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借力就非得是打在人身上?
这鬼地方,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气泡!
完颜朵单手紧抱着霜翎,另一只手凝起内劲,狠狠轰向身后接连掠过的气泡,全然未顾那些力道是被弹开,还是被吸纳,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完颜卓雷。
一息又一息,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完颜卓雷离那道出口仅一身之遥时,忽觉一只脚被人死死攥住。
“去吧。”完颜朵低头,对着怀中气息渐弱的海东青轻声呢喃。
话音落,她借着后扯完颜卓雷的反作用力,猛地将霜翎朝着洞口抛了出去。
霜翎金色的瞳仁骤然缩紧,满是震愕,它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会将自己“扔”向生路,而她自己……
“唳——”霜翎尖锐地长啼一声,眼睁睁看着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被一个飘然而至的气泡骤然吞噬,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啪——啪嗒——”
一个个水煮蛋被毛茸茸的大尾巴,接连不断的扫落在地,滚出老远。
“啧,肉不吃,点心不吃,果子不吃,这水煮蛋……也不爱吃么?” 男人低笑出声,目光落在木桌对面的小狐狸身上——小家伙蹲在椅子上,腮帮子都憋得鼓鼓的,瞧着甚是可爱。
白珏懒得搭理他。
这人简直臭不要脸!分明说好放她出笼,转头就在这方寸小屋布下禁制,将她困得死死的。
“行了,别气了。”男人弯腰拾起地上一枚磕碎了壳的水煮蛋,慢条斯理地剥去残壳,露出莹白滑嫩的蛋身。
他将剥好的蛋递到小狐狸鼻尖前,语气带着几分和煦的笑意:“我亲手剥的,给个面子?”
白珏扭过头,懒得看他,半点面子也不给。
“你呀,随手就把我的东西扔了,我都没跟你计较。”男人晃了晃手中的蛋道。
关于扔东西这件事……
那时她的法力刚刚恢复了一些,正想划开时空裂缝逃走,哪知却被这人撞破。彼时,他随手不知扔了个什么玩意过来,被她一爪子拍进了裂缝,呵,这也怪她?
“信不信我咬你?” 白钰龇着牙道。
“哈哈哈——”男人朗声大笑,干脆地调整了手势,将手背凑到她嘴边,眉眼间满是纵容:“喏,想咬哪里,随你。”
白钰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狠狠翻了个白眼,抬起爪子一巴掌拍飞他的手:“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男人收回手,对白珏的冷淡态度浑不在意,只慢悠悠开口:“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名字?”
白珏眸色沉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怪得很,他明明只是个凡人,却半点不畏惧一只会说人话的狐狸,甚至在她划开时空裂缝这件事上,都没露出半分好奇。
“怎么?没名字?”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那……我替你取一个?”
白珏:……
他单手支着下颌,认认真真端详了她片刻,问:“就叫阿狸,怎么样?”
白珏简直要气笑了:合着是狐狸就得叫阿狸?照这个道理,蝴蝶岂不是要叫阿爹?!
“阿狸?”男人噙着笑,又试探着唤了一声。他原以为小狐狸会炸毛,谁知她只是冷冷瞥来一眼,吐出两个字:“阿烦。”
“什么?”男人挑了挑眉,以为她是叫“阿凡”,却听她凉凉补了一句:“你这人,实在烦人!所以~就叫阿烦如何?”
“呵……呵呵呵……”低沉的笑声在屋子里漾开,男人笑得桃花眼都弯了,眼角竟还沁出点湿意。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名容祗,你可以唤我……”
“主人”二字还未出口,就被白珏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她半点都不想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叫白珏。”
“哦~我记住了,阿狸。”
“都说了不叫阿狸!我叫白珏!”
“好的,白家阿狸。”
“……”白珏深吸一口气,一双眸子危险地眯起,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呵——阿、烦!”
一人一狐就像是小孩子斗嘴似的,直到顺利哄了白钰连吃两颗白煮蛋,容祗才离开。只是——
他第二次试着召唤忆瓶,却依旧以失败告终。
“还好,起码在此间。”许是距离远了些,但是没有他的召唤,忆瓶不会随意开启,倒也无妨。
再说从霜翎那里得知了一切的江晚,也是满心的疑惑,这怎么听这么都觉得他们是误入了什么仙家圣物中,就是不知开启这圣物的契机是什么了。
翠儿和吉丽亦是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吉丽先开了口:“要不你们就先回去咯?”
她要去找朵朵,这是她过来的最主要目的。
“不。”江晚摇了摇头:“我也要去趟突和王庭。”
既然霜翎这边的事儿暂时没有办法解决,那就去见见义兄,也省得她再跑一趟。
“你……”吉丽欲言又止,不过她自觉没有阻拦江晚的立场,想了想还是作罢。
“那我——”翠儿看看江晚又看看吉丽,想说也要跟着,哪知江晚却说:“你先回去,告诉小扬他们,我不日便回。”
翠儿张开的嘴巴又闭了起来:“……好吧。”
翠儿回去了,江晚与吉丽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便齐齐出现在突和王庭的外围。
说来也奇特,突和王庭融合了游牧民族和大梁建筑特色,傍水而建,红色砖瓦围合而成的内侧为皇室所居,砖墙外围环绕的大大小小毡帐则是王公贵族所居。更远处还有一些小一些的毡帐,住的想必是普通百姓。
“我入城。”江晚抬手指了指近在眼前的城门,转头看向身侧的吉丽:“你去哪里?”
吉丽略略思忖,答道:“我与你一道。”
她这一路寻来,从未断过尝试与朵朵建立联系,可对方却始终杳无音信。而且,这里的毡帐实在是太多,她初来乍到,根本无从判断朵朵住在何处。但是朵朵既说过自己出身王族,那突和部的可汗总归该知晓她的不是?
江晚闻言,无语的看了吉丽一眼,但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城门走去,谁料还没在城门前站定呢,就被城门前的一队守卫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