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辉微微一愣，不知道秘书长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他如实回答道：“说实话，刚来的时候很不适应，在公安厅的时候面对的案子再难，至少是自己熟悉的领域，办公厅的工作千头万绪，一开始确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多亏了您的指导和同事们的帮助，现在总算是摸到了一些门道。”
“你觉得办公厅的工作和公安工作，最大的不同在哪里？”裴世衡追问道。
姜永辉想了想，答道：“公安工作面对的是已经发生的案子，是既成事实，要做的是还原真相、固定证据、抓捕罪犯；办公厅的工作面对的是正在进行中的事务，是动态变化的，需要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做出判断和决策，还要协调各方、推动落实，简单来说，公安工作是‘破’，办公厅工作是‘立’，破需要的是锋利的刀刃，立需要的是统筹的智慧。”
裴世衡听完，然后轻轻鼓了两下掌：“好一个‘破’与‘立’，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悟出这个道理，说明你真的用心了，永辉，你在办公厅这段时间的表现，超出了我最初的预期，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你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独立上手，但你不到一个月就做到了，这说明你不光业务能力强，悟性和适应能力也很出色。”
姜永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谦虚几句，裴世衡却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借调期满之后，你想去哪里？”
这是姜永辉第二次被人问到这个问题了，上一次问他的是魏家和。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问题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他还尚未察觉到的安排。
但他也没有多想，立刻回答道：“裴秘书长，我服从组织安排，不管是回公安厅还是留在办公厅都行，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你小子，真话？”
“嘿嘿，当然，比真金白银都真。”
裴世衡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里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你把这份材料拿回去，按照你刚才的思路，尽快拿出一个核查方案来”，然后就让姜永辉出去了。
姜永辉拿着材料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看了一下，是庄语梦发过来的信息，他急忙打开，现在庄语梦怀孕了，他不敢错过任何一个信息和电话，生怕庄语梦有什么急事。
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今天妈陪我去做了产检，医生说一切正常，孩子发育得很好，你今天能准点下班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到家都半夜了，庄语梦已经睡了。
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晚上不管多晚都会给他留一盏灯，想到这里，他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和温暖。
找了这么好的媳妇儿，却成天回不了家，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回了条消息：“我尽量早点回去，你想吃什么？”
庄语梦很快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加了一句：“那我可要点菜了啊，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再加一个你最拿手的紫菜蛋花汤。”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姜永辉发完这条消息，将手机放到一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材料上。
但他浏览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更快了几分，毕竟晚上还要回去给媳妇儿做饭。
现在媳妇最大，工作只能排第二。
晚上六点，姜永辉难得准时下班。
他去了趟菜市场，挑了一扇新鲜的排骨、几个西红柿、一把嫩绿的小青菜和二斤活虾。
回到家的时候，庄语梦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孕期营养指南，肖雅琴陪在一旁正笑着说着什么。
“回来啦，快歇着，妈去做饭，”肖雅琴率先开口，现在她的眼睛里看姜永辉这个女婿就和自己亲儿子差不多，亲的不得了。
女婿目前虽然才副厅级，级别不算高，但胜在年轻啊，29岁的副厅，了不得了。
兼大高个、长得帅、人品好、懂疼人，且财务自由，没有任何生活上的压力，女儿跟着他不会受委屈。
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亏得她明智，早已经看出了姜永辉的不凡……
庄语梦也问道：“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提上来的？”
“妈，今天我给你露一手，您歇着。”姜永辉笑着对肖雅琴说道，然后转向庄语梦：“你小瞧你老公了吧，这才几十斤，算不得什么。”
他顺手耍宝似的秀了秀自己结识的肌肉，虽然最近工作较忙，但好在肌肉群还在，没有结成一块儿。
等不忙了，得继续锻炼锻炼了。
肖雅琴有些心疼地说道：“你歇着吧，上了一天班了，还是我去做。”
“妈，您就歇着吧，我又不累，”姜永辉婉拒了肖雅琴，走进了厨房。
切菜、切肉、削土豆、剥蒜、姜、葱、炝锅……忙的不亦乐乎。
不到一个小时，厨房里就飘出了糖醋排骨、油焖大虾等菜肴的混合香味。
姜永辉端着菜一盘一盘地摆在餐桌上，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浓稠地裹着每一块排骨，撒了几粒白芝麻点缀；油焖大虾外酥里嫩，佐料充分渗透到虾的身体里；清炒时蔬碧绿鲜嫩，蒜末在热油里爆出的香气勾人食欲；紫菜蛋花汤香味浓郁，蛋花飘在汤面上，像一朵朵盛开的小雏菊。
姜永辉将米饭也上桌，经过一小时忙碌，终于齐活！
肖雅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永辉，手艺不错嘛，好吃。”
姜永辉得意地冲庄语梦挤了挤眼睛，庄语梦笑着回了他一个鬼脸。
吃完饭，姜永辉收拾了碗筷，然后和庄语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庄语梦靠在姜永辉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产检时拍的b超照片，照片上那个小小的、还没有他拳头大的胚胎，已经能看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医生说，再过几周就能听到胎心了，永辉，我一想到我肚子了有个小生命，就觉得真是特别神奇，”庄语梦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温柔的憧憬。
“我也是，我一想到自己要当爸爸了，就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感觉简直太奇妙了。”
姜永辉轻轻摸了摸庄语梦还未显怀的肚子，同样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