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点了点头,“这人确实是个马贩。”
萧非这才用带着几分回忆的语气回道:“陛下,臣在几年前曾在这个叫聂壹的人处买过马。臣献给陛下的那匹乌孙宝马,就是跟此人处买的。臣当时买马后,曾派人调查过此人,这个人名叫聂壹,又称聂翁壹,雁门马邑人。他是边境豪商,其中经营的一项大头便是贩马。并且他在边关一带颇有势力,经常穿梭匈奴与西域贩马。”
说完,萧非看了一眼刘彻脸色,才继续补充道:“至于聂壹其人如何,臣真的只是在他这儿买过马,而且还是几年前的事了,并且还都是臣的家丞负责,所以并不甚了解。只是知道他出手大方,信誉不错,马匹的品质也是上乘。但更深的东西,臣真的就不清楚了。”
刘彻听完,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重新望向下边,那些还在围着马匹欣赏的近臣们。
萧非见自己回答完,刘彻没有表示对自己的回答满不满意,反而开始看着那些近臣,像是在思考什么。
萧非顿时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刘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萧非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再次小心开口说道:“陛下,那马贩聂壹,可是做了什么有违律法上的事儿?臣真的只是跟他那儿买过马,而且见面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最近若是有过什么买卖交易,那也应该是臣的家臣家丞负责,臣稍后回去就问问家丞到时候再向陛下详细禀报。”
接着萧非又看了一眼刘彻,然后语气也跟着变了一下,才接着道:“臣知道陛下疼惜我,但若陛下要抓那聂壹,陛下你真的不用顾虑臣。臣跟他没什么深交,他若犯事该抓就抓,该办就办,臣绝不会包庇他,为他求情。”
刘彻没有想到萧非竟然想到抓人那边去了,不由回过头看了一眼萧非,目光中带着几分好笑。
然后刘彻他用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解释道:“朕从没说要抓他,朕也没有表达出这个意思,你怎么想到抓人那去了?”
然后刘彻又重新转回头,才接着淡淡道:“朕只是想知道一些这个人的底细罢了。”
萧非当即回道:“陛下,臣真的就知道那么多了。臣跟他真的只有买卖关系,没有深交。不过臣刚刚也说了,臣的家丞曾多次与其交易,应该知道不少他的底细。臣马上回去详细询问家丞,并且还让家丞若下次再在聂壹处买马时,多打探一些信息。”
刘彻摆了摆手,“行了,这事儿就不用你管了。”
然后刘彻转头看向卫青,“卫青,你稍后派人秘密去查查这个聂壹的底细,查清楚了,直接报给朕。”声音变得郑重了几分。
卫青当即郑重拱手领旨,“臣遵旨!”
就在卫青领旨不一会儿,那边下去看马的近臣们,开始转身往回走了。
他们一边走,一边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交头接耳,讨论着刚才看过的那些马匹,。
桑弘羊年龄小,还在一边说,一边跟朱买臣比划着什么。
刘彻看着下面,突然感慨道:“朕的那些三公九卿啊!真的一个个年岁大了,没有一点热血朝气,就只会守着守着那些旧规矩,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位置。却不想着怎么为朝廷做点实事。真一点进取心都没有了。”声音中带着些许失望。
萧非与卫青听到这话,他们当然知道,刘彻说的是韩安国那些人,说的是那些在廷议上赞成和亲的大臣。但他们更知道这个话题太敏感,谁接谁倒霉,便谁也没敢开口接茬。
刘彻接着继续感慨:“和亲的事儿,就差决定最后的日期了。大农令的人选也该选出来了吧?看来得催催丞相那边了?”
萧非与卫青对视一眼,然后两人继续装作没听见,还是没有接茬。
转眼又是休沐日。萧非难得不用早起,美美地睡了个懒觉。
第一次醒来,萧非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然后又迅速缩回,接着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又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磨磨蹭蹭地起了床。
叫来侍女洗漱完毕,萧非刚一推开门,一阵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浑身一哆嗦。然后他赶紧缩回屋里,加了件厚衣服,裹紧后,才溜溜达达地前往书房。
进入书房坐定不多久,家丞就过来了,然后他进来后,站在门口轻声询问是否要用早膳。
萧非点了点头,示意就在书房用了。
家丞连忙去安排,不一会儿,几名侍女端着一碗热粥、几碟小菜、两个蒸饼,还有一壶热茶,轻手轻脚地摆在书案上。
萧非喝了一口粥,放下碗,“家丞,我前几日回来交代你去找聂壹,你去了没有?有没有联系上他?”
家丞立刻如实禀报:“君侯,那天你下值回来交代我去找聂壹,这两日我天天派人去他在长安的落脚点,可是反馈回来的消息都是,聂壹不在长安,据说是回雁门了。他的伙计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回答完后,家丞小心翼翼地问道:“君侯,可是那聂壹出了什么事儿?”
萧非夹起一箸小菜送入口中,一边吃一边嘟囔着说道:“陛下突然问起此人,我不得有所准备,打听打听。”
家丞接着问道:“陛下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萧非放下箸,擦了擦嘴,没有回答,而是用严肃语气说道:“咱们在他那里买马,你们有没有收过他的额外好处?”
家丞赶紧说道:“君侯,你对我们这些手下人那么好,我们怎么可能会收一个马贩的......”
家丞话未说完,萧非摆摆手,打断着说道:“行啦!行啦!有也不妨事。毕竟他一个商人,在长安想要跟咱们侯府长久做生意,表示表示也是常情。但是你们要跟我说实话,要不然哪一天陛下突然问起,我不好回话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