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在黑杰克的等候之中,阿纳托利的电话,并未接通。
一成不变的忙音,让所有的期待渐渐落空,高悬的热切,也变作冷冰冰的现实。
一次,两次,三次,直至换着法子,换了号码,连着拨打了十几次之后,黑杰克的表情很是晦暗,已然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怎么,还是打不通么?”
“不应该啊,道门联合协会也是要脸面的,有祸有罪,也不至于牵连普通人,犯不上。”
“素问熊国人喜欢喝酒,还喜欢喝劲儿大的酒,他该不会是喝多了,喝懵了吧?”
黑百托着自己的下巴,也是疑惑不解,想不明白。
世上有太多未知未解的事情,他不是神仙,也不是万事通,当然没办法一语道破天机。
“不至于,阿纳托利平时的确惫懒了一些,浑浑噩噩,但遇到正事,还是知晓分寸。”
“所以,他必然不是故意不接,而是可能受限于某些原因,没办法接这个电话。”
还是不死心,黑杰克一遍一遍重复按下拨号的按钮,期盼奇迹能够出现。
然则事与愿违,也许是先前的诸多事情都太过顺利,以至于波折丛生,烦心事一件接一件。
又尝试了十数次,到了后来,按下按钮的手,都开始木讷,开始僵硬,开始不再带着什么期许与盼望,纯粹只是机械般地尝试。
就在此时,黑百的手突然从旁而至,一把握住手机。
随着一阵黑芒闪烁,手机的温度跌至冰点,屏幕上闪烁着错综复杂、难以辨识的胡乱图码,一看就不对劲。
待得眼睛一闭一睁,手机屏幕又恢复正常,进入自动重启的状态,除了温度还有些冰凉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黑百先生?”
黑杰克有些疑惑,没弄明白黑百此举,是何用意。
黑百则是讳莫如深地一笑,将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而后说道:“我给你的手机加了一点点小佐料,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先前光头佬就是这般,遇上了某些奇怪的事情,被困于某一处神秘空间,没有信号,也联络不上。”
“最后靠着一缕阴气为引,终于与他取得了联系。”
黑百也只是猜测,不敢把话说实打包票,事情发生得太过诡异,而且他也不在倾浮岛上,存在太多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反正试上一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错了就错了,一缕阴气而已,于他而言,还称不上是什么大的损失。
“以我的一缕阴气作媒介,当然,也需要黑杰克先生你绝强的信念,你一定要坚信‘相信’的力量。”
“相信自己能够与阿纳托利先生取得联系,然后,再试上一试。”
“要是还不行,那恐怕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绿松石号抵达倾浮岛后,去探个究竟。”
细细咀嚼着黑百刚刚说的话,黑杰克闭上双眼,嘴里喃喃自语道:“相信的力量?”
身旁的黑百微微颔首,只是微笑,并未多话。
不消多时,双目睁开,两道精光透过金丝眼镜迸射而出,黑杰克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重拨的按钮。
“嘀嘀嘀……”
“嘀嘀嘀……”
起初,还是一如既往,枯燥又规则的忙音,足以将绝大部分人本就不怎么坚毅的耐心当场击溃。
“嘀嘀嘀……嘀嘀……”
就像黑百先前说的,早早做足了最坏的 打算,早早做好了最不堪的准备,哪怕结果再差,也不会泛起什么波澜。
“喂!喂喂!老板,是你么,老板~嗝!”
突兀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一连串熊国标准的脏话,黑杰克却喜出望外,全没当成一回事。
就算隔着电话,都还能隐隐闻到一股恶臭的酒味,他也不在乎,能够接通电话,已是他最为渴望的事情。
“阿纳托利!”
“倾浮岛到底怎么了,还有提普先生,为什么突然失去了联络?”
双手紧紧攥着手机,生怕听错听漏了一句话,一颗心甚至提到了嗓子眼。
“我也不知道啊,老板!”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就待在绿宝石号上,哪里都没去,突然天暗了。”
“一开始我们也没当一回事,但客房服务时间没人来送餐,我们饿得要命,就打算自己去找些吃的,顺便看看怎么一回事。”
也许是太过焦急,阿纳托利的语速本就够快,还时不时蹦出几个家乡词,听得黑杰克很是费力。
“不急不急,你慢慢说,慢慢说!”
能够感应到电话那头的慌张与害怕,黑杰克赶忙安抚,可惜似乎收效甚微。
阿纳托利并未听到半点安抚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自己事。
“回廊很黑,外面的天也很黑,一个人也没有,没有。”
“邮轮静悄悄的,除了‘滴答滴答’的漏水声,什么都没有。”
“厨房的门关着,找不到吃的,很饿,我们一群人都很饿……”
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背景音里,还隐隐夹杂着渗人的怪笑声,很轻,但能够明显听到,听得人不寒而栗。
“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快要断了!”
黑百微微皱眉,赶忙将一根手指抵在手机上,将阴气源源不绝地灌注其中,试图维系信号。
就目前而言,有用的线索还够多,必须要让通话再坚持一段时间。
“岛上没有人,哪里都没有人,嘿嘿……”
“我们很怕,我们就躲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紧……”
“好像有什么在游荡?我不知道,提普先生,我不知道,嘿嘿……”
阿纳托利的声音越来越古怪,无形之中,似乎某种力量在扭曲他的言语,让一句句正常的话,充满了恐怖的味道。
“阿纳托利,阿纳托利!”
就算是不动脑子,都能够猜到阿纳托利的状态明显很不正常,黑杰克焦急地大喊着,电话那头却有一点也听不到。
“嘀嘀嘀……嘀嘀嘀……”
得来不易的信号,终于是断了,又回到熟悉的忙音。
“该死!”
无能为力的感觉,最是不好受不过。
距离倾浮岛还有好远的距离,远水难救近火,两名同伴的遭遇,让他五内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