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全是怪物！”
崩溃的声音颤抖着叫喊而出。
凯伦看向声音的来源，他左侧的士兵，那个刚才还在喊着“敌袭”的壮汉，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地靠在墙垛上，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
这样的情况不止发生在一个人身上。下面的怪物数量和等级加起来，足以压倒任何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规模的战役。
这波攻势绝对和白天的血疫骑士脱不了干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城墙晃了晃。不远处，一架投石器被什么东西击中，巨大的木架轰然倒塌，砸死了下面一片人。
惨叫声四起，爆炸声轰鸣，整个要塞陷入一片混乱。
就算有关系那又怎么样？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逃离这片必定会沦陷的地方。
凯伦转身，跌跌撞撞往要塞内部走去，穿过混乱的走廊，越过奔逃的士兵，他眼尖地看见一个穿着指挥官制服的人。
他疯了般冲上去，一把扯住那人的领子。
“教会高层呢？！”他嘶吼道，声音在爆炸声中几乎听不见，“那些七阶、八阶的能力者呢？！”
那人的眼神涣散，浑身都是汗，他张了张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们……”
“什么？！”
“他们都被……瘟疫感染了……”
指挥官咳出一口黑色的血，溅在凯伦身上，血里混着暗红色的碎块，像内脏的碎片。凯伦嫌恶地甩开他，喉咙突然发痒，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掌心赫然是一滩黑血。
迷雾森林边缘，雾气在这里变得稀薄，露出后面黑压压的轮廓。
为了及时生产作战单位，肿胀聚合体的数量增至两只，前线新增一个黑水池。那两只庞然大物如同移动堡垒，并排趴在水池旁，化作全天候战争兵器加工厂。
源源不断的尸体和能量被输送过来，池内漆黑黏液翻滚不休，新的作战单位以恐怖的速度量产，然后投入战场。
这就是天生为战争而生的体系。越打能量越多，能量越多战斗单位越多，战斗单位越多越能打，一个完美的闭环。
水池旁一块平整的空地上，秦念与莫菲莉丝各坐一张椅子，守在肿胀聚合体旁，坐镇后方把控全局，保护重要资源。
白色恶魔手中捧着一本腐烂之主的禁忌书籍，眼睛盯着书页，但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南边传来的动静。
“拿下要塞之后不要停，一路向南，攻打到繁生教会总部附近为止。”
莫菲莉丝抬起头，看了秦念一眼，意识到秦念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她又低下头，继续看典籍。
“莫菲莉丝。”
听到自己的名字，莫菲莉丝刚刚低下的头又抬起来。一张纸递到了眼前，上面写着三个名字，旁侧标注着九阶实力。
“这三个人，赶在我们军队的推进之前，你去解决掉。”
莫菲莉丝撇了撇嘴：“就知道使唤人。”
秦念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拿到的东西就是你的，我又不会让你上交战利品。回去之后，我送你一套珍藏版的少女漫。”
莫菲莉丝的眼睛噌地亮了：“得嘞，老板！”
她瞬间干劲拉满，把典籍往怀里一塞，化作雾气消失。
长夜无黑，漫天火光将天际烧得通红。
穆黑兰防线的城墙在火光中变成了一头垂死的巨兽，墙体的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熔化的蜡油。城垛上挂满了尸体，战场浓烟滚滚，焦臭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断裂的房梁从高处坠落，砸进废墟里，溅起一蓬火星，战斗还在继续，但已经称不上战斗了。
仅仅一个晚上，穆黑兰防线，这座扼守繁生教会北方的军事重镇，号称“永不陷落”的要塞，彻底沦陷。
黑色的洪流越过城墙，涌入城内，战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南蔓延。
圣阳教团碧辉煌的议事大殿里，情报跨越数千里回到圣王国总部，十几个人围坐在巨大的圆桌旁。
桌面上铺着整个大陆的地图，上面用各色旗帜标注着各方势力的控制区域。北边是圣阳教团的金色旗帜，东南边是战争教会的血色战旗，西南边是繁生教会的绿色生命树旗。
而在繁生教会的北部边境，一块原本绿色旗帜的区域，如今被插满了黑色的小旗，密密麻麻，像是有人用墨汁泼洒了一片。
坐在主位上的教皇瓦勒留斯浑浊的老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道：“诸位，迷雾森林中突然出现的怪物已经拿下穆黑兰防线，正在向南推进，你们有什么看法？”
圆桌旁，穿着不同颜色袍服的人对视一眼，有人神情凝重，有人笑了。
“好事啊。”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咧开，“繁生教会那帮家伙，平时仗着迷雾森林和穆黑兰要塞耀武扬威，现在有人帮我们收拾他们，岂不是正好？”
“放屁！”
旁边一个瘦削的老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怒地站起身，指着中年男人道，“目光短浅，简直就是废物！将尸体进行转化，战争越往后，死的人越多，他们就更强，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腐烂的手段？”
“现在就该发动所有力量消灭他们，一定要趁早！”
被老头子指着骂的中年男人脸色憋得通红，他怒气冲冲地站起来，不甘示弱：
“那你倒是说说如何打？穆黑兰防线本来就难攻破，现在又到了腐烂的手中，全都是中高阶的怪物，你说怎么打？！把所有的战力都填到那里去吗？其他的势力虎视眈眈，腐烂阵营就是一块有毒的肉，谁吃谁死，谁敢去？！”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不是不能处理，而是谁先坐不住出手，谁就会被其他势力找到机会围攻至死。但如果都不出手，最后一定会养出来一只谁都处理不了的怪物。
这分明就是腐烂阵营明晃晃的阳谋！
战争教会同样在开会，气氛和圣阳教团一样紧张。
作为夹在圣阳教团和繁生教会之间的势力，战争教会的位置最尴尬，本来局势就不乐观，现在又多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物军团。
但偏偏，这个怪物军团的目标是繁生教会，反倒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主位上，一个身穿血色铠甲的魁梧男人盯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按兵不动，让他们打。”
底下的人对视一眼，没有人提出异议，谁都知道，这是战争教会唯一的选择。
距离繁生教会最近的两个势力都下达了按兵不动的命令，其他势力更不用说，全都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
他们知道这样的决定是错误的，但没有任何一方，敢最先出手处理这股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