扛不住这铺天盖地的道德宣判机器。”
“他们没有统治权。而且所谓的道德,从来就只是因为信息不对称而诞生的自慰品。”
林风冷酷地截断了马尔蒂尼的解释。随后,他拉开抽屉,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优美手势,从里面拿出一枚没有任何标签的纯黑色高级密态金属U盘。
这枚U盘在机舱柔和的顶灯照耀下,折射出一种比枪管还要冰冷漆黑的微光。就像是一枚已经褪去保险栓的微型黑洞,随时准备将一切自诩为正义的伪善者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啪。”
U盘带着极其凝重的分量,准确无误地被扔进了马尔蒂尼的怀里。
“早在欧冠抽签结果出来的那个晚上。”林风的眼神在漆黑的机舱玻璃里倒映出一种近乎于非人类的极度冷静,“我就已经让沈浪激活了在远东部署的数字深空矩阵底层逻辑。”
“在今天这场比赛吹响开场哨之前,深空资本那七个建立在海底光缆节点上的超算群,就已经把佩莱格里尼、曼城俱乐部的高层通讯线路,甚至那群在场上装无辜受害者的蓝月亮伪君子本身,进行了一次极度残忍且漫长的扒皮抽筋!”
“那里面!”林风指着马尔蒂尼手中那枚小小的金属,“装的不仅仅是曼城过去五年在英超赛场上的每一个犯规动作!沈浪的人利用了目前只有军工级才敢应用的高频面部微表情识别系统和动作矢量切片引擎,对整个英超近六百场号称‘身体对抗’的恶性比赛,全都进行了一次连底裤都不留的高阶算法复盘!”
林风甚至都懒得打开电脑演示:“这里面。整整装了四个G的高清视频剪辑与动作矢量分析。全都是这群高举道德大旗的英格兰球队,在过去三个赛季里那些极其肮脏、甚至直接废掉对手十字韧带却连一张黄牌都没吃到的‘荣誉集锦’。”
“甚至于,里面还有几段沈浪从那些所谓大英名裁的私人通讯渠道里,利用极客手段爬取出来的,关于如何在这场比赛里偏袒英超球队的潜规则邮件残渣。”
这枚看似毫无温度的小小金属外壳,在此刻马尔蒂尼的掌心里却犹如一枚即将引爆的微型核弹!这是凌驾于整个时代之上的信息降维收割!
林风根本就不打算去跟那些无良小报打什么毫无费效比的口水战。他是一条在深水区里游弋的巨鳄,每次张嘴,咬的都是对手的命运大动脉。
“不要在英国去发表任何这只会被他们控制舆论去解构的声明。”林风的眼神比这平流层外的极光还要寒冷。
“通知公关部的高位外线渠道。在半小时内,通过匿名隐蔽传输。把这些带有极高引爆热度的英格兰黑料炸药包,一字不落地发送给德国的《踢球者》、西班牙的《马卡报》以及意大利除了都灵系以外的所有主流喉舌。”
“只要把水搅浑。引发欧洲其他足协那帮唯利是图的西装蛀虫对英格兰超额转播费的分赃嫉妒不满,让他们用这堆狗屎去互咬。佩莱格里尼的那点把戏和英格兰所谓的虚伪双标大旗,就会在一夜之间变成整个欧洲足坛的世纪笑话!”
马尔蒂尼那双原本还有些被规则束缚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极度战栗的狂喜与敬畏!
这就叫暴君!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有这世界上最为冷血极致、直接用海量底座数据去摧毁对手所有防线的斩首级物理超度!
“明白。老板。我立刻去办。”马尔蒂尼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朝机舱的通讯区走去。
数小时后。
当这块在半空中被紧急打包并光速推送的“信息核弹”精准落向欧洲各个国家的主流媒体编辑部时。一场足以撕碎英伦足球伪善表皮的风暴,开始以光速在这个阴沉的早晨狂暴发酵。
清晨七点。
米兰的专机,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和外面那漫天犹如泼水般的浓烈雷阵雨,重重地在马尔彭萨机场的跑道上擦出了一道白色的橡胶烟雾。
飞机停稳。
坐在机舱最后排、几乎一夜未合眼的坎特,带着那种因为可能牵连球队而极其惶恐不安的神情。随着队伍,有些畏缩地走向了开启的舱门。
他原以为。迎接自己的哪怕不是铺天盖地的鸡蛋和谩骂。也至少是那种充满了极其苛刻的指责与质问。他已经准备好深深地把头低进那散发着药水味的防风衣领口里。
然而。
当他踏出舱门,迎着那冰冷急骤的雨水向外围安保看去的那一秒。
他那双总是有些拘谨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猛地睁大到了极致。
没有想象中暴风骤雨般的谩骂!更没有那种刺耳到能够割裂神经的道德指责!
在停机坪警戒线外的那片庞大地坪上!在一场连纯钢伞骨都能被无情压断的狂暴大雨中。一红一黑的刺目光团,正在那被水汽彻底模糊的远端夜空下剧烈地闪烁燃烧!
那是足足超过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南看台死忠球迷!他们甚至没有打伞!
在九月中旬米兰城那能够冻透骨髓的凌晨冷雨里,无数粗狂的昂撒人和亚平宁土着汉子直接赤裸着上半身,任凭夹杂着冰雹的硕大雨点抽打在他们那纹满红黑双色队徽和圣乔治十字架图案的饱满肌肉上!
人群的最前方,是十几个挥舞着高温冷焰火棒的极端球迷领袖。那燃烧时喷射而出的一千两百度高温烈性红光,将整个马尔彭萨机场原本死气沉沉的青黑色柏油路面,映射得犹如一座真正沸腾喷发的活火山口!
他们在那暴雨如注的狂风中,正死死地拉拽着四角。用一种几乎是在跟大自然搏命的架势,顶着狂雷,悍然打出了一张足足需要二十个成年壮汉才能勉强拉开的巨幅防水帆布横幅!
那横幅上的字迹并不是印刷体,而是用最原始、最喷血的鲜红喷漆,在狂野且嚣张的笔触下勾勒而出的庞大标语。每一个字母的尾端都在流淌着未干的红色漆滴,犹如一行行刚刚从战场上砍下的一百颗英格兰头颅所流出的滚烫鲜血!
【我们不需要在泥潭里爬行的虚伪贵族!】
【英超的道德只是婊子的裹脚布!】
【米兰,只爱带血的红黑死士!】
【恩戈洛·坎特。圣西罗欢迎野犬回家!!】
“轰——!”伴随着天空中的炸雷,三千个男人那犹如战鼓齐鸣般的怒吼声,在这一瞬间彻底刺穿了马尔彭萨机场的雨幕与死寂,犹如海啸一般向着登机舷梯扑面砸来!
那种没有任何杂质。只因为你在场上为了这身队服流了血、就算全天下都要封杀你,这群狂热的亚平宁信徒也愿意为你举起对抗整个世界燃烧十字架的终极狂热!
小个子的眼眶在这一瞬间彻底红了。他在雨水滑落脸颊的冷热交织中。原本那因为内疚而疯狂掐入肉里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松开。然后。他死死地在这场暴雨中,握紧了那硬到连骨头都在发颤的双拳。
这是归属!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底层佣兵去死命填补修罗场的灵魂淬炼!在这条没有退路的25死士阵线上因为这张红牌,这群被抛弃的信徒,真正血浓于水!
在这片令人灵魂战栗的接机狂潮的数小时后。
就在林风所布下的“信息降维战”发动的当天中午!整个欧洲的足坛媒体中心,发生了比这场暴雨还要骇人听闻的核爆级大反转。
德国和西班牙那些早就眼红英超巨额转播费分成霸盘的媒体大佬们,在拿到那份经过完美矢量分析包装、甚至揭露了英超判罚尺度的“双标原罪包裹”后,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屠夫还是伪善者?谁在用双标毁掉欧冠的公平!】——《踢球者》头版。
【佩莱格里尼的玻璃心:如果接受不了红黑色的撞击,建议回你的纸牌屋!】——《马卡报》犀利点评。
短短四个小时内。那堆本来砸向米兰、企图进行跨地域斩首追加禁赛的道德脏水。被这把在数字深空里淬炼出来的恐怖利刃,完全连本带利地强行捅回了曼城与英超足总的喉咙里!
在面临全欧洲媒体突然间倒戈挖祖坟式的围剿下。英超和曼城的危机公关全盘崩溃!狼狈不堪的佩莱格里尼甚至不得不借口“专注于下一轮英超联赛”,灰溜溜地向欧足联纪律委员会撤回了那极其扯淡的追加上诉提案!
兵不血刃!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和低下头颅。
林风用超出这个时代十几年的数字收集理念与借刀杀人的冷血手腕,让企图碾碎他们的强权闭上臭嘴。
不过。
正如这台刚刚启动的绞肉机从不给人半点喘息的法则一样。
下午的米兰内洛,外面依然阴雨连绵。更衣室外原本因为场外高维大捷而稍微松弛了一丝的神经。
就在队医梅尔瑟曼面色苍白地推开林风的办公室玻璃大门时。被瞬间再度拉入了一个更加压抑沉闷的高血压谷底。
梅尔瑟曼甚至连门都没来得及关紧。他手里攥着一份沈浪实验室刚刚出炉的、带着极度绝望红光的肌肉电磁扫描诊断书报告。
这位一向镇定的首席队医声音都在极度发抖:
“老板……”
“在伊蒂哈德的高强度对抗折返跑和最后十五分钟的极端封堵中。”
梅尔瑟曼极其艰难地咽着唾沫:“卡塞米罗刚刚在生物磁共振系统里的回溯结果确诊。他的右大腿半腱肌,发生了隐性轻度撕裂伴随局部微量出血。”
桌子对面的林风和战术板前的塔索蒂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能打封闭了吗?”一向稳重的塔索蒂竟然在此刻问出了这种极度违背其长期保护球员理念的蠢话。因为他极度清楚这个报告背后的恶魔意味!
“这不是旧伤,新发性撕裂如果在这周打封闭强上,会导致纤维束断层。到时候就不是休两个星期,而是整整断腿大修三个月!”梅尔瑟曼果断否决,带着无奈的苦涩宣告了接下来的死刑判决。
“卡塞米罗,将会绝对缺席这周末意甲国内联赛的那场死局硬仗!”
随着这句话落下办公室的气压。瞬间降到了比大吉岭冰川还要寒冷的零下底线。
这绝对是致命的!
米兰国内的阵容厚度本身只有二十六人(其中卡塞米罗利用意甲特权无需欧冠报名)。在坎特为了欧冠献祭了那张惨烈的红牌后,卡塞米罗本身就是林风留着打国内底盘、去重度压制意甲这群嗜血豺狼的最不可或缺的钢铁重轴!
现在,这根重压轴承,甚至仅仅是在漫长且暗无天日的修罗魔鬼战役里开动了第一枪,就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机件断裂的恐怖警报。
“把白板推过来!”塔索蒂此时已经顾不得所谓的教练仪态,他如同一个面临弹尽粮绝的阵地指挥官,一把从助理教练手中夺过战术白板的油性笔。
“唰——!”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深痕,塔索蒂的语速因为焦虑而变得像机枪一样快:“老板,我们这周末的对手是拿着全套大巴反击战术的那不勒斯!如果中场缺少了卡塞米罗这道第一拦截网,单纯靠皮尔洛去掩护老迈的安布罗西尼?”
他将代表这两名老将的磁性棋子狠狠拍在代表中场弧顶的位置:“他们的年龄和转身速度!根本就经不起那不勒斯两个边路那种每场高速折返跑超过七十次的撕扯消耗!我们的防线会被对方锋线像切奶酪一样直接凿穿!”
“更糟糕的是心理层面。”沈浪从笔记本后抬起头,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另一份更为冰冷的大数据监控图表。
“不仅仅是卡塞米罗。恩戈洛·坎特因为红牌带来的心理内耗,以及他在伊蒂哈德全场跑动达到恐怖的十二点六公里。这两人一停一废,直接导致整个绞肉机中场的容错率归零。剩下的十二名防守球员,在未来的三周内,必须平均每个人增加百分之三十的无氧冲刺去补位卡塞米罗留下的真空。”
沈浪将屏幕放大,红色的高危折线犹如魔鬼的触角般攀升:“百分之三十的超载!老板,这意味着在九月底的最后一周,我们可能会迎来大面积的肌肉劳损雪崩!”
林风没有任何动作,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塔索蒂在白板上画出的那些满是破绽的战术空档。他的目光只是冷得像极地深处万年不化的坚冰,透过玻璃大门,落向走廊尽头的那间特殊理疗室。
“卡塞米罗现在在干什么?”林风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梅尔瑟曼医生愣了一下,随即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他还在理疗室。他刚刚看到报告后,情绪处于一种极度的崩溃边缘。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也许让马尔蒂尼去安抚一下……”
“安抚?”
林风冷笑了一声,一把推开红木办公桌的沉重靠椅,修长且极具压迫感的身形直接站了起来。
“在我的战场上,从不需要所谓的心理安抚。走吧,去看看这只能不能咬人的巴西恶犬。”
理疗室。大门甚至没有关严。
里面传来了极度沉重粗野的喘息声,以及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钛合金医疗柜上的金属碰撞声!
“不要碰我该死的大腿!我说了这只是普通的抽筋!你们这堆破铜烂铁的破机器在说谎!!”
卡塞米罗此刻就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赤裸着上半身,那古铜色且布满汗水的紧实肌肉上还贴着几个错乱的电极片。此时,他正试图粗暴地一把撕下大腿肌肉上缠绕的加压冰敷绷带。
两名身强力壮的助理理疗师甚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按住这位体重超过八十五公斤的纯粹力量型后腰!
“卡塞,你冷静一点!肌肉纤维已经断裂了!你现在用力绷紧只会让出血量翻倍!”理疗师大声警告着。
“滚开!别跟我提什么纤维!”卡塞米罗的双眼爆红,那不再是抢断时的凶狠,而是一种源自于底层贫民窟出身的球员、在好不容易抓住命运稻草后又面临即将断裂的绝对恐慌。
“我等了这个该死的机会整整三年!我被你们从巴西挖过来,然后像个垃圾一样被外租出去练级!这个夏天,当所有人都以为我又要被卖掉的时候,老板他留下了我!他让我进入了这支该死的、全欧洲都在盯着的二十五人死士名单!”
巴西人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粗哑:“我好不容易爬到了首发轮换的位置!我好不容易让全世界看到了我能把曼城的中场骨头给碾碎!现在你们告诉我,因为一块连痛感都微乎其微的肉条撕裂,我就要被扔在看台上该死的躺上两个星期!”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理疗床上,巨大的震动让仪器发出刺耳的报警:“给我打封闭!一针不够就打两针,直到我大腿完全失去知觉为止!只要能上场,在比赛结束前我绝对不会倒下!”
这是最原始、也最可悲的丛林生存法则。那些在修罗场里为了一个席位而拼命的赌徒,在面临自己可能被轮换甚至抛弃的风险时,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爱惜身体,而是选择饮鸩止渴地压榨自己哪怕最后一滴骨血!
“砰!”
就在理疗室陷入彻底的疯狂僵局时。那扇沉重的隔音大门被一脚极为暴虐地踹开!
强大的力道甚至让门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包括卡塞米罗在内,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风走进了这间充斥着药水味与汗味的空间。那双黑色的冷眸如同两柄出鞘的刮骨尖刀,径直钉在卡塞米罗那张因为暴怒和恐慌而扭曲的脸上。
林风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走到卡塞米罗面前,没有废话,也没有任何虚伪的关怀。
“你觉得。打封闭是个很男人、很热血的决定?”
林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等级碾压感,瞬间让卡塞米罗狂乱的神经被硬生生冻结在原地。
“或者说,你以为你这是在为球队牺牲?在向我效忠?”林风微微俯下身子,声音轻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却带着比刀锋还要残忍一百倍的致命毒性。
“回答我。”
卡塞米罗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着:“老板……只要给我打上两针强效利多卡因,我不疼了就能继续铲断那不勒斯的快攻!我的大腿还能支撑……”
“蠢货。”
林风直接冰冷地打断了他,随后转过头,连正眼都没再看他,向身后的沈浪伸出一只手:“拿给他看!让他看看他那种自费武功的愚蠢行为,究竟会在我们的成本账单上刻下多么惨痛的烂账!”
沈浪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一台战术端脑直接怼在卡塞米罗的脸上。屏幕上的动画演示极为残酷直接——
那是一条模拟处于打封闭状态下的大腿半腱肌纤维。
“听着,南美的野兽。”林风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其理智的残忍,“如果你周末打着麻药上去。我保证你的确甚至连自己腿瘸了都感觉不到。因为在二十分钟的高压逼抢后。你隐性撕裂的那一条缝隙,会因为你强行发力而在你毫无知晓的情况下——完全崩断!”
“然后。你会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担架抬出去!从轻度撕裂的半个月修养。直接恶化为必须进行手术重建的三个月大修!甚至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你会频繁遭遇该死的腘绳肌复发拉伤!”
林风猛地一把捏住卡塞米罗下巴的腮帮子强迫他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面对自己。
“你以为这是在表现你的硬核?这叫极其低廉的资产自我毁坏!你是这支球队在这个甚至没有替补中场的赛季里最昂贵的一把战术巨斧,而你现在,竟然想为了所谓的害怕失去位置的安全感,把自己在一场常规的国内联赛里给硬生生地折断?!”
“我留你下来,不是去对付那不勒斯这种连欧冠都进不了的下水道球队的。我是留着你的骨头去明年春天咬死皇马和拜仁的!”
林风狠狠地放开手,掏出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擦了擦手指:“如果你想滚回巴西联赛去踢球,我不拦着。门在那边,你现在就可以让理疗师给你打一百针封闭。”
这番仿佛如同重锤砸脑般的绝对功利计算,彻底粉碎了卡塞米罗因为惶恐而建立起来的狂乱伪装。
那句“留着你去咬死皇马”的终极背书,犹如一针最为狂暴的肾上腺素,直接打穿了巴西后腰的所有自我怀疑!
在这里,暴君不需要你去进行可悲的自我感动式牺牲。暴君只要求你在他需要的时候,像一台完美的战争机器一样,活着,并且保持着致命的撕咬感!
卡塞米罗那仿佛充血般的脸色逐渐退去红潮。他就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极其艰难但却没有任何怨言地重新把头低了下去,甚至主动拿起了那卷刚刚被他撕下的冰敷绷带。
不用任何废话。这就是在死士阵营里最好的纪律。
看着卡塞米罗如同认错的狼犬般重新躺回理疗床。林风将手帕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连句叮嘱都没留,直接转身阔步走出了门。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老板……那周末对阵那不勒斯的防微系统?”塔索蒂仍旧紧紧拿着战术板,“后腰的防守真空一旦漏出来,我们的后防线将会直接暴露在对方全方位的远程火炮下。”
“没有真空。”
林风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回了战术会议厅的主座前,他看着那块残缺不全的首发图板,眼中没有一丝畏惧的退路,只有那种在算计着如何利用人类极限去赌桌上榨取最后一张底牌的疯子般冷意。
“既然不能轮换。既然机器告诉我们。我们的这群主力如果不去休息补足那个缺口,随时可能面临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断裂。”
林风双手按在战术控制台前,俯视着教练组所有的成员:“那就让这个极限来得更加彻底一点。”
塔索蒂一惊:“老板,你的意思是……”
“通知马西莫·安布罗西尼!让他取消今天所有的恢复性放松理疗。”林风直接在战绩板上,把代表这位三十六岁老将的棋子强行摁在了原本属于卡塞米罗的防守最纵深处!
“去告诉机器和那个叫嚣科学的保护系统。在这场只有二十五个人的修罗场绞肉局里。人类的极限远远没有到来。”
“既然意甲这帮豺狼盯着我们流血的部位想趁虚而入。”林风勾起一抹惊悚的冷厉笑意,“那就让他们看清楚,当这群走投无路的野犬连骨头里的最后一滴骨血都榨干净的时候,这台战车究竟能爆发出怎样同归于尽式的狂野!”
连轴转!超负荷运转!
在那多米诺骨牌随时可能全盘雪崩的可怕危险边缘跳舞!用一种近乎于剥削生理系统的冷酷手腕,去生生压平伤病带来的绝境!
真正的极压体能拷问。那由25人构成的零容错率大名单底色,在此刻。不仅没有被林风妥协,反而被他当成了淬炼这种同等死亡阵线的最佳重锤!
魔鬼九月。这群甚至连狂欢都没来得及开启就被推上断头台的米兰死士们。终于迎来了足以把球队灵魂与躯壳彻底撕碎成肉泥的最深层地狱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