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樱桃伫立在星际跃迁台的残破遗迹之上,灵智核始终维持着一千里全域高频扫描,细密的探测波纹层层铺展,扫遍荒原、空域、近地星轨与周遭整片星空。
万千道探测数据流飞速流转、逐一比对筛查,空域之内再无半点敌方机甲的能量波动,没有残留的机械信号,没有隐匿的潜行轨迹,就连跃迁残留的空间涟漪,也在缓缓彻底消散。
确认无误。
举火天一众残党,是真的彻底逃离了万战穹皇星,顺着跃迁通道遁入了浩瀚无边的宇宙深处。
漆黑冰冷的星海一望无际,迷雾重重,无人知晓这片深邃虚空藏着多少未知星域、隐秘星球与上古秘境。没人能预判举火天接下来的落脚之地,更无人知晓他会蛰伏多久、积蓄何等恐怖的战力、酝酿何等阴毒的反扑计划。
但大樱桃无比笃定一点——今日的驱逐,从不是终结,只是短暂的休战。
举火天睚眦必报、心性暴戾偏执,又手握五特无数生死绝境的征战档案,擅长劣势翻盘、暗处蛰伏、隐忍蓄力。此番惨败逃窜、折损大半势力、丢掉苦心经营的两大营地、被彻底逐出扎根许久的星球,这份滔天恨意会被他永久储存在灵智核最深处。
待到他寻得新的据点、稳住根基、搜集资源、重塑军备、壮大族群,必然会卷土重来,携更凶悍的战力、更缜密的诡计、更庞大的势力折返万战穹皇星,前来复仇雪恨。
风掠过残破的跃迁台,带起细碎的合金碎屑,大樱桃收回远眺星海的目光,转身面向身后整整齐齐列阵的五十尊主力机甲、新铁八四尊卧底机甲,以及石墩、石柱、铁十一、铁十二一众主力战将。
她清冷沉稳的机械音响彻旷野,字字郑重,传遍每一台机甲的感知系统,将心底所有隐患与担忧坦诚告知全军:
“诸位,举火天已然率残部遁入宇宙深处,暂时撤离了万战穹皇星。但所有人必须谨记,此战未结,危机未消。”
“此人狡诈隐忍、极善蛰伏翻盘,又精通各类绝境作战与逃亡发展战术。今日惨败只会让他更加谨慎、更加阴狠,绝不会就此销声匿迹。他一定会在深空之中休养生息、搜集资源、重建军团、打磨杀招,迟早会再度折返,向我们、向整颗星球的古人类复仇。”
“我们没有真正的胜利,只有短暂的安稳。眼下的和平,是暂时的、脆弱的,一旦我们松懈懈怠、停止发展、疏于防御,他日敌军卷土重来之时,便是我们覆灭之日。”
全场机甲肃立无声,所有机体的灵智核同步记下这番警示,战意与戒备再度层层绷紧。
身旁身形小巧的毛毛机甲上前半步,光学瞳眸带着几分稚嫩的凝重,轻声开口问道:
“樱桃姐姐,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打赢战事、赶走敌人,难道不能短暂休整吗?”
大樱桃目光坚定,语气果决,给出明确且不容松懈的全局部署:
“不能松懈半分。从此刻起,全员放弃安逸休整,全面进入战时稳态发展模式。”
“第一,全域常态化巡逻。分批次、分区域轮守,覆盖整颗万战穹皇星的山脉、荒原、空域、海岸与星轨,杜绝任何潜藏残敌,提前探查域外异动。”
“第二,加急加固全域防御。重修第一营地、彻底规整第二营地废墟,重构结界矩阵、升级炮台火力、加厚星核铁防御壁垒,补齐所有防御短板,让整片星球固若金汤。”
“第三,全力推进建设与储备。全员开采星核铁矿、熔炼战备物资、维修升级机体、优化灵智核联动系统,囤积能源、储备零件、完善古人类安置区域,稳固我们的根基,持续壮大战力。”
“唯有不断变强、层层设防、步步夯实根基,我们才有底气,在未来抵挡举火天的复仇反扑,彻底守护这颗星球与所有生灵。”
全军机甲齐齐低身应答,声浪铿锵震彻荒原:“谨遵号令!全力建设、死守疆土、静待来敌!”
与此同时,浩瀚幽暗的宇宙深空之中。
淡紫色的跃迁通道彻底溃散,细碎的空间光斑缓缓湮灭,举火天带着伤痕累累的队伍,彻底脱离万战穹皇星星域,漂浮在冰冷空旷的星海之间。
他身侧右肩的切割伤痕依旧隐隐溢散能量余烟,机体多处受损、能源透支、机能不稳,满身皆是战败逃亡的狼狈。
铁五、铁七机体残破不堪,外壳布满裂痕,管线多处外露;木头机器人程序紊乱未愈,运行时常卡顿错乱;剩余三十多尊残存的智慧机器人,个个带伤、能耗过半、战力折损严重。
整片残军队伍零零散散、疲惫至极,在无边黑暗的宇宙之中缓慢漂流。
举火天猩红的机械瞳孔死死锁定后方万战穹皇星的星域方向,眼底翻涌着无尽戾气与刻骨恨意,灵智核持续调取五特的深空生存、星域开拓、势力蛰伏档案,飞速演算最优发展路线。
“此地不宜久留。”
他冷声开口,语气阴沉刺骨,带着蛰伏隐忍的狠厉:
“全员调整航线,继续向宇宙最深处迁徙。远离万战穹皇星的探测范围,寻一处隐蔽、资源丰厚、无人探查的隐秘星域落脚。”
“今日之败、今日之辱、今日驱逐之仇,我尽数记下。待我们扎根新域、搜集资源、重塑军团、突破战力、布下杀阵,我必携滔天大势而归,将大樱桃一众尽数碾碎,踏平万战穹皇星!”
残部机甲尽数应声,带着战败的憋屈与复仇的执念,跟随举火天调转机体航向,迎着漆黑冰冷的深空,一路不断向宇宙更深处逃离、迁徙、蛰伏蓄力。
一方就地固本、日夜备战;一方深空蛰伏、隐忍蓄仇。
相隔万里星海,两场截然不同的积蓄,正在悄然进行,也为日后跨星域的终极死战,埋下了无可逆转的宿命伏笔。
宇宙深空死寂沉沉,无边黑暗吞噬四方,冰冷虚空没有半分生机,唯有零星遥远星辰垂落细碎微光,淡淡的星能飘散在真空之中,勉强可供机甲机体汲取。
举火天带着铁五、铁七、木头机器人与三十余尊残破智慧机器人,已经在无垠星海漂流飞行无数天。
接连的战败、长途的跃迁、不间断的深空漂流,让整支残军能量消耗殆尽。每一尊机体的能源表盘都濒临红线,动力输出压至最低限度,周身推进焰流细若游丝,不敢有半分多余迸发。
这片荒芜深空没有矿脉、没有据点、没有补给,唯一的存续来源,便是四周星辰散落的特精密恒星能量核余温。
这微弱的星能稀薄至极、汲取极慢,仅仅只够维持机体基础运转、维持灵智核最低唤醒阈值,勉强支撑他们不至于陷入永久沉睡。
若是脱离这片星辰能量带,得不到半点补给,整支残军只会彻底断电沉寂,永远困死、沉睡在冰冷的宇宙深渊之中。
正因如此,举火天一众机甲全程极致克制,飞行速度压到最慢,机能运转缩减至最低,灯光、探测、防御系统尽数关闭,不敢浪费一丝一毫恒星能量。
漆黑深空里,举火天积压多日的憋屈、惨败的屈辱、流离失所的暴怒彻底爆发。
第一声怒吼,震彻荒芜星海!
他猩红瞳孔暴起戾气,残破机身在虚空微微震颤,沙哑暴戾的机械咆哮炸开:
“大樱桃!石墩!此仇不共戴天!我流落深空、苟延残喘、靠零星星能续命!你们安稳守星、修基建防、蓄力发展!今日我所有狼狈流离,他日,我必千倍百倍讨回!”
吼声在真空星海中荡开层层微弱能量涟漪,随行所有残损机甲机体齐齐震颤,每一台机器的灵智核,都牢牢烙印下这一道复仇执念。一众残兵紧随其后,默默跟着前行,无人敢言半句,全员借着零星星辰能量缓慢续航,向着更深、更隐蔽的未知星域持续漂流蛰伏。
与此同时,诸天荒域另一端,万古阴冷、死气不灭的幽骨天墟。
整片地界常年黑雾笼罩、白骨铺地、阴风彻骨,万千残魂亡灵游荡虚空,是世间最阴寒邪祟的禁地。
亡灵法师妖皇的至尊妖宫伫立在天墟最高骨山之巅,整座宫殿由亿万骸骨堆砌而成,殿身萦绕不散的死灵戾气与幽冥黑雾,威压骇人、死寂阴森。
幽深密闭的修炼妖宫内,层层死灵禁制缓缓收拢、敛息归位。
亡灵法师妖皇结束了漫长的闭关苦修,周身翻涌的漆黑妖气渐渐沉淀,一身修为再度稳固精进。他缓缓踏出修炼正殿,阴冷诡谲的妖眸扫视整座骨殿,周身皇者威压沉沉铺开。
可下一瞬,悬浮在殿中魂牌祭坛上的一枚古朴骨纹魂牌,骤然“咔嚓——”一声!
细密裂痕瞬间蔓延整片牌身,紧跟着轰然炸裂、碎成漫天骨粉,缕缕残存魂息瞬间消散无踪!
这是他麾下二十护法之一,古渊骨冠老者的专属命魂牌!
魂牌碎,代表神魂俱灭、彻底陨落,再无转生可能!
亡灵法师妖皇周身平稳的妖气瞬间狂暴失控,漫天黑雾轰然翻涌,整座骸骨宫殿剧烈震颤,万千骨柱簌簌落渣,死寂的幽骨天墟骤然狂风怒啸。
他积压多年的威严与戾气彻底炸裂,第二声惊天怒吼撕裂整片天墟苍穹!
“谁干的!!”
一声怒喝震彻万里幽骨天墟,所有游荡亡灵尽数匍匐颤抖,遍地阴风骤然凝滞。
妖皇周身杀意滔天,眼底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骇然。
古渊骨冠老者乃是他座下老牌护法,修为精深、擅长隐匿骨遁、驻守幽骨天墟外层重地,素来沉稳稳妥、极少离域,怎么会突然神魂俱灭、魂牌崩碎!
他死死盯着满地散落的骨粉碎渣,森冷的声音回荡天地,带着彻骨阴寒的杀机:
“敢在本座地界,斩杀我座下护法!毁我部属、断我臂膀!无论你是何方势力、何方生灵!本座必揪出真凶,抽魂炼骨,永世镇压,让你尝尽幽冥最痛苦的酷刑!”
幽骨天墟全境警报瞬发,黑雾翻腾、骨鸣震天,无数亡灵战将、骨甲卫兵齐齐升空待命,整片禁地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一边是宇宙深空机甲残军隐忍蓄仇,步步蛰伏;
一边是幽骨天墟妖皇震怒彻查,血债必究。
两大隐秘祸乱源头同时异动,万战穹皇星之外的诸天危机,已然悄然升温、层层发酵。
漫天幽冥黑雾疯狂翻涌震荡,整座骸骨妖宫的亿万骨砖尽数嗡鸣震颤,祭坛四周悬浮的幽魂残魂吓得纷纷缩敛形体,不敢有半分飘荡异动。
亡灵法师妖皇伫立魂牌废墟前,周身漆黑死灵妖气狂暴肆虐,阴冷妖眸死死盯着满地细碎骨粉,胸腔积压的怒火几乎要撕裂躯体。他心中翻涌着无尽的难以置信与滔天杀意,古渊身为幽骨天墟二十大护法之一,更是神级亡灵法师中的顶尖首领,执掌外层整片疆域安防,精通骨遁藏形、神魂护体、死灵结界三重保命秘术,论隐秘、续航、防御,在一众护法之中稳居前列。
可就是这样一尊镇守一方的顶级强者,死得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全军值守、层层结界、遍地巡逻亡灵,偌大的幽骨天墟,数十万亡灵部属,竟无一人察觉他陨落的过程,无一人感知打斗波动,无一人捕捉到凶手踪迹。
没有炸裂的妖气、没有溃散的神魂、没有破碎的骨甲、没有撕裂的空间痕迹,就好似古渊从未存在过,凭空湮灭在了天墟禁地之中。
这等诡异至极的暗杀手段,简直是狠狠践踏了他身为妖皇的威严,更是彻底击穿了幽骨天墟万古不破的安防壁垒。
妖皇五指猛地攥紧,漆黑骨爪咔咔作响,凛冽刺骨的怒喝穿透层层黑雾,响彻万里天墟:
“传本座令!即刻召集全域所有剩余十九尊护法,尽数赶赴骨山妖宫议事!片刻迟滞,以渎职问罪!”
命令顺着死灵禁制全网传导,穿透每一片骸骨疆域、每一处幽冥据点、每一道结界节点,带着不容置喙的皇者威压,响彻所有护法耳畔。
一众分散驻守幽骨天墟各方的护法闻言,尽数心神巨震,通体冰凉。
谁都清楚妖皇的暴戾脾性,闭关多年刚刚出世,恰逢麾下顶级护法诡异陨落,此刻正是怒火最盛、杀心最重之时,谁敢耽搁片刻,便是引火烧身。
刹那之间,幽骨天墟全域各处掀起阵阵空间波动。
远在天墟边界深渊、骸骨葬场、亡灵禁地深处的数尊护法,距离骨山妖宫亿万丈之遥,根本来不及徒步赶奔。他们毫不犹豫催动毕生骨遁秘术,抬手撕裂漆黑狭长的空间裂缝,幽暗的虚空通道贯穿天地,周身死灵之力全开,顶着空间乱流的撕扯,身形一闪而出,全速朝着主宫驰援,沿途路过的所有亡灵卫队,尽数匍匐跪地,瑟瑟战栗。
距离骨山较近的护法,亦是不敢有半分懈怠。有人正在打理亡灵炼魂阵,当即斩断所有术法衔接,舍弃手中课业;有人正在审讯被俘域外邪灵,直接收手搁置刑罚;有人正在调度全域巡逻安防,立刻移交值守权限。无论手中执掌何等要务,尽数顷刻搁置,身形化作漆黑骨影,踏碎阴风黑雾,全速奔赴至尊妖宫。
短短数息时间,十九尊气息森冷、形态各异、威压盖世的亡灵护法,齐齐井然有序落入妖宫大殿,分列两侧,气场层层叠叠压满整座殿宇,每一尊皆是坐镇一方、名震诸天荒域的老牌神级亡灵强者。
首位伫立、位列护法首座的,是万骸狱.穹苍骨尊。居于幽骨天墟最深处·万骸葬狱穹顶,龙骨构体、巍峨如山,身负千层骨帝冠,掌控亿万骸骨军团,精通寂灭骨阵,攻防统御皆为顶尖。
紧邻其身侧的第二尊护法,是九幽冥.枯骨皇主。常驻天墟西南·九幽烬土绝狱,骨身缠绕幽冥青火,魂火为瞳,自带烬灭毒烟,专精焚魂灭灵、毒煞封术,神魂杀伤极强。
第三尊护法,荒墟渡.千骨魔尊。驻守天墟东北·荒墟噬魂谷,瘦长诡异骨体,血痕斑驳骨甲,利爪可吞噬神魂,擅长隐匿暗杀、近身搏杀、掠夺魂力。
第四尊护法,玄幽.万骨神将。镇守天墟正门·镇狱骨关,身披厚重镇狱千层骨铠,手持幽冥镇狱骨枪,骨躯坚不可摧,专职镇守门禁、镇压凶灵,防御无双。
第五尊护法,绝暗冥罗.骨影帝君。居于天墟西侧·绝暗幽罗秘境,无固定实体,常年化作漆黑骨影融于黑雾虚空,骨遁通天,擅长无声刺杀、幻境迷魂、空间隐匿。
第六尊护法,葬天.枯骸幽冥圣主。驻守天墟南部·葬天骨原,头戴九重葬天骨冠,掌控葬天死气,可大范围布设死灵封印结界,压制诸天生灵气运神魂。
第七尊护法,寒煞.万骨尊王。居于天墟极北·万古霜骨寒渊,骨身覆永恒幽冥寒霜,呼吸凝霜冻魂,专精寒霜封禁、冻绝虚空、冰封神魂本源。
第八尊护法,噬魂血.千煞狱主。镇守天墟·血骸煞骨炼狱,骨身布满血色煞纹,缠绕无尽血煞残魂,性情暴戾嗜杀,杀伐术法狠厉霸道,近身煞攻无解。
第九尊护法,虚空冥.万劫真君。常驻天墟虚空夹层·劫骨秘境,骨身布满轮回劫纹,掌控虚空劫力,擅长拆解敌方神通、逆转术法、引动虚空天罚。
第十尊护法,幽罗鬼.千骨帝尊。驻守天墟·鬼寂骨林,骨冠镶嵌万枚鬼火晶核,鬼气滔天,可操控万千幽冥鬼灵,布设鬼寂迷阵,隐匿踪迹无人能查。
第十一尊护法,沉弑渊.万冥狱君。居于天墟最深底·沉渊蚀骨冥洞,常年蛰伏深渊地底,骨身自带极致蚀骨毒力,可腐蚀结界、护甲、神魂,专精破界破防。
第十二尊护法,苍冥荒.绝煞圣尊。驻守天墟·苍冥荒骨古战场,骨身带万古战痕,杀伐气息凛冽厚重,精通古战骨术、绝煞斩击,正面攻坚战力强横。
第十三尊护法,魂烬枯.九幽道主。常驻天墟·九幽魂烬台,专职炼化残魂、提纯死灵本源,术法温润却暗藏绝杀,擅长神魂制衡、本源封禁、魂力克制。
第十四尊护法,黑寂.万幽魔主。居于天墟高空·黑寂穹顶虚空,骨身漆黑如墨,执掌全域高空安防,可引穹天黑死气覆压大地,擅长大范围空域封锁镇压。
第十五尊护法,裂空焚.千冥神将。驻守天墟·裂空焚骨隘口,精通空间撕裂之术,掌焚骨幽冥真火,可碎虚空、焚骨骸、灭残魂,是顶尖空间杀伐强者。
第十六尊护法,煞荒.妖帝君。常驻天墟·荒冥骨霄高台,掌控天墟死气天象,身怀幽冥煞雷、死气狂风之力,可借天地煞力覆灭来敌军团。
第十七尊护法,纳骨.万寂尊主。居于天墟·吞魂纳骨幽谷,天赋得天独厚,可吞噬残魂、吸纳天地骨力壮大己身,擅长持久战、耗竭敌方本源。
第十八尊护法,镇冥.千劫圣君。镇守天墟次级结界枢纽·封骨灵台,精通万千封印秘术,专职稳固全域结界、修补空间漏洞、推演防御禁制,安防造诣最高。
第十九尊护法,残骨归.万幽真君。常驻天墟·归墟残骨秘境,收纳天地残骨碎骸、消散魂息,擅长归墟湮灭之力,可抹除一切战斗痕迹与术法踪迹。
十九尊顶级亡灵护法气息沉凝,各守其职、各怀绝技,皆是幽骨天墟立足诸天荒域的核心战力。此刻全员躬身肃立大殿之中,无人敢肆意气息外放,整个大殿死寂压抑,只剩妖皇周身狂暴翻涌的死气,不断碾压着整片空间。
片刻沉寂后,资历最老、地位最高的万骸狱.穹苍骨尊率先出声,语气带着极致的恭谨与凝重:
“尊上,我等全员接令即刻归宫,无一人迟滞。不知……古渊骨冠护法究竟遭遇何等不测?我等全域驻守,竟无半分察觉异动。”
此言一出,其余十八尊护法纷纷抬眸,漆黑或赤红的瞳眸中尽数翻涌惊疑与错愕,彼此对视,满脸茫然费解。
他们分守天墟九大区域、三十六处核心据点、七十二道结界枢纽,日夜轮值巡查,管控严密至极。近期全境风平浪静,无域外强敌叩关、无内乱暴乱、无死灵异变、无空间乱流,一切安防井然有序。
谁也无法想象,同为二十大护法、层级相当的古渊,竟然会在自家镇守的疆域内,被人悄无声息彻底抹杀,连神魂、骨骸、战斗波动尽数湮灭,不留半分痕迹。
妖皇缓缓抬眼,猩红妖眸扫过下方十九尊护法,冰冷的目光逐一掠过每一尊强者的身躯,威压沉沉,杀意刺骨,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极致的暴怒:
“变故?”
“本座闭关苦修多年,不问世事、不理庶务,只为稳固皇级修为、拓宽天墟疆域!今日功成出关,第一件事,便是亲眼看见古渊专属本命魂牌,当场崩碎成粉!神魂俱灭、骨骸无存、彻底消亡!”
此话轰然落下,全场十九尊护法身躯齐齐巨震,骨架嗡鸣震颤,眼底瞬间布满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什么!古渊护法彻底陨落了?”
“绝无可能!古渊大人骨遁通天、神魂稳固,保命秘术冠绝外层疆域,寻常荒域至尊都伤不了他分毫!”
“近期天墟安防缜密到极致,连一缕域外游魂都难以潜入,怎会有人无声暗杀一尊神级护法?”
“毫无波动、毫无预警、毫无痕迹,这等手段,绝非普通域外势力所能做到!”
“难道是隐世诸天大能跨界出手?或是有蛰伏万古的上古邪祟现世?”
大殿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低低惊议,每一尊护法的心态彻底失衡,满心震撼、费解、惶恐交织缠绕。
他们执掌天墟安防重权,各司其职、各守疆土,自诩布防密不透风、禁制万古不破,可如今同僚顶级护法离奇战死,全员竟全程浑然不知,这是极致的失职,更是天大的笑话。
妖皇听着下方议论纷纷,胸中怒火再度暴涨,周身死灵妖气轰然炸开,震得整座妖宫骸骨簌簌脱落、黑雾狂舞翻涌:
“你们都不知道!你们全部不知情!”
“本座耗费万古岁月,打造固若金汤的幽骨天墟,布设千层结界、万重杀阵、亿万值守亡灵!养你们十九尊护法镇守四方,执掌生杀安防大权!到头来,本座麾下顶尖护法被人当众暗杀!”
“事发全过程,全域死寂无声,无一人预警、无一人探查、无一人察觉踪迹!你们守的疆域漏洞百出!你们执掌的安防形同虚设!”
凌厉暴怒的斥责狠狠压落,十九尊护法尽数低头屏息,骨身紧绷,无人敢辩驳一字,满心愧疚惶恐。
万骸狱.穹苍骨尊带头躬身俯首,语气恭敬诚恳,带着深深的自责:
“我等失察渎职,疏于全域巡查,未能察觉隐秘强敌异动,未能护守同僚安危,致使天墟战力受损、威严受辱,一切罪责在我等,请尊上降罪惩处!”
其余十八尊护法齐齐躬身齐喝,声震大殿:
“请尊上降罪!”
妖皇冷眼扫视全场,滔天杀意凝于眼底,一字一顿,森冷下令:
“罪责暂且记下,待查清真相再行论罚!即刻全域彻查,翻遍幽骨天墟每一寸骸骨土地、每一处虚空夹层、每一条结界缝隙、每一处秘境死角!”
“彻查古渊陨落具体地点、遇害时间、打斗痕迹、凶手潜入轨迹与遁走踪迹!无论对方藏于虚空、隐于秘境、伏于深空,哪怕掘空整片天墟、搜遍万古幽冥,本座也要将这藏头露尾的鼠辈,揪出碎尸万段!”
妖皇一双猩红妖瞳死死扫视下方十九尊护法,周身滚滚漆黑死灵妖气如同狂涛一般在大殿翻涌激荡,祭坛边上漂浮的无数残魂幽魂被这股威压挤压得缩成一团,连一丝微弱的呜咽都不敢发出。骸骨铺就的殿面,被外泄的死气腐蚀出点点细碎凹痕。
“给我彻查!不惜一切代价,查出古渊葬.骨冠邪君究竟死于何人之手!”妖皇骨爪狠狠挥落,虚空荡开一圈漆黑死气涟漪,“你们十九尊护法,调动麾下全部亡灵哨探、骸骨斥候,掘遍整片幽骨天墟的每一寸土地。活要见完整骨骸,死要寻到一丝残魂碎片!无论凶手隐匿虚空,还是潜藏秘境,务必给本座把全部真相挖出来,不得有半分敷衍!”
殿内一众护法听闻这个完整名号,心中皆是暗自了然。古渊葬.骨冠邪君这一完整尊号,在幽骨天墟有着专属含义:古渊,指代他扎根于外层疆域无尽深渊古壑之中,执掌整片外围疆土;葬,代表他身负埋葬万千生灵、收拢亡者骸骨的权柄,天生执掌葬送神魂与尸骨的死灵权能;骨冠,则是他毕生炼化本命骸骨打造的权力象征,一顶独属于他的冥渊骨冠;邪君是妖皇赐予他的尊号,代表他行事诡戾、杀伐不羁,是外层疆域一手遮天的邪异统领。平日里众人大多简称他为古渊葬,或是骨冠老者,唯有事态极度郑重之时,才会唤出他完整尊号古渊葬.骨冠邪君。
位居首座的万骸狱.穹苍骨尊向前踏出一步,头顶千层骨帝冠微微震颤,龙骨构筑的巍峨身躯散发出沉沉威压,躬身沉声应答:
“尊上息怒,我等领谕。即刻划分探查区域,调度全境哨探,一丝线索也绝不放过,定要查清古渊葬.骨冠邪君遇害的全部真相。”
余下十八尊护法纷纷躬身,大殿之内此起彼伏响起肃穆的应答之声。
“谨遵尊上谕令!”
“我等必穷尽所能追查凶犯!”
“定要揪出谋害古渊葬.骨冠邪君的元凶!”
一声令下,十九尊护法迅速划分任务,各自奔赴探查方位。
万骸狱.穹苍骨尊亲自带领玄幽.万骨神将、裂空焚.千冥神将前往万骸葬狱穹顶,查验天墟最核心的底层秘境,排查是否有外敌自地底暗渠渗透。
九幽冥.枯骨皇主、噬魂血.千煞狱主赶往九幽烬土绝狱与血骸煞骨炼狱,清点狱内囚禁的凶煞囚徒,核查有无囚徒趁乱越狱作乱。
寒煞.万骨尊王奔赴极北万古霜骨寒渊,查验寒渊冰封的上古尸骸封印是否被动过手脚。
葬天.枯骸幽冥圣主、苍冥荒.绝煞圣尊去往南部葬天骨原以及苍冥荒骨古战场,搜查古战场遗留的虚空缺口。
虚空冥.万劫真君独自进入虚空夹层劫骨秘境,专门推演虚空波动,回溯近期空间震荡痕迹。
幽罗鬼.千骨帝尊带领大批鬼灵斥候,搜遍鬼寂骨林每一处幽谷树洞。
沉弑渊.万冥狱君下潜到沉渊蚀骨冥洞,探查深渊地底四通八达的幽冥暗道。
魂烬枯.九幽道主留守九幽魂烬台,检视所有魂火命牌,核对全部高阶亡灵的生命信号。
黑寂.万幽魔主腾空而起,巡游黑寂穹顶虚空,从上而下扫视整片天墟的高空空域。
煞荒.妖帝君驻守荒冥骨霄高台,调动天象死气,复盘几日之内天墟天象的异常变化。
纳骨.万寂尊主游走吞魂纳骨幽谷,分辨此地收纳的残魂有无外来陌生魂息。
镇冥.千劫圣君奔赴封骨灵台,逐段校验全域结界枢纽,核对每一道结界的运转日志。
残骨归.万幽真君前往归墟残骨秘境,甄别被归墟之力消融的术法残迹。
而荒墟渡.千骨魔尊擅长追踪残息、辨识战场打斗痕迹,绝暗冥罗.骨影帝君精通虚空潜行、神魂大范围探测,二人领下最关键的差事,直奔古渊葬.骨冠邪君驻守的外层疆域——骨冠要塞,也就是他常年起居、布防、修炼的老巢。
队伍四散离去,偌大妖宫大殿只剩下妖皇一人,阵阵漆黑死气不停在他脚边盘旋翻涌。
荒墟渡.千骨魔尊与绝暗冥罗.骨影帝君两道漆黑骨影撕裂漫天阴冷黑雾,一路掠过高低起伏的骸骨山峦。沿途先绕到天墟外层三处重要哨点:蚀骨隘口哨站、枯骨隘关、幽魂了望台,逐一落地查验。
荒墟渡.千骨魔尊低头看向哨站内一动不动的骸骨哨兵,骨爪敲了敲哨兵空洞的眼眶:
“哨站一切如常?为何没有接到古渊葬.骨冠邪君那边传来的示警讯号?”
值守哨官的魂火微微晃动,骨躯微微躬身回话:
“回禀上尊,这几日常规传讯一直平稳,没有收到来自骨冠要塞的紧急魂讯,命牌此前也稳稳亮起,直到方才,古渊葬.骨冠邪君的命牌骤然崩碎,我们才知晓大事不妙。”
绝暗冥罗.骨影帝君飘忽散开一缕神魂,扫过哨站内传讯骨符:
“传讯骨符完好无损,没有被外力破坏。也就是说,对方压制了全部信号,让骨冠要塞连向外发出一声求救都做不到。”
荒墟渡.千骨魔尊沉沉叹出一口阴冷死气:
“能做到这一步,对手的手段实在可怕。我们继续向前,去骨冠要塞亲眼看一看现场。”
两道黑影继续疾驰,不多时便抵达骨冠要塞上空。
往日里这座要塞死气缭绕,亡灵卫队来回巡逻,阵法运转不息,处处皆是肃杀威严。可此刻呈现在二人眼前的景象,却叫他们心头猛地一沉。
整座要塞空荡荡的,所有值守亡灵卫队不见踪影,一座座骨制屋舍崩裂倾倒,地面布满深浅交错的爪痕与撞击凹坑,大片白骨墙体碎裂倒塌,四处残留激烈交手过后的凌乱痕迹,很明显,这里曾经爆发过一场规模不小的大战。
荒墟渡.千骨魔尊落在残破的广场之上,骨爪碾过地上碎裂的骨屑,低声自语:
“果然在这里发生过厮杀。可为何事发之时,周遭所有警戒哨点,半分战斗声响、半分能量波动都没有传回主宫?”
绝暗冥罗.骨影帝君化作一团飘忽漆黑骨影,在废墟之间来回穿梭,神魂之力向外铺展开来,一寸一寸扫过每一寸土地。
“现场绝大多数死灵气息都被人为抹除,残魂印记几乎清扫一空。只余下一缕极淡、不属于我们亡灵一脉的外来力量余韵,微弱缥缈,稍不留意便会彻底消散。”
他抬眼望向要塞的天穹,虚幻的骨影骤然剧烈颤抖,失声低喝:
“荒墟渡.千骨魔尊!你快看天上!”
荒墟渡.千骨魔尊猛地抬头仰望高空。
要塞上空的虚空留有一道破损扭曲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还残存撕裂过后的混沌波动,可整道裂隙内部,却被一层莹白耀眼的光之结界牢牢填满。柔和却又霸道无比的金光在裂隙之内缓缓流转,那股纯净明亮的力量,与幽骨天墟遍地的死寂死气格格不入,两股力量相互排斥碰撞,缝隙边缘不断泛起细碎的空间涟漪。
仅仅只是结界逸散出来的一丝微弱余波,落在荒墟渡.千骨魔尊的躯体之上,就让他外层骨甲冒出缕缕淡淡的黑烟,神魂深处传来针扎一般钻心刺骨的刺痛。亡灵本源本能生出极致的畏惧,他整副骨架不受控制微微震颤,心底涌起一股发自本源的恐惧。
“光之结界……居然是光明一脉的力量!”荒墟渡.千骨魔尊的声音压得极低,骨爪下意识护住自身神魂内核,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光明生灵乃是我亡灵天生死敌!此人不仅可以悄无声息潜入层层设防的骨冠要塞,正面击杀古渊葬.骨冠邪君,事后还特意在此布设光之结界,封死这道空间裂口,凶手的实力,远远超出我们最初预估!”
绝暗冥罗.骨影帝君那团漆黑骨影不断向后飘退,刻意拉开与高空裂隙的距离,只要稍微靠近几分,自身的骨影形体就会被逸散的光雾灼烧消融几分。
“万万不可贸然上前触碰结界!光明之力克制我等神魂肉身,一旦深陷其中,就连我们二人,也会遭受重创。此事干系重大,绝非我们两尊护法能够私自处置,必须即刻返回骨山妖宫,原原本本禀报尊上!”
“所言极是。”荒墟渡.千骨魔尊重重点头,目光再度扫过满目狼藉的整片要塞废墟,“不能放任此地无人看管。分出数支精锐骸骨战将,封锁要塞全部出入口,把整片区域彻底戒严。严令所有亡灵部属,不得靠近那道空间裂缝半步,避免被外泄的光明力量侵蚀神魂本源。”
绝暗冥罗.骨影帝君立刻释放数道魂念下达指令。十几具身披重骨铠、手持骸骨战刀的骸骨战将自四周黑雾之中现身,分列废墟各个要道,冰冷空洞的眼窝魂火闪烁,牢牢守住整片战场。
妥善布置完戒严部署,二人不敢再多做片刻逗留,全力催动骨遁秘术,两道狼狈的漆黑残影划破昏暗的幽冥长空,全速向着至尊妖宫飞驰。
待二人匆匆赶回妖宫大殿,其余各路外出探查的护法也已经陆续折返。
万骸狱.穹苍骨尊眉头紧锁,龙骨身躯之上还沾着地底秘境带出来的阴冷灰雾:
“底层暗渠全部查验完毕,没有外敌闯入的痕迹,秘境之内蛰伏的古老凶灵也并无异动。”
九幽冥.枯骨皇主周身幽冥青火微微起伏,沉声汇报:
“两座炼狱之内囚徒尽数清点,没有越狱叛逃,封印阵法运转完好。”
寒煞.万骨尊王身上还凝结薄薄一层寒霜:
“极北万古霜骨寒渊封印稳固,冰封尸骸毫无异样,不存在外力撬动的痕迹。”
虚空冥.万劫真君面色凝重:
“虚空夹层之中,只捕捉到几天前一丝一闪而逝的空间涟漪,波动极淡,无法锁定对方离去的方位。”
镇冥.千劫圣君拱手开口:
“全域结界枢纽完整,日志记录没有被篡改,外敌并不是从结界正门强行闯入天墟。”
妖皇听完一众护法的汇报,头颅缓缓转向刚刚归来,气息尚且不稳的荒墟渡.千骨魔尊与绝暗冥罗.骨影帝君,猩红瞳孔当中杀意翻涌:
“你们二人,在古渊葬.骨冠邪君的老巢,查到了什么。如实道来。”
荒墟渡.千骨魔尊胸膛之内魂火剧烈跳动,骨身尚且残留着被光明余威灼烧过后的淡淡灼痛,上前一步,将在骨冠要塞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细致禀报。
“回禀尊上。我与绝暗冥罗.骨影帝君一同赶赴古渊葬.骨冠邪君驻守的骨冠要塞,沿途依次查验蚀骨隘口哨站、枯骨隘关、幽魂了望台三处外层哨点。各处哨站运转如常,传讯骨符完好,哨内亡灵全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外敌入侵,古渊葬.骨冠邪君直至战死,都未曾向外送出半分求救魂讯。”
他稍稍停顿,脑海之中再度回想要塞废墟那一幕,骨爪微微收紧。
“待我们踏入要塞领地之初,一时并未察觉到异样,遍地只有厮杀过后留下的残骸凹痕。可当我们巡视大半片废墟,准备动身离开之时,神魂才猛然捕捉到潜藏在断壁残垣之间,一层又一层极为隐蔽的结界。那些结界肉眼看不见,混杂埋在地面碎骨之下、殿宇残梁缝隙之中,专门用来净化死气与妖气。只要死气、妖气扩散开来,便会被结界无声消解,战场之上厮杀产生的气息,就这样被彻底抹除,所以周边哨点完全接收不到战斗波动。”
绝暗冥罗.骨影帝君虚幻漆黑的骨影在一旁微微震颤,接过话语继续补充,声音飘忽低沉。
“尊上,最凶险的还不在地面废墟。要塞天穹高处留存一道被暴力撕裂、边缘扭曲破损的空间裂缝,整道裂缝内部填满厚重庞大的光之结界,莹白金光不断流转搏动。那光明力量天生克制我等亡灵,仅仅只是外泄出来的一缕余波,便灼烧我二人骨躯,刺痛神魂本源。能够布下净化死气的隐匿结界,又掌控如此强盛的光之力量,除了传闻之中的光之者,不会再有别的势力。应当就是光之者出手,袭杀了古渊葬.骨冠邪君。”
这番话语落下,整座骸骨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其余一众护法彼此对望,眼窝之中魂火不住摇曳,震惊的情绪在人群之中悄然蔓延。万骸狱.穹苍骨尊头顶千层骨帝冠轻轻震颤,龙骨身躯都不由得微微绷紧;九幽冥.枯骨皇主身上缭绕的幽冥青火猛地暴涨,又骤然压下。所有人心中都十分清楚,光之者乃是亡灵一脉死敌,素来在诸天星域追剿妖邪亡灵,距离幽骨天墟本相隔无尽荒域,本不该寻到此地。
亡灵法师妖皇呆立片刻,一双猩红妖瞳骤然暴涨,周身滚滚漆黑死气如同海啸一般轰然爆发。脚下骸骨地砖在狂暴力量冲击之下寸寸崩裂,碎裂骨屑在大殿之内四处翻飞,祭坛上悬浮的无数残魂被死气激荡,发出惊恐细碎的哀嚎。
“什么?!光之者!”
妖皇厉声咆哮,声音震得殿宇梁柱嗡嗡作响,漆黑骨爪狠狠攥起,指节摩擦出刺耳尖锐的锐响,滔天怒火混杂心底浓重的忌惮一同翻涌。
“光之者怎么会寻到我们幽骨天墟!这片秘境层层虚空遮蔽,外层布下数重隐匿死气屏障,隔绝外界探查,位置乃是我等最高机密!他们究竟是如何穿透重重阻隔,闯进我疆域腹地,袭杀我麾下护法古渊葬.骨冠邪君!”
妖皇大步向前踏出两步,猩红的目光扫过殿下十九尊护法,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是哪里出了纰漏?是结界出现破绽,还是我们当中有人走漏消息?又或是光之者掌握了某种追踪死灵气息的秘术,跨越浩瀚荒域追踪到此?”
镇冥.千劫圣君上前半步,语气凝重开口:
“尊上,我已经反复核验全域结界枢纽,结界本身并无破损,日志之中也查不到外力强行闯入的记录。对方并非暴力攻破结界,极有可能是借助那一道空间裂缝,自虚空夹层之内偷偷潜入进来。”
虚空冥.万劫真君紧跟着应声:
“此前我在虚空夹层探查,只捕捉到一缕转瞬即逝的空间涟漪,那正是穿梭虚空留下的痕迹。他们做完杀戮之后,又以光之结界封锁裂口,一方面封住虚空通道,另一方面销毁自身行动残留的气息,叫我们难以逆向追踪他们退走的方位。”
荒墟渡.千骨魔尊沉声说道:
“尊上,骨冠要塞现场,找不到古渊葬.骨冠邪君的完整骨骸,连他本命的冥渊骨冠也不见踪影,现场只余下一丝稀薄光系余韵。对方行事干净利落,做完便退,没有在我们疆域之内久留。”
绝暗冥罗.骨影帝君的黑影微微晃动:
“光之者既然能够找到古渊葬.骨冠邪君,便意味着幽骨天墟已经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中。今日能暗杀外层护法,来日,他们说不定就会集结力量,大举杀入我们的腹地。”
这句话如同一块寒冰,重重压在在场每一尊亡灵护法的心头。大殿之内死气翻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妖皇胸腔之中怒火熊熊燃烧,猩红的眼眸之中满是杀意,死死咬牙。
“好,很好。光之者,竟敢主动招惹本座。传令下去,全域所有结界节点加倍运转,所有哨探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查虚空动向,所有护法回归各自驻守领地,严阵以待!一旦察觉到光之力量的踪迹,第一时间传讯回主宫,绝不允许他们再悄无声息刺杀我麾下战将!”
漫天翻涌的漆黑死气缓缓收敛回落,亡灵法师之皇胸腔内翻腾的怒火被他强行压下,猩红妖瞳之中依旧残留未散的戾气,整尊躯体静静伫立在大殿高台之上。周遭四散浮动的残魂幽魂,也随着主人情绪平复,怯生生地缓缓漂浮回来。
他沉默冷静了片刻,低沉沙哑的声响再度响彻整座骸骨大殿。
“你们都不要忘了,我们的幽骨天墟,本就是暗之星搅乱宇宙星河,摧残无数星系,令一颗颗星辰寂灭崩塌之后,汇集死去星球残骸所化成的宇宙垃圾场。历经数万年光阴慢慢积淀扩张,才艰难发展到如今横跨几十个星系的庞大规模。此地藏得如此之深,这么久都未曾泄露行迹,如今居然被光之者找上门来。难道你们十九尊护法,执掌各方疆域,事前就没有半分察觉异样吗?”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骤然凝重,十九尊护法彼此对视,不少护法魂火微微起伏,面露愧色。
万骸狱.穹苍骨尊率先跨步出列,龙骨身躯微微躬身,骨帝冠随动作轻轻震颤。
“尊上,属下所辖万骸葬狱穹顶疆域,并未侦测到光之者的踪迹。这些时日我大部兵力,全都纠缠在落曜星的战事当中。那颗星球本土盘踞大批人族武者与修行法师,城池堡垒层层叠叠,防御阵法固若金汤。此前属下已经向尊上禀报过,您下达指令令我们只可耗住对手,不必强行强攻。我们长久围困落曜星,反复拉锯鏖战,全部心神都被星球本土的反抗力量牵制,故而没有多余力量向外搜寻虚空潜藏的异动,始终未见光之势力现身。”
他话音刚落,又有两尊护法相继跨步上前回话。
九幽冥.枯骨皇主周身幽冥青火悠悠跳动,沉声禀报:
“回禀尊上,我驻守的九幽烬土疆域,兵力深陷焚墟行星的鏖战。此星球之上修士层出不穷,战法诡变,依托火山地底的古老法阵顽强抵抗,我麾下亡灵大军久攻不下,一直处于对峙消耗的局面,整片星域之内,同样没有捕捉到任何光之者独有的光明能量气息。”
寒煞.万骨尊王骨躯表层凝着一层薄薄寒霜,上前一步开口:
“属下镇守极北万古霜骨寒渊,麾下部队正在攻打冰澜古星。星球之上冰系武者、寒冰法师数不胜数,漫天冰封结界阻拦我军推进,战事僵持已久。我每日紧盯战场,巡查边界,同样未曾见到光之者出没的痕迹。”
接连几尊护法依次出列,纷纷诉说各自疆域都被域外星球的抵抗势力拖住,全部精力消耗在旷日持久的星域战争之中,情报哨探也只盯着交战的敌方星球,完全没有预料到光之者会绕开交战星域,悄然潜入幽骨天墟的腹地。
这时,荒墟渡.千骨魔尊往前踏出一步,骨架微微战栗,他躯体表层还残留淡淡的灼烧黑斑,那是在骨冠要塞废墟沾染到的诡异力量留下的痕迹。
“尊上,属下此刻回想方才在骨冠要塞的遭遇,才后知后觉察觉一桩怪事。那些潜藏在断壁残垣之下,用来净化死气妖气的怪异结界,在我们刚刚踏入废墟的时候,没有产生半点异样,我们的神魂、骨躯全都毫无感应。可待到我们巡视大半战场,准备离开要塞领地之时,我的躯体才慢慢生出感应。那层隐匿结界,竟在悄无声息持续抽取、消耗我肉身向外溢散出来的死气与妖气。它并不爆发猛烈攻击,就如同无形的泥潭,一点点蚕食我们亡灵本源的力量,当时心神全都放在搜寻凶手线索之上,竟险些被这诡异的手段蒙骗过去。”
绝暗冥罗.骨影帝君那团漆黑飘忽的骨影也跟着晃动,附和说道。
“属下也同样中招,我的虚化骨影被那股力量悄悄消磨,离开之后骨影的体量都微弱衰减几分。此结界十分阴险,不主动伤人,只暗中消解亡灵赖以生存的死气妖气,若我们在现场停留更久,恐怕神魂内核都会遭到损伤。我们活了这么久,也从未见过此种类型的术法结界。”
大殿之中,一众护法闻言皆是心神一凛,低声互相交谈议论。
“竟有可以无声吸食死气妖气的结界。”
“难怪战场上厮杀的气息被抹得干干净净。”
“光之者的手段,比我们预想之中还要棘手。”
亡灵法师之皇听完所有人的陈述,指尖骨爪轻轻敲击身旁白骨立柱,眼底寒光不断翻涌,心中已经拿定主意。
“空谈争辩没有用处。”他抬声开口,“集合一部分精锐护法,随我一同前往古渊葬.骨冠邪君的骨冠要塞实地查看。我要亲眼看一看那些潜藏于废墟之下的诡异净化结界,再去查验天穹之上那道破损的空间隧道,试一试,能不能将那堵光之结界彻底祛除,探查裂缝另外一边,究竟连通什么地方。”
万骸狱.穹苍骨尊立刻拱手领命:“属下愿随同尊上一同前往。”
虚空冥.万劫真君也应声出列:“我精通虚空术法,查验空间裂缝,属下可以出力。”
镇冥.千劫圣君紧随其后:“我通晓各类结界机理,可辨析那净化结界的构造。”
荒墟渡.千骨魔尊与绝暗冥罗.骨影帝君二人熟知道路,主动请命在前方引路。
妖皇微微颔首,漆黑宽大的骨袍随风拂动,滚滚死气自他周身缓缓升腾而起。
“其余护法,立刻返回各自镇守的疆域。加强各处哨探,严密监视前线交战星球,万万不可因为光之者的威胁,放松对落曜星、焚墟行星、冰澜古星的围困。一旦两边任意一处出现变故,即刻以魂讯传讯于我。”
“谨遵尊上谕令!”剩余十几尊护法齐齐躬身应答。
很快,选定随行的数尊护法,跟随着亡灵法师之皇,化作一道道漆黑流光,破开层层翻滚的幽冥黑雾,朝着外层疆域的骨冠要塞全速疾驰而去。一路之上,妖皇始终沉默不语,猩红目光扫视沿途经过的骸骨山峦与亡灵哨站,心底已经生出重重戒备,他很清楚,今日仅仅只是一个开端,幽骨天墟安稳的岁月,已经彻底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