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脱外套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和衣躺下,很快就昏昏沉沉的。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园区里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嘶叫,凄厉刺耳,打破深夜的死寂。
风声贴着玻璃窗呼啸而过,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窥探。
我心里依旧悬着事,睡得极浅,全程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和陈狼对峙的每一个细节,生怕漏了半点破绽。
就这么浑浑噩噩熬到了天亮,天光微微擦亮灰蒙蒙的天际。
清晨的白雾裹着寒气,死死罩住了整座园区,能见度极低。
周遭安静得诡异,没有人声,没有车流,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正陷在松软的睡意里,迷迷糊糊即将彻底睡沉。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咚咚咚,力道极重。
那声音短促又急躁,带着明显的慌乱,瞬间刺穿了清晨的宁静。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了一下,睡意硬生生被惊走了大半。
心脏骤然收紧,条件反射般绷紧了浑身的神经。
是谁打扰我?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糟糕的可能性,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我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嗡嗡作响。
熬夜的疲惫还死死黏在骨头里,四肢都透着酸胀无力。
我揉了揉眼睛,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悠悠走到门口。
没敢直接开门,先贴着门板静听了两秒外面的动静。
门外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粗重慌乱。
我稍微松了口气,抬手拉开了老旧的木门。
门缝一开,一张焦急紧绷的脸瞬间撞进我的视线里。
是林飞。
他整个人状态极差,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乌青,神色慌张。
像是一整晚都没合眼,死死熬到了天亮。
他一看见我,立刻往前凑了一步,身子直接堵在门口。
眼神锐利又急切,死死盯着我,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欢哥,你们昨晚是不是出园区了?”
这话问得又快又急,没有半点铺垫,直击要害。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铃大作,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卧槽,他怎么会知道?
昨晚我和成哥出去找陈狼,全程小心翼翼,避开了所有监控。
走路专挑死角,避开巡逻,压根没留下半点明显痕迹。
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有人察觉我们深夜出了园区。
我盯着林飞焦灼的脸,心里快速掂量着利弊。
林飞性子太急,沉不住气,遇事容易上头,还爱冲动。
这种关键时刻,要是告诉他实情,他绝对会当场炸毛。
要么慌里慌张乱了阵脚,要么直接去找陈狼的人硬碰硬。
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把我们所有人都推进火坑里。
现在局势本就被动,一丁点差错,就是满盘皆输的结局。
我绝对不能让他坏了我们后续的布局。
念头电光火石间闪过,我压下心底的波澜,故作淡定。
我扯了扯嘴角,装出一副刚睡醒、懵懂不知情的样子。
“没有啊。”
“昨晚太晚了,我俩懒得动,直接在休息室凑活了一宿。”
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异常,试图蒙混过关。
可林飞根本没信,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怀疑。
他目光紧紧锁在我脸上,来回扫视,像是要看穿我的谎言。
他的眼神太亮、太锐利,带着笃定,让我心里微微发虚。
明显就是不信我的说辞,只是暂时没有戳破而已。
空气瞬间变得紧绷,尴尬又压抑,让人浑身不自在。
我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对视。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僵持的要命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压迫感。
是成哥。
他醒了。
成哥披着外套,领口随意敞开,眉眼间没有半点睡意。
他眼底的疲惫早已褪去,只剩冷静和深不见底的城府。
他刚走到我身后,便淡淡开口,直接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不用猜了,昨晚确实出去过。”
一句话落地,干脆利落,直接把我刚才的遮掩彻底撕碎。
我瞬间僵在原地,心里暗骂一声卧槽,属实有点猝不及防。
林飞闻言,脸色瞬间一变,立马转头瞪着我,满是怨气。
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责怪。
“你刚才还骗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靠谱,怕我坏事?”
“还是觉得我知道太多,会拖累你们?”
一连串的质问,又急又气,带着被隐瞒的委屈和恼火。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属实理亏,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讪讪地笑了笑,脸上挂着窘迫的表情,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哎,不是,兄弟,你别多想。
我就是怕你着急上火,一时冲动跑去跟人硬刚。
现在陈狼那家伙盯得紧,一点动静都能被他抓住把柄。
真不是故意瞒你,纯粹是不想节外生枝。”
我低声解释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
事已至此,再辩解也没意义,越说反而越显得心虚。
林飞依旧满脸不爽,胸口微微起伏,明显还在置气。
但他也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眼下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他压下心里的火气,沉下脸色,转头看向成哥。
“那昨晚到底什么情况?
你们去找陈狼了?
对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动作了?”
一连串的问题,句句都戳在当下最关键的局势上。
休息室的气氛瞬间彻底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白雾还没散去,白茫茫一片,遮住了远处的楼栋。
像是把整个园区都笼罩在一片未知的迷雾陷阱里。
隐隐约约能听见楼下保安巡逻的脚步声,拖沓又沉闷。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平添几分紧张和压抑。
成哥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动作沉稳从容。
他抬眼扫了我和林飞一眼,神色冷静,条理清晰。
“去了。
而且可以确定,陈狼已经开始布局针对我们了。
这家伙心思极深,手段阴狠,压根没打算给我们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