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十月的南疆，夜晚的风已经有了些许凉意，不像夏天那样闷热黏腻，而是带着一种干爽的、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清凉。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全部排出去，再吸进南疆的夜风，让自己的身体和大脑从刚才那种高度运转的状态里慢慢缓下来。
窗外的大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只有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水泥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的家属楼的窗户里，大部分灯已经灭了，只有零星的几扇还亮着，大概是有人在加班加点的忙活白天的工作，有人在等晚归的家人，有人失眠睡不着。
向前看着那些零星的灯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灯光后面的人，大概不知道他们的司令员正在为一件可能改变他们生活节奏的事情绞尽脑汁。
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反而睡不好觉。
......
10月22日，向前带着对缅国复杂环境的问题登上了飞往上都飞机。
落地后jw下属招待所派人接机并为向前办理了入住，虽然向前在上都有房产，岳父岳母和老爷子老太太他们也在上都某山的老干部康养中心，但那地离八一大楼太远了。
这几天向前注定要常驻在jw和八一大楼附近，住的太远反而不方便。
22号向前人刚到上都，前脚刚把行李放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后脚办公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郑志诚要找向前商讨具体的仪式流程安排，另外也是让向前提前见一见本次同他一起晋升的其余两位。
郑志诚找他也不是别的事，主要是商讨仪式流程安排，同时让向前见一见本次一同晋升的另外两位。
另外两位是谁，向前心里也有数，这一批晋升正大战区级的上将名额一共三个，他占了一个，另外两个，一位是新任中州战区政委李圣权，一位是新任火箭军政委黄建宇。
中州战区，那是全军战略核心所在，虽战区管辖范围远不如向前的南疆战区大，但其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这可是中枢所在的地方，李圣权能坐到那个位置，说明上面的信任和期待。
火箭军更不用说，战略威慑力量的核心，黄建宇能当上火箭军政委，分量不言而喻，他们三个人，三个不同领域，三个不同的责任，在同一天扛上三颗星，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招待所离jw办公大楼不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而且在内部路里汽车也开不快，郑志诚说的时间足够向前自己走着过去。
十月的上都，下午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清爽，但相比较羊城，上都现在已经有些要入冬的迹象了。
他走在内部路上，不时有穿军装的干部从他身边走过，有人认出了他，立正敬礼，他都一一点头回应。
向前脚程很快，没几分钟就走到了办公大楼前，大楼门口有哨兵站岗，看到向前过来，立马郑重敬礼。
向前也是笑着还了个礼，随后就跟进了自己家一样走进熟悉的大楼。
大厅里很安静，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水晶吊灯，太阳照射的光亮刺在吊灯上，阳光反射后又洒在地面上，反射出一种温暖的、暗金色的光泽。
向前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九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靠在电梯壁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闭了一会儿眼睛调整自己的状态，从“南疆战区司令员”调整到“即将向上级汇报工作的下属”。
jw大楼他可太熟了，这就跟他的快乐老家一样，在全域作战部队当司令员时，为了经费，为了政策支持他恨不得一天往这跑八回。
向前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脚步，门上挂着一块铜牌，牌子上刻着“军副办公室”几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向前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但布置得很简洁。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电话机、台历、一个白瓷茶杯等不起眼的东西。
办公桌后面是一把黑色的转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六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长袖衬衣，衬衣的肩膀处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军衔配饰。
视角调整后才看到郑志诚坐着的办公椅上披着一件常服外套，那衣服上的配饰倒是齐全，最瞩目的莫过于肩膀上的三颗星了。
郑志成脸上的表情严肃而不失温和，见到来人是向前后微笑着招呼他：“向前来了。”
向前在门口立正，敬了个军礼：“首长好，南疆战区司令员向前报到，请指示。”
郑志诚从椅子上站起来，还了个礼，笑骂道：“呵呵，我可不敢指示咱们的向前同志啊，过来坐。”
向前笑着回应，原来绷紧的神经也因为这句玩笑话松弛了不少：“首长别拿话挤兑我了，您高升后我现在见您都哆嗦，就怕您给我上思想教育课啊哈哈。”
向前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真的是，他见了郑志诚确实会紧张——不是因为郑志诚这个人可怕，是因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代表着某种让所有军人都不得不敬畏的力量。
假的是，哆嗦不至于，他在郑志诚面前站过不少次军姿、汇报过许多工作、也挨过不少批评，早就过了“哆嗦”的阶段。
但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这是规矩，也是尊重嘛，跟领导没大没小得分场合不是。
郑志诚被向前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指了指办公桌远处的小门，意思是让向前跟他去会客区那边。
二人一边往会客区的方向走，一边闲谈，难得郑志诚这个话不太多的冷脸人物有兴趣同向前开玩笑：“你这话我听的可新鲜，虽然我认识你的时间远没有老秦那么长，但我也算是知晓你小子的为人和性格。”
“你小子也算是上级下命令，让你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人物了，我升个官还能让你哆嗦啊，这么怕我给你上思想教育课，你小子是不是犯错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