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期的斗法,还需要争夺地利,抢夺所在之地的气运庇护。
而元婴期的战斗,却截然不同。
因为到了这个境界,道体清净不落凡尘,气象自成万邪不侵,已经无需要天地气运庇佑。
正相反,元婴本身的存在,就足以和一个诸天气运并肩,自然不必多此一举。
而岑夫子一出手,便有无数高官隐士,夫子书生,怒斥莫念,声声如同无形刀剑,攻向莫念。
此即为,先声夺人,唇枪舌剑!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书生杀人,向来不用刀剑。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岑夫子要弄出那一副做派,高声压人,以理服人。
其目的,就是埋下这一伏子。
以理杀人,名正言顺,岑夫子便是要居高临下,夺莫念存身之理,令其无地自容,身陷囫囵!
此刻,刚刚旁听了岑夫子话语的元婴高人,便都被岑夫子借取其势,化为神通的一部分。
而莫念的脚下,他显化的地狱气象被这么一搅,顿时就开始动摇,有了消散的趋势。
“你们这群书生啊……杀人,还要讲理,名正言顺,好像死者活该死在你们手中一样。”
莫念摇了摇头。
“舌头底下压死人啊……【滚】!”
最后一个字,莫念却是开口清吒,雷言诅咒一言而决,和岑夫子的唇枪舌剑撞在一起,互相抵消。
岑夫子见状,长声大笑。
“区区咒法小术,如何能动摇吾辈浩然正气?跳梁小丑,无非是徒然献丑!
吾秉持天地正气,尔等如何能伤!此乃……天下为重,代天行道!”
这就是事情麻烦的地方。
没有谁是完全是好的,也无人能决定谁完全是坏的。
哪怕是正道,也有腐朽破败固步自封的一天;哪怕是魔道,也有改天换地革除陈腐之用。
对世界来说,没有哪一方是完全有用,也没有谁是完全无用的。只是对于人来说,才有对错正邪。
对岑夫子来说,莫念便是“邪道”。而莫念也不得不承认,儒家虽然陈腐,但亦非完全无可取之处。这也是为什么儒家也能有神通。
他厌恶的,只是岑夫子和他身后之人。
此刻,岑夫子周身浩然正气大放,凛然不可侵犯,莫念的咒言在这样的光彩下,步步后退,溃不成军。
“啧……那就换一个法子。”
莫念从袖中拿出玄骊笔,随手一抖,甩出数道墨点。
那墨点隐含血色,力道内藏,面对浩然正气,这墨点却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如同墨迹落在白纸上。
岑夫子见状,脸色一变。
点墨之中,有什么东西不住转动,随后,轰然炸开,墨点化作飞笔疾书,笔力雄浑,笔锋凌厉。
【岑丹生,时年三百七十二岁,柳陵界人士,三岁识字,七岁入塾,九岁考上童生,十三岁……】
桩桩件件,看得岑夫子面色大惊,怒斥莫念道:“你……”
下一刻,字迹之中,血色轰然爆发!
判官断命,地府神通,司命之力,配合出神入化的入道书法,完全表露出了莫念的意志,灌注笔下。
一位神意之道的元婴的杀意,在咫尺之间轰然爆发。
岑夫子闷哼一声,倒退几步,脸上已经鲜血淋漓,几个字迹如同黥刑,牢牢刻在了他的道体之上。
莫念收笔,询问道:“我的字如何?”
“书画之术,小道尔,”岑夫子强忍疼痛,冷笑道:“无非是酷吏奸相之流,能奈我何?”
得,讽刺自己滥用地府刑罚,把自己当秦桧了。
莫念摇头,继续提笔。
“我就白费力气……不管是话语还是文字,终归是有人说,有人听,有人写与有人看,才有意义。”
他算是看明白了,岑夫子此人,顽固不化,既说不通也看不进去。
那就……只能杀了。
岑夫子拿出一把戒尺,厘定万物,灵界之中浮现出道道分明的“规矩”,试图将森罗万象重新划分,纳入儒生们认知中的世界。
而莫念频频挥毫,笔走龙蛇,无数字迹草书成就,打破岑夫子的规矩。
被纳入儒家之理中,到那时,就是真正的“天人合一”,岑夫子便是真正的代行天理之行,莫念将会完全陷入被动。
而莫念则以判官笔反击。儒家主修性,哪怕修炼有成,对命数的防护也是弱项。哪怕大儒,也难逃生死。
至于岑夫子的规矩,莫念则展开了天心轮回。
我心即天心,风雨雷电,终究难锢于人智。
“僭越之辈!”
看着莫念随心所欲操纵四相,岑夫子越发咬牙切齿。
二人一个写,一个量,斗了半天,不分上下。莫念也是在进阶元婴,苦修十年后,第一次和同境界的人全力生死搏斗,也有些想丈量自己的实力。
可如今来看……一个岑夫子,不太够。
莫念心念一动,一个金色的桀骜身影浮现在了他的身旁,睁开了双眼,冷笑不止。
【姓名:白鹰扬】
【特性·鹏程行:继承了金翅大鹏鸟之血的力量,防御/攻击大幅度上升,羽刃强度提升,飞遁提速和最大速度大幅度提升,可自如穿梭空间】
【特性·鹤守运:福缘大幅度提升,周期性生成庆云,免疫入道中期以下的负面状态,并抵消法术伤害。庆云抵消消失期间,以上效果暂时失效】
【特性·鹰戾翎:血量每降低一部分,攻速、抗性与暴击伤害越高,血量低于20%且抗性高于原本的200%时,免疫道实级别以下的控制/削弱/负面效果;
每经历过一次战斗,提升效果永久小幅度上升】
经历了这么久以后,莫念的分身【白鹰扬】终于成功蜕变!
继承了仙鹤的避灾之法,以及金翅大鹏的急速与强攻,加上白鹰扬蛰伏许久一飞冲天的戾气与意气。
他一声怪笑,身形嗖的一声,竟已然消失不见,下一刻,便骤然出现在岑夫子面前,手持一柄羽刃,横斩而过。
岑夫子匆忙躲避,身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涌如注。
好机会,趁现在,我……
莫念突然一个恍惚,眼神迷茫了片刻。
……我刚才想做什么来着?
岑夫子注意到了,露出一抹得逞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