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眼睛通红，冲上前去，一脚踹在刘正清身上：
“你他妈还是人吗！小武活生生的一条命，你就这么糟蹋了！”
刘正清被踹翻在地，捂着大腿，蜷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哀嚎着：
“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江焱蹲下身，目光直视刘正清，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谁逼你的？”
刘正清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
“我……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
江焱没有现在追问，而是站起身，转头对老赵道：
“报警了没有？”
老赵点头：“报了，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驶到医院门口，几名警察快步下车，带队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肩上扛着二级警督的衔。
他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又看了一眼棺材里的遗体，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江焱简要说明了情况：
“医疗事故，伪造病历，盗卖器官。嫌疑人刘正清，医院副院长。”
带队警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转头看向刘正清，又看向江焱，沉声道：
“我是刑侦支队队长周建国。你说的盗卖器官，有证据吗？”
江焱指了指棺材：
“死者胸腔打开，心脏不见了，这就是证据。”
周建国快步走到棺材前，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他转身对身后的警察道：
“控制现场。”
几名警察立刻散开，将现场封锁起来。
周建国走到刘正清面前，蹲下身，语气冰冷：
“刘正清，你涉嫌医疗事故、伪造病历、盗卖人体器官，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刘正清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名警察上前，将他从地上架起来，铐上手铐。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刘文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边缘，正趁乱想跑。
江焱目光一扫，抬手指向他的方向：
“那个也是同伙。”
周建国一挥手，两名警察立刻追了上去。
刘文斌跑了没几步，就被两名警察按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干！”
警察不由分说，将他铐了起来。
刘文斌被押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嘴里还在喊着：
“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干！你们抓错人了！”
江焱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伯父做手术的时候，你在哪里？”
刘文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建国又看向江焱：“参与手术的其他人呢？”
江焱转头看向辛百草：
“辛院长，那台手术的护士和麻醉师，医院应该有记录吧？”
辛百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魂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棺材上，又落在刘正清被铐住的背影上，嘴唇微微发抖。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换了个人：
“有……我让人去查……”
他转身朝医院走去，脚步沉重，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不到十分钟，名单就交到了周建国手上。
参与那台手术的，除了刘正清，还有一名麻醉师和两名手术护士。
周建国一挥手：“全部带走。”
几名警察立刻朝手术室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麻醉师和两名护士被带了出来。
麻醉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脸色煞白，两条腿都在发抖。
两名护士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女性，被带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已经哭了出来。
“不关我的事……是刘院长让我们这么做的……是他逼我们的……”
辛百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等一下。”
周建国转头看向他：
“辛院长，你有什么事？”
辛百草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那两名护士面前，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们，还是不想相信的问道：
“你们……真的参与了？”
那名哭着的护士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带着哭腔：
“辛院长……对不起……刘院长逼迫我们的……我们也是没办法……”
辛百草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口棺材。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了一辈子医生，当了大半辈子院长。
他见过生离死别，见过人间悲欢。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医院的副院长，自己信任的同事，竟然会在医院里，做出这种事情。
他更没有想到，那两名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护士，竟然也会参与其中。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双眼睛，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身边的人。
他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道：
“带走吧。”
周建国点了点头，一挥手：“带走。”
麻醉师和两名护士被押上警车。
刘正清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焱。
那目光里，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江焱没有看他。
他转身走到小蕾面前，蹲下身，语气温和地道：
“你哥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小蕾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说谢谢，想说哥终于可以瞑目了，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警车开走的时候，人群渐渐散去。
辛百草还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他看着那口棺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江小子……你说得对……”
“医院的名声重要……但人命更重要……”
“我当这个院长这么多年……只顾着看医院的招牌……却忘了看看自己手底下的人，更忘了自己首先是个医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小武的事……我有责任……”
江焱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辛院长，你管不住人心。但你能管的，是以后别再让这样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
辛百草低着头，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什么，久久没有抬起头来。
杨国栋走到江焱身边，低声道：
“小武的遗体……接下来怎么安排？”
江焱看了一眼棺材，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小蕾，语气平淡：
“先让殡仪馆的人来，把遗体安置好。等法医验完，再让小蕾带她哥回家。”
杨国栋点了点头：“我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