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绿色的眼睛碰撞在一起。
他们一个长发一个短发，虚影的长发从中部用丝带扎上，黑色的发丝随着风在空气中飘散，有几缕落在他的脸侧，他忽然笑了一下。
嘴唇开合的频率是固定的，虚影笃定方观南一定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们好，复制品们。
这个『方观南』看上去很不一样，从头到脚都和方观南不一样。
他整个人散发着古怪的气息，尽管还是在笑的、甚至笑意算得上柔和，但他看所有人的目光并不友善。
他比第七世界的“方观南”更加难以琢磨。
是一世界，最开始的那一个『方观南』。
方观南转身离开队伍。
“不是哥们，你乱跑什么……”齐道平一边烦躁地帮他扫清障碍，一边迅速地锁定了他要去的地方，他的话音在目光触及到『方观南』时戛然而止，“哈？”
不是吧，方观南像线面一样繁殖了。
这又是哪出？
“我要找的可不是你们，”『方观南』打了个响指，他的身影翩然落在林岚山身边，一柄戒尺出现在他手中，轻轻敲向林岚山的肩膀，“别这么激动，嗯？我认识他——小舟的时间比你们加起来都多。”
风凝结的箭矢早已蓄势待发，『方观南』错身，伸手抓住风箭，风消散在他手中，变成一只翠绿的蝴蝶立在手指上，他瞥向围过来的一群人和一群丧尸，把蝴蝶抛起来。
蝴蝶扇动翅膀，振翅的频率不快不慢，但肉眼可见的，丧尸全都变成了一堆一堆的肉块、模糊不清。
『方观南』笑着说：“小舟对你们太心软了，不、他对所有人都太心软了。”
他拍拍手，地上那堆肉块开始活动，它们彼此咬合着，变成一条拼接成的蟒蛇，蛇张开巨口，一口吞下那边伸着脖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
蟒蛇周围的人忽然散开了，他们严阵以待，等待领袖的指令。
『方观南』笑得眯起眼睛：“看，只有感到恐惧，训练才有效果，他太溺爱你们了。”
他抬手，蟒蛇重新张开嘴，吐出被它吞下的人。
它蜿蜒着凑近，低下头，任由『方观南』的手指在它血红的脑袋上拂过。
“好了，游戏到此为止，”他一拳砸在蟒蛇的脑壳上，它重新变成一堆血肉，“接下来的事你们就不用参与了。”
男人站在原地，顶着诸多视线，但他好像很适应那种成分复杂的注视，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起手轻轻一推，梦域塌陷，众人朝着现实坠落。
方观南忽然对着木兰柯说：“搭建一块平台。”
木兰柯眨眨眼，怀表从袖子里落下，正在下坠的弑神小队站在一块并不能维持很长时间的浮岛上。
“关野，朝他开炮。”方观南的声音阴沉。
风撩起『方观南』的衣角，他回头看着他们：“嗯？”
“废什么话——”齐道平手里的黑洞比关野的炮还快一步，他的语调潇洒，“你我们打不了，这个臭老鼠我们还能打不了吗？从哪个下水道爬出来的东西，敢在这吆五喝六的！”
“哥！”齐修远挡在他身前，被闪过来的『方观南』掐住脖子。
林岚山的重剑朝着『方观南』的手砍去。
“都给我停下！”
『方观南』瞬间收手，高高举起双手，林岚山落下的剑和他刚好错过。
他们同时看向那边赶来的少年。
郑观棋的手里还拉着一个人。
『方观南』的眼神晦暗不明。
郑观棋落在地上，微微抬手，木兰柯搭建的那块平台开始延展，他先确定了第九世界正常运行，随后让金闪闪用能量罩罩住弑神小队几人还在沉睡的身体。
他松开拉着“方观南”的手，一路路过想要和他说话的『方观南』，站定在木兰柯面前。
小梅抱住他的大腿：“二宝！”
郑观棋揉揉它的头：“欸——我的好弟弟——”
曲音江默不作声地飘到他身后，抓住了他的衣角，一言不发，那块衣角被她抓得皱巴巴，她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林岚山紧绷的表情松开，他站在郑观棋身边，帮他警戒那边的“方观南”和『方观南』。
方观南走到林岚山身边，和他对视一眼，走位微妙变化，方便他们互相支援。
手持裁决之书写写画画的黎平鹤只是带着轻松的笑意：“您从哪里凑出这么多……”
她话语中带着微妙的停顿，似乎是在思考：“毒唯。”
闻锐没憋住，躲在关野身后偷笑，关野一边帮她挡着，一边确认郑观棋的状态。
齐道平拉着齐修远围着郑观棋一转一圈：“你是不知道，那个三号方观南，简直是个毒夫！他阴险、不讲武德！”
叽叽喳喳的声音三维立体环绕，纪云明艰难地从包围得很紧的人群里挤进去。
他们看见他，都默契地让开。
纪云明憋了又憋，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干什么去了？”
“去找活着的意义。”郑观棋瞬间收住不着调的表情，变得不可捉摸。
“我知道——”小梅举起手。
没想到和它想到一块去的还有个史君钰，一人一鹿齐声喊：“去码头整点薯条！”
吴瞿把脸埋进了手心。
【嚯！】金闪闪感慨，【他们见到你都好兴奋啊。】
【到底在兴奋什么……】郑观棋背手，握住曲音江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曲音江紧绷的手指松了松
她的手指顺着衣角转了一圈，绕到郑观棋身边却始终不愿意松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又是哪里爬出来的？”
“从坟里，诈尸了。”
“你认真的吗？”虽然已经适应了这个人满嘴跑火车的说话方式，但这明显还是很诡异吧。
“千真万确。”郑观棋认真地看着她。
“小舟，该回家了，”『方观南』突然开口打断，“我们都在等你，就连祂也是。”
“你还打算在——”他环顾一圈。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压着翻涌的情绪，林岚山离冲出去只差一个开团的指令。
黎平鹤的手指在裁决之书上敲，关野把闻锐推到后面，和齐修远一起走到黎平鹤身边，三人并肩看着『方观南』。
“还打算在这群赝品上浪费多少时间？”
『方观南』的语气轻佻又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