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刚才仔细看了那个举报帖，发帖的是刚注册的新号，底下带节奏的全是一级小号，这操作也太明显了吧？”
“一个公安副厅长，办了那么多大案要案，动了那么多人的蛋糕，有人想搞他不是太正常了吗？这种套路看得太多了。”
“我查了一下他打掉的那个乐城港口团伙，那几个头目盘踞在港口快二十年了，前面几任公安都不敢碰，他来了不到一年就端掉了，这种人不被报复才怪。”
“我是绿水区本地的，他在这边干了那么多实事，我们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本账，那辆途锐我亲眼见过，人家是带着父母去提的车，怎么，当了警车人家家里就不能有点钱了？就不能买个贵一点的车了？就该一直穷呗，这是什么逻辑？”
舆论的风向，像潮水一样开始逆转。
到了中午十二点，“他是一名人民警察”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万，点赞数超过了二百七十万。
各大平台的热搜榜上，相关词条挤进了前十，还在上升中。
更让人意外的是，一大批女性网友自发的“自来水”行为，将这个事件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麻烦那些黑子们看看，这才是真正的警察！你们连他穿警服的样子都不敢放，只敢放偷拍的照片，心虚的是谁一目了然！”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的理想型就是姜永辉副厅长这一款，不接受反驳！”
“姐妹们冲啊，给姜厅长打榜！让那些黑子们看看什么叫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看着姜厅长的那张脸，我就觉得特别安心，这大概就是人民警察该有的样子吧。”
“国泰民安脸就长这样吧，怪不得我相亲多次都没相中呢，原来我是喜欢这款的。”
“楼上你这算盘打的，我在蒙西都听到了。”
“这不是姜局嘛，支持姜局，就这么说吧，我怀疑自己有问题都不会怀疑姜局会有问题，姜局可是我的偶像啊。”
这些评论虽然带着几分网络用语特有的调侃和轻松，却在客观上形成了强大的舆论合力。
那些之前还在带节奏的水军账号，被真正网友的声浪彻底淹没了。
下午两点，几个率先转发举报帖姜永辉的大V账号悄悄删除了相关内容。
下午三点，最初发帖的匿名账号显示“已注销”。
下午四点，溪山省委、省政府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巡视组入驻溪山省期间，对巡视期间收到的各类信访举报材料，巡视组将严格按照规定程序进行处理，坚持实事求是、依法依规的原则，既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也不会放过一个有问题的干部，请广大群众相信组织，不信谣、不传谣。”
这条声明的措辞虽然中立，但“不信谣、不传谣”六个字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省厅宣传处打来电话汇报网络舆情最新动态时，姜永辉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准备提交给巡视组的材料。
宣传处的同志说道：“发布方是兴海那边的几个大V账号，其中最大的两个号‘兴海观察’和‘民生聚焦’，运营方是一家正规的传媒公司，法人叫林志远，原来是兴海电视台的记者，后来辞职创业。我们查了一下，这些账号发布的内容从文案到讲解到视频制作都非常的专业，显然是资深媒体人的手笔，背后的主创人员我们就知道讲解人是着名主持人舒曼，其他的目前还不清楚，但不得不承认，这支团队的手法确实厉害，整组内容没有一句替您辩解的话，全是客观陈述，反而特别有说服力，现在舆论已经完全扭转了。”
舒曼？
姜永辉听完汇报，立刻打开电脑上网查看。
视频中，舒曼那张精致到极点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果然是她。
看着她为他正名，看着她讲述他的经历，看着她义愤填膺，呼吁广大民众一定要擦亮眼睛，不忙从，不带节奏，相信姜厅长是清白的，姜永辉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舒曼啊，那可是舒曼啊！
时间可过的真快，转眼间四年没见了，他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舒曼会站出来帮他逆转乾坤，扭转局势。
自从四年前她离开，回到兴海之后，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了每年春节一条简短的问候短信。
他发一句“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她回一句“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八个字对八个字，不多不少，每年都是这八个字。
他以为她已经放下了。
可此刻，看着屏幕上那个为了他不惜赌上自己职业生涯的女人，他才发现，有些事情，似乎就没有真正的放下。
“舒曼。”
姜永辉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拿出手机，有些犹豫，打吧，该说些什么呢？
不打吧，人家赌上身家性命帮他，一句话也不说，那还叫个人吗。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姜永辉看向门口，说了声：“进来！”
贺磊急匆匆地走到办公桌前，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姜厅，您看到网上那个视频了吗？舒曼做的那个！舆论彻底翻盘了！刚才网信办那边来电话，说各大平台的负面信息已经基本控制住了，正面声音占了绝大多数，那几个带节奏的大V都删帖了！”
“看到了，”姜永辉把电脑屏幕转了过去，让贺磊看。
贺磊凑过来看了几眼，啧啧称奇：“姜厅，着名主持人舒曼，兴海电视台一姐，我可喜欢看她主持的节目了，人长得极美就不说了，关键是反应速度、控场能力、情商都是一流，她……她怎么会帮咱们做这个？”
姜永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屏幕转回来，关掉了视频页面，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着了一根烟，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