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小半个时辰后,赵福金带着困顿不已赵福银登上马车。马车一晃三摇,在月光下缓缓驶离客栈。张也亲自驾车充当马夫,刘超、赵龙等人骑马拱卫四周。江边温度比北方高了不少,地面积雪早已化去,路上泥泞不堪。行路虽然艰辛,挡不住赵福银赵福金对江凤鸣思念。
张也离去前留下一枚令牌,让手下飞鸽传书给临安府潜伏暗探。
彼时,金军渡江南下,临安皇城已被金军占据。临安府尹周正跟随赵构转移,离开前,他留下不少探子,其中便有李淳。李淳之所以未走,是因为他武功不低且熟知临安地形,他主动请缨留下来监视金军动向。
这段时间,李淳日子不好过,东躲西藏,短短一个月瘦了十斤。
金军挨家挨户搜查,除了掳掠钱财,还会欺凌女子,但有反抗,全家被杀。眼见短时间内朝廷无法夺回临安,李淳走投无路,正思索要不要撤出临安时,他收到了江北传来的密信。李淳看过密信后,连夜召集潜藏在临安手下,分批出城,前往江边调查江潮帮。
正因为这封密信,挽救了李淳等人性命,让他们无意中躲过了金国围城清洗。
却说江凤鸣与九幽至尊交手,二人互有损伤,短暂调息后,九幽至尊临空飞起,向江凤鸣攻去。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后黑雾逐渐化成红雾,月夜下发出哧哧声响,江凤鸣随声看去,红光所到之处,水面再次凝固薄冰,这种功力,非常人所能达到。
九幽至尊丹田气息暴涨,一掌落下:“本座想杀的人,无人能逃脱。十三太保,你的命本座收了。”
江凤鸣身上本被淋湿,衣衫肉眼可见变白发硬,冰霜向全身蔓延。在他体内,虎啸龙吟,金光紫雾疯狂旋转,力量遍达四肢。足下一点,江凤鸣高高跃起,身上冰霜化作氤氲雾气:“拿出你的本事,否则你熬不过今晚。”
九幽至尊垂垂老矣,跟玄黄二使一样,寿元无多。多损耗一分内力,便向黄泉路上迈近一步。应付江凤鸣这种高手,九幽至尊不用全力,会被活活耗死。二人交手,不再拘泥于招式,只以力量定输赢。
轰隆一声巨响,气浪炸开,碎冰雨水向外飞溅。
九幽至尊咳血倒飞出去,江凤鸣身上阳气蒸腾,口角溢血也被震飞三丈。乍一落地,二人再次发力撞到一起,拳脚相加,噼啪声响如同炸雷,声势骇人。硬碰数招,二人掌心相贴,至尊内力与神石之力同时喷薄,巨力反震再次将二人震飞数丈。
红雾弥漫,雷声震天,雨水与冰渣混在一起,把冰面、河水搅的天翻地覆,让人分不清眼前是虚幻还是真实。九幽至尊不甘心与江凤鸣打个平手,怒吼一声,九颗血红色骷髅头虚影化作骨龙腾云驾雾碾压过来。九幽至尊跟在后面,双掌一吸,无数河水冰块被骷髅吸进去,瞬间气化成水雾。
交手片刻,黄河中央地段,百丈内被雾气笼罩。
与之前看到的九幽魔功不同,九幽至尊所用魔功威力更强,好似能隔空吸人气血。江凤鸣体内气血翻涌,似乎要透体而出。巨大吸力下,江凤鸣情不自禁向前飘去,九幽至尊掌心向后一吸:“待本座炼化你,吾之魔功能更进一步。”
江凤鸣冷笑道:“就怕你没有这么好牙口!”
神石之力催发到极致,江凤鸣脊背大龙涌出一抹金光,自中庭一分为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虚影在周身游走,头顶一轮八卦虚影浮浮沉沉。江凤鸣凌空一掌,龙吟虎啸功在雾气中露出峥嵘,与骷髅缠在一起,任凭九幽至尊催动内力,无法挣脱。
“就这点本事,也敢大言不惭?”
江凤鸣随后震动双臂,一气化三清,九幽至尊看到四道身影同时扑来。只是尚未来得及反应,胸口后背各中一拳,护身真气当场被破开,人跟着摔落下去。四道虚影缓缓消失,江凤鸣手腕抖动,四象诀四脉合一,再现双翅化刀。
金光瞬间追上,噗噗两声,九幽至尊身上爆出血雾跌落水中。江凤鸣径直落在浮冰上:“什么九幽至尊,不过如此。”
前朝有诗云:一方黑照三方紫,黄河冰合鱼龙死。
黄河宽广,河水浑浊不知深几许,加上冰封千里,处处凶险。九幽至尊武功高出李龙渊不少,江凤鸣知道,滔滔河水困不住他。果不其然,下一刻黄河水炸开,至尊威压铺天盖地蔓延,一道身影从水中冲天而起。
九幽至尊身躯落在冰面,身上散发无边死气。此刻他双目猩红,头发全白根根朝天,后背微微隆起,额头上开始显现松枝一样脉络。江凤鸣知道,魔功控制不住时便会出现此种情景。九幽至尊一步一步向前走,每走一步死气便重一分。走了几步,脚下再无冰块,岂料他视若无睹,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也就片刻,九幽至尊身上发生天翻地覆变化。
非但身形拔高尺许,双手更是垂到膝盖下方。月光中,他双目猩红发出渗人血光,十指交叠如鹰爪,半人半鬼模样与江凤鸣以前看到的神猿尊者几乎一模一样。九幽至尊口中发出野兽一样声音:“竟将本座逼到如此境地,十三太保,本座誓要杀你。”
江凤鸣冷笑道:“不人不鬼的东西,就凭你现在这副残躯?”
连番交手,九幽至尊内力消耗不少,否则不至于压制不住魔功反噬。想以目前状态拿下江凤鸣,实属痴心妄想。
九幽至尊抬爪一吸,远处冰面一个身影临空飞来,赫然是刚才被救走的天虚子。九幽至尊一掌拍在他额头,五指深深嵌入骨肉中:“虽然你是华天元弟子,但本座别无选择,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
“前辈饶命!”
天虚子双目上翻,满脸是血,忍不住求饶。九幽至尊无动于衷,天虚子气血源源不断被他吸走,数息后变成一具干枯尸体。九幽至尊口中喷出血雾,一脸满足,随手将天虚子尸体抛入河水中:“十三太保,下面轮到你了。”
江凤鸣抚掌冷笑:“好个九幽至尊,当真心狠手辣。杀自己人如杀鸡,真让吾刮目相看。”
九幽至尊抬起满是污血手爪,满不在乎道:“要不是你,他不会死,他因你而死。”
江凤鸣被气笑:“啧啧,堂堂九幽至尊这么无耻,真高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