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死之道”这四个字从刘志强嘴里吼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的长柄狼牙棒正砸在第三个冲上来的阿三士兵肩膀上。
铁刺扎进肉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血珠，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肩膀往后退，被后面的人推倒在地上，从缓坡上滚了下去。
二排的战士们被排长这一声吼激得血脉贲张，盾牌手死死顶住盾牌，后面的战士抡着长柄狼牙棒和大刀，从盾牌缝隙里往外招呼。
狼牙棒这东西，打在铁管上能把铁管打弯，打在木棍上能把木棍打碎，打在肉上就更不用说了——铁刺扎进去，一扯就是一个血窟窿。
大刀更狠，师里定制的这批大刀是仿照抗战时期的大刀队款式做的，刀背厚实，刀刃锋利，只要手劲够，一刀下去，铁管都能削断，木头都能给你削成铅笔。
......
一个阿三士兵举着工兵铲冲上来，盾牌手挡住他的第一击，后面的战士一刀砍在他举铲子的手臂上。
刀锋划过，迷彩服的袖子裂开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涌出来，那人惨叫一声，工兵铲脱手，铲子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随后被后面的人踩得歪歪扭扭。
另一个阿三士兵举着一根削尖了的竹竿，从盾牌阵的缝隙里戳进来，险些戳中一个战士的面门。
战士偏头躲过，竹竿擦着他的耳朵戳过去，险之又险！
战士回过神后，一把抓住竹竿往回猛地一带，那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整个上半身探进了盾牌阵里。
旁边的战士一刀背砸在他后脑上，那人闷哼一声，趴在盾牌上不动了。
楼顶上的石头还在往下砸，但石头不多了，战士们已经把营房周边能捡的石头都捡上来扔下去了，现在楼顶上只剩几块脑袋大的石头，搬起来太费劲，扔下去也砸不到几个人。
刘志强一边打一边观察着整个战场，二排的盾牌阵形稳住了，至少在营房正面的坡顶这一段稳住了。
但左右两翼的兵力太单薄，只有几个战士蹲在掩体后面，拿着狼牙棒和砍刀，勉强挡住那些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阿三士兵。
“一班！一班！往右翼靠！别让他们从侧面绕！”刘志强朝右边吼了一声。
一班长带着几个战士向右翼移动，用盾牌和身体堵住了那个缺口。
山坡下方，阿三的冲锋队伍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在指挥官的哨子声中试图重整队伍重新冲锋，但效率极低。
这不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甚至算不上是一支有组织的军队。
一阵哨子声从山坡下传来，阿三的进攻部队开始重新集结，准备发动第二波冲击。
对面的兵员储备很多，第一波进攻后对面死伤近百人，现在敌后方又陆续补充了近二百人。
刘志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盾牌阵型，二十面盾牌已经有两面出现了裂纹，盾牌手的手臂在发抖，但没有人后退。
盾牌后面的战士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人在大腿上擦着刀上的血，有人在检查自己的防刺服有没有被刺穿。
防刺服是防刺不防砍的，有好几个战士的防刺服被砍刀划出了口子，里面的凯夫拉纤维露了出来，但好在只是衣服坏了，没有伤到皮肉，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兄弟们！”刘志强提高了声音：“听我说！他们人是比我们多，但我们有装备有工事！他们有铁管我们有大刀！他们有竹竿我们有狼牙棒！他们有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都踏马是一条命！谁怕谁啊！我们今天就把他们的命留在这片山坡上！”
“杀！”二排的战士们齐声怒吼。
那面山坡已经被血浸透了，碎石地上的泥土变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几十具阿三士兵的身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山坡上，有的还在呻吟蠕动，有的一动不动。
他们的血顺着山坡往下流，在探照灯的白光下，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蛇。
第二波冲锋开始了。
这次冲上来的队伍比第一波更有组织，前面几排的人举着盾牌——不是钢化防暴盾，是那种圆形的金属盾牌，旁边焊了铁皮的木盾，还有些人举着铁皮焊成的简易盾牌，看起来像用废铁皮敲出来的。
真不知道对面阿三的军中高层，在军械这块贪墨了多少。
盾牌后面的人举着铁管、刀具和工兵铲，在盾牌的保护下，一步一步地开始新一轮的上爬。
“石头！”刘志强朝楼顶喊了一声。
最后几块石头砸了下去，砸在盾牌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有的盾牌被石头砸变形了，举盾的人被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但盾牌阵没有散，他们学聪明了，长脑子了，知道用盾牌把自己护住了。
刘志强估算了一下，对面的数量至少还有三百多，他们有盾牌，有组织，而二排经过刚才的一波冲击只剩下三十多个还能战斗的人，盾牌的裂纹越来越多，防刺服的破损越来越严重，连狼牙棒上的铁刺都弯折了好几根。
石头没了，大刀都快砍卷刃了，狼牙棒上的铁刺也有损伤。
但他们还有血肉之躯。
“盾牌，稳住！别动！等他们上来！”刘志强接过了旁边战士递来的大刀，握紧了刀柄，刀背上的红绸布在夜风中飘动着。
就在这时，营房后方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周海潮带着一排赶到了。
紧接着，三排和勤务班也赶到了。
增援部队从营房的左右两侧涌出，像两股洪流，汇入了二排的防线，盾牌阵在增援部队的补充下重新变得密不透风，长柄狼牙棒和大刀在探照灯的白光下闪烁着寒光。
增援部队的加入，让二排的战士们如释重负，刘志强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退后一步，灌了自己一口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脸上的汗和血，滴在迷彩服上。
“志强，你休息一下，”周海潮接过指挥权，站在了盾牌阵型的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