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攥紧手中的六芒流舞，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她记得魔咒附录里记载过一门高阶位移法术，移形换影。
只要能练成这道魔咒，短距离瞬息穿梭，十几公里的老城区路程根本不算难题，完全能赶在集训开始前抵达目的地、办完事情、准时归队。
老城区启明星以前也去过，完全符合移形换影对“只能去自己去过的地方”的要求。
她依照维泽尔教过的施法逻辑，尝试调动项链流转的魔力，努力在脑海里构建空间置换的画面。
可真正上手她才彻底明白，高阶魔咒和荧光闪烁这类入门法术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移形换影对精神力掌控、空间感知、魔力精度的要求严苛到极致。
任凭她反复尝试，魔力始终紊乱溃散，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位移回路。
折腾二十多分钟，除了白白消耗体力与魔力，没有半点成效。
无奈之下，启明星只能放弃强行施法的念头。
可她长时间停留在空旷的旧都城门废墟，孤零零的少女身影在零号空洞里太过扎眼，很快就被暗中蛰伏的人盯上了。
零号空洞从来不是绝对无人的死地。
灾变降临之后，旧艾利都覆灭，无数灰色职业顺势崛起。
穿梭裂隙寻宝的盗洞客、铤而走险的空洞雇佣兵、倒卖畸变物资的走私者，常年游走在这片危险疆域之中。
此刻，一队潜藏在废墟死角的盗洞客，已然默默锁定了她的踪迹。
启明星心思全都放在赶路与魔咒练习上，对外界的窥视毫无察觉。
唯有意识深处的维泽尔，感知早已铺遍四周，将暗处所有恶意视线尽收眼底。
“别走神，你被人盯上了，应该是盗洞客。”
维泽尔冷淡的提醒在脑海中响起。
启明星先是一愣，心底生出几分好奇。
她对盗洞客这类底层灰色从业者几乎没有了解，下意识想问对方是不是可以求助的普通人。
可不等她多问，维泽尔便淡淡打断，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不要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空洞里讨生活的人，可没有什么善茬。”
就在两人意识交谈的片刻，暗处的盗洞客已然决定行动。
两道身影从断壁之后缓步走出，一个京城脸，另一个则是西方面孔。
年长些的男人面带和善，故作惊讶地开口。
“小姑娘，你怎么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零号空洞多危险，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紧随其后的年轻男人满脸不耐，语气刻薄又冰冷。
“切，最烦你们这种乱跑的新人，毫无分寸，说不定下一秒就死在裂隙里，最后还要麻烦别人收拾残局，白白添乱。”
前面的吴迪连忙抬手拦住同伴，假意训斥两句，转头又对着启明星温和安抚。
“你别在意，他性子直，说话不好听而已。
这里确实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太冒险，要不先跟我们回去营地休息片刻？”
“别多想，你要是死这里说不定还会吸引以骸过来，到时候我们也会受到影响。”
似乎是觉得启明星会乱想，年轻男人不耐烦的补充了一句。
这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知道还真以为是为了别人着想呢。
套路老旧，却最是蛊惑人心。
启明星本就心思细腻，绝非天真无知的傻白甜，再加上维泽尔提前预警，心底早已拉起满满的戒备。
她礼貌摇了摇头，语气从容不迫。
“谢谢两位好意，我还有急事要去城东老城区，时间很紧，就不打扰了。”
听到城东老城区几个字，吴迪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亮光，面上笑意更盛。
“老城区？那地方绕路极远，靠步行根本行不通。我们刚好有快速通行的路子，可以带你抄近道。”
启明星微微沉吟。
她清楚自己剩余时间已经所剩无几，靠双腿绝对来不及。
虽然对方来路不明、心怀叵测，必然另有所图，但眼下她别无选择。
不如假意配合，先摸清对方的门路，再见机行事。
思索片刻，她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见状，眼底闪过隐晦的喜色，立刻带着启明星走向一旁的废墟深处。
掀开层层堆积的腐烂木板，一处黑漆漆的下水道入口赫然暴露眼前。
潮湿的阴风裹挟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幽深的通道直通地底。
三人依次踏入黑暗地下通道。
带路的两人，年长健谈的名叫吴迪，沉默冷峻、生人勿近的名叫莫科亚。
一路上吴迪不停搭话打探，莫科亚则全程缄默，只默默走在外侧警戒，眼底始终带着警惕。
哪怕是他们自己人，在空洞地底也不敢彻底放松。
这里最致命的从来不是以骸，而是那些隐藏着恶意的人类，哪怕是他们也不得不随时防范。
从吴迪零碎的话语里，启明星渐渐摸清了对方口中的捷径。
旧艾利都沦陷不过数月，城内大量基建并未彻底损毁。
这片下水道不知何时与废弃地铁隧道贯通串联，形成了一条隐秘的地下通路。
部分地铁机组尚且保留基础运转能力，足以让人快速横穿城区。
而吴迪看似随口闲谈，实则句句试探，不停套取启明星的来历、目的、同行人数。
在确认她真的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之后，他的态度明显更加热情，眼底的算计也愈发浓郁。
但启明星看破不说破。
在昏暗潮湿的下水道步行数分钟后，前方压抑的通道骤然开阔。
一处简陋粗糙的地下临时营地出现在眼前。
整片营地由废旧铁皮、断裂木板拼接搭建而成，一座座简易棚屋错落排布，勉强遮风挡雨。
营地之中人影攒动，往来的全是常年游走空洞的盗洞客与雇佣兵。
零号空洞已经出现几年，这些人早已是经验丰富，看见新人出现立刻就被吸引了目光。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启明星身上，混杂着审视、贪婪与不善，赤裸裸扫过她单薄的身形。
若非吴迪冷眼横扫、暗中示意压制，这些人早已上前围堵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