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守城护卫厉声喝止,长戈一横便拦在了两人身前。
为首的护卫长托儿善目光如鹰隼,锐利地扫过江晚与吉丽的装束,沉声喝问:“来者何人?”
吉丽闻言,只淡淡睨了对方一眼,并未搭话。她心里门儿清:有江晚这位“塔娜”公主在前,自己这个南楚国师不值一提,自然也轮不到她开口。
只见江晚从容抬手摊开掌心,一枚鎏金令牌静静卧在其上,这是完颜淳烈在册封她时一并亲赐之物。
托儿善身为王庭护卫,又怎会认不出这等象征身份的信物?
他眸色一凛,连忙收起长戈上前一步,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令牌,反复摩挲查验了片刻,态度瞬间恭谨下来,躬身行礼:“塔娜公主,请——”
这便是传闻中那位受可汗看重的塔娜公主?
瞧着不过是个年纪尚小、个头也不算高的小姑娘,倒是她身后跟着的那位婢女,衣着打扮很是好看,瞧着也颇有些气度。
在托儿善的亲自引路下,江晚与吉丽顺利入城。
脚下是方格纹石板铺就的主道,一路往前望去,于错落有致的白色毡帐间,一顶巨型的金色穹顶王帐赫然矗立在中央,穹顶在天光下熠熠生辉,格外惹眼。
“公主请在此稍候。”托儿善将两人引至金帐外,转身入内通传。
在等待时,江晚忽然转头看向吉丽:“这里与你南楚相比,如何?”
“嗯?”吉丽没料到她会突然搭话,视线落在石板路旁半枯的草地上,随口应道:“南楚啊,自是四季如春的咯~”
全年皆是绿意盎然,一如这个季节的大梁盛都,哪里像突和部这边?不过八月,入眼已是一派萧索。
江晚点了点头,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多做停留,不过就是寻个不尴尬的开口由头,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说起来,我一直挺好奇,入天君座下有何好处?”
见江晚对自己曾经提及的事情来了兴致,吉丽心里一喜,偷感很重的左右瞅了两眼,压低了声音道:“主上会赐下灵丹助我们修炼,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只是……”
只是江晚先前出手阔绰,拿出的物件件件不凡,她实在拿不准,对方会不会瞧得上这些灵丹。
“灵丹?”江晚想起蔷美人宫中囤积的那一箱箱丹药,饶有兴致地追问:“你不是说从未见过你家主上吗?那这灵丹,他又是如何送到你手上的?”
“这个……”吉丽抬眼瞧了瞧江晚,倒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话到嘴边,却有些犹豫。
江晚看出她的为难,便摆摆手笑道:“既然不方便说,那便算了。”
“倒也不是不能说——”吉丽顿了顿,再次低声道:“那些灵丹,都是凭空出现在我身边的。”
每每一觉醒来,它们就已经在屋子里了,很是神鬼莫测。
“嗯?”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江晚的意料,她追问:“每次都是如此?”
“嗯咯~”吉丽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她没说的是,有时候主上可能是嫌烦?他们天君地王之间,时而不时的也会出现帮忙转交的情况,就比如这一次壬阳君的灵丹,便是她带过去的。
江晚闻言陷入了沉思,看来对方的手段,比她预想的还要高深莫测。也不知萧祈年那边的调查,如今进展如何了?
正思忖间,金帐忽然从内而外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真的是你?!”完颜宗英看清来人,脸上满是惊喜,大步走上前,语气难掩激动:“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很显然,江晚也有些惊讶。她此行还未来得及去紫霁城,自然也不清楚完颜宗英的情况。
“走走走,跟哥进去说。”完颜宗英像是自动忽略了江晚的问话,伸手就要揽着她往里走,却被江晚轻巧的躲开。
说实话,在完颜宗英心里,江晚与他那同母异父的妹妹倪倪都是一样的,同样都是十多岁的小姑娘,他能嘻嘻哈哈的与倪倪玩闹,与江晚怎么就不能?
哎,好像还真是不能。
完颜宗英挠了挠头,怎么说呢?江晚这丫头吧,瞧着年纪不大,偏偏为人处世老成得很,从上到下长满了心眼子,就连托托儿都怕她呢!
“走吧。”江晚主动往前走,完颜宗英连忙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着,完全忽略了后面的吉丽。
吉丽翻了个白眼,怎么办呢,她这是没苦硬吃非要跟过来,自找的。
帐内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毯,踩上去绵软无声。正中央的高台上,设着一张嵌满松石与玛瑙的兽皮王座,可汗完颜淳烈便端坐其上。
他一身玄色织金长袍,腰间束着镶银的革带,长发以一金冠束起,眉眼深邃,威严且豪迈。见到江晚进来,原本沉稳的眼神瞬间染上几分暖意。不等江晚行礼,他已出声:“塔娜,不必多礼。”
话虽如此,江晚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只听上座的完颜淳烈开口问:“这位是……”
他目光落定在紧随其后的吉丽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这位是南楚国师,吉丽。”江晚侧身让出一步,将吉丽引至身前。
“哦——原是南楚国师。”完颜淳烈脸上端着几分礼节性的笑意。
吉丽抬眸直视王座,神情倨傲地上前一步,依着南楚的礼节行礼,声音清亮:“南楚吉丽,拜见可汗。”
“国师免礼。”完颜淳烈抬手虚扶了一下:“不知国师此番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吉丽此来,是想求见贵国古丽公主。”吉丽直截了当,半点不绕弯子。
“古丽?”完颜淳烈闻言,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吉丽片刻,随即转头对身侧的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护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从金帐侧门退了出去,显然是去传唤完颜朵了。
“坐吧。”完颜淳烈自始至终都端坐王座,未曾起身。他只淡淡瞥了完颜宗英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一脸殷勤地引着江晚与吉丽,分别在帐侧的矮桌前落座。
不过片刻功夫,那名护卫便折返回来,却是对着完颜淳烈躬身回话:“启禀可汗,古丽公主不在王庭,据说是外出为王妃寻药去了。”
这话是大大方方当着帐中众人的面说的,半点没有避讳吉丽。
寻药?
吉丽闻言,眉头倏然蹙起。去哪里寻药?寻的又是什么药?竟让朵朵失联至今,连半点音讯都无?不,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