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苏醒后的第一个完整早晨，是在陈小胖的絮絮叨叨中度过的。
“……然后剑灵就真的写了那个‘咖啡机修复程序’，现在舒工每天早上都能喝到对温度的咖啡了，感动得他差点给剑灵上供。哦对了，还有投票战，剑灵写了个防火墙，把深红裂隙的攻击全挡了，就是鞘身裂了条缝……”
陈小胖坐在温养装置旁，手里端着早饭——一碗加了双份牛肉的拉面，这是小鱼以前最爱吃的。虽然她现在只是意识投影，根本吃不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带了一份。
小鱼的投影比昨晚凝实了些，能看清眉眼和表情了。她盘腿飘在空中，托着下巴听陈小胖讲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时不时笑出声。
“所以，”她总结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收了个会编程的剑灵徒弟，打了场跨维度黑客战，还晋级了宇宙级比赛的百强？”
“基本是这样。”陈小胖挠挠头，“对了，霄哥说今天上午要第一次团队合练，你得参加。虽然你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能熟悉下配合。”
“没问题。”小鱼伸了个懒腰——虽然投影做这个动作有点诡异，“不过我得先试试新能力。”
她飘到实验室中央，闭上眼睛。金色的愿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不像以前那样直接形成阵法，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行行发光的代码。
```dao
功能 愿力护盾(强度=中，范围=团队，特效=星光):
# 基础防御
护盾值 = 愿力储备 * 0.3
# 附加效果：受到攻击时反弹祝福
如果 护盾.被攻击:
反弹效果 = 生成祝福(攻击者获得好运+1, 持续时间=10秒)
日志.记录(以德报怨，是我们队的风格)
返回 护盾值
```
代码写完的瞬间，一个淡金色的透明护盾在实验室展开，笼罩了所有人。护盾表面有星星点点的光斑流动，像是把星空搬进了室内。
“哇哦。”舒文明摸了摸护盾内壁，触感温暖，“这比阵法方便多了，不用布阵，不用掐诀，写几行代码就行？”
“原理还是愿力，只是表现形式变了。”小鱼睁开眼，“沉睡时我一直在感受剑灵的编程逻辑，发现愿力和代码其实很契合——都是‘按规则运行的力量’。”
剑灵飞过来，围着小鱼的代码转圈，鞘身兴奋地闪烁。它用自己的剑尖在空中也写了一段：
```dao
功能 剑气增强(目标=小鱼，倍数=1.5):
# 给队友加bUFF
如果 目标.身份 == :
目标.攻击力 *= 倍数
日志.记录(f给{目标.名字}加了{倍数}倍剑气，记得请我喝机油)
```
小鱼的愿力护盾表面，突然浮现出细小的剑形纹路，防御力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它能给我的代码加效果？！”小鱼惊讶。
“看样子是。”李云霄走进实验室，他今天换了身方便训练的运动服，背后依然背着剑鞘，“你们两个的力量体系可以互操作。这倒是意外之喜。”
上午九点，训练室。
说是训练室，其实是个被扩容过的异空间——舒文明用从试炼空间带回来的技术，把原本一百平米的房间扩展成了足球场大小，还模拟了各种地形：森林、沙漠、废墟、水域。
队伍五人（加一剑）站成一排。李云霄站在前面，开始分配位置。
“我是主攻手和指挥。小胖，你筑基初期的修为硬伤明显，所以你的定位是……辅助和诱饵。”
陈小胖的脸垮了：“诱饵？”
“对。”李云霄面无表情，“你的修为低，敌人会轻视你，这是优势。你要做的就是装弱，吸引火力，然后——”
“然后我趁机偷袭？”陈小胖眼睛一亮。
“然后你躲开，让真正有输出的人上。”李云霄打破了他的幻想，“你的战斗经验太浅，正面硬碰会死得很快。所以你的任务是：用舒文明给你准备的各种奇怪道具干扰敌人，给队友创造机会。”
陈小胖蔫了，但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
“空明，你是控场和支援。你的数据化身体可以快速分析战场，找出敌人弱点和阵法节点。另外，你和小鱼的愿力代码、剑灵的程序要能无缝衔接。”
空明双手合十：“小僧明白。数据视角下，一切皆有破绽。”
“小鱼，你是辅助核心。你的愿力编程灵活多变，可以随时根据战况调整——需要防御就写护盾代码，需要治疗就写恢复代码，需要控制就写束缚代码。”
小鱼点头，投影在空中转了个圈：“放心吧，我这一个月虽然睡着，但脑子没停，想了几百种愿力应用方案。”
“小壮。”李云霄看向阵法师，“你是战术核心。所有战术围绕你的阵法展开。你要做的不是布一个完美的大阵，而是布很多个临时小阵——困敌、增幅、削弱、传送，根据我的指令随时切换。”
小壮推了推眼镜，手里已经握着三枚阵旗：“明白。我的阵法已经升级到‘模块化’版本，切换速度比之前快三倍。”
最后，李云霄看向飘在空中的剑灵：“你是……自由人。你的编程能力可以即时应对突发情况。但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队友，尤其是小胖和小鱼。”
剑鞘点了点鞘身，然后飞到陈小胖和小鱼中间，左右各蹭了一下，像是在说：交给我。
“好。”李云霄退后几步，“第一个训练项目：五人配合击破一个目标。”
他打了个响指。训练场中央，升起一个三米高的金属傀儡——这是舒文明用机械神教技术制造的训练用傀儡，战斗力约等于金丹初期。
“规则：三十秒内击破它。开始！”
话音刚落，傀儡就动了。它没有直接冲来，而是双臂一振，射出数十道能量光束，覆盖全场。
“护盾！”小鱼第一时间反应，双手虚按，愿力代码在空中成型：
```dao
紧急护盾.星光版:
范围 = 全队
强度 = 最大
特效 = 能量偏转
```
金色护盾瞬间展开，光束打在护盾上，被偏转向四周。
“小壮，困阵！”李云霄已经冲了出去，但下令道。
小壮扔出三枚阵旗，落地成三角。阵法展开，傀儡脚下突然伸出岩石手臂，抓住它的双腿。
“控住三秒！”小壮喊。
“够了。”李云霄已经冲到傀儡面前，剑未出鞘，只是并指如剑，一点——
“砰！”
傀儡胸口出现一个深深的凹陷，但它竟然没碎，反而一拳反击。李云霄侧身避开，皱眉：“防御这么高？”
“它强化了胸甲！”空明的双眼变成数据流的蓝色，快速分析，“弱点在后颈，第三节椎骨位置，那里有能量核心！”
陈小胖这时才反应过来该他上场。他从储物袋里掏出舒文明给的“干扰道具一号”——一个会发出刺耳噪音的喇叭。
“看我干扰它！”他按下开关。
“吱——————————！”
噪音响彻训练场。傀儡动作一顿，连李云霄都忍不住皱眉。
“有效！”陈小胖兴奋。
然后他看到，傀儡的头部突然旋转一百八十度，面朝向他，眼部红光闪烁。
“它锁定我了！”陈小胖转身就跑。
“诱饵生效，小胖往左跑！”李云霄下令，“空明，计算它的追击路线！”
空明双眼蓝光狂闪：“三秒后它会经过b3区域，那里地面松软！”
“小壮，在b3布流沙阵！”
阵旗飞出。陈小胖拼命往左跑，傀儡果然追来，三秒后一脚踏入流沙阵，半个身体陷了下去。
“剑灵，禁锢程序！”李云霄喊。
剑灵飞到半空，剑尖在空中快速划动：
```dao
功能 临时禁锢(目标，时长=5秒):
# 借用天道规则中的“停滞”概念
规则.调用(时空微凝)
目标.状态 = 停滞
倒计时(时长)
```
傀儡的动作突然变慢，像被按了慢放键。
“小鱼，增幅我的攻击！”
小鱼双手合十，新的代码生成：
```dao
功能 攻击增幅(目标=李云霄，属性=锋利，倍数=2.8):
# 愿力加持，无坚不摧
锋利度 = 天道规则.引用 * 倍数
附加效果:必中(概率=85%)
```
李云霄感受到剑意被强化了。他不再留手，剑鞘出鞘三寸——只三寸，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射出，精准命中傀儡后颈的第三节椎骨。
“咔。”
傀儡停止动作，眼中的红光熄灭。从开始到结束，二十五秒。
训练场恢复安静。五人（加一剑）都有些喘息——不是累，是紧张和兴奋。
“配合……还行。”李云霄收剑，“但问题很多。”
他一个个点出来：“小胖，你干扰后跑的方向太直，应该曲线跑，增加对方预判难度。空明，分析速度可以，但下次直接共享到所有人视野里，不用说出来。小壮，流沙阵布得慢了0.5秒。小鱼，增幅效果可以，但85%的必中概率太低，下次争取到95%。”
最后他看向剑灵：“你的禁锢程序借用了天道规则，这很好，但注意反噬。时空规则不能随便调用，下次先用简单点的。”
所有人都认真点头。
“休息十分钟，然后下一个项目。”李云霄说，“这次是模拟实战，会有三个傀儡，从不同方向攻击。”
休息时，陈小胖凑到小鱼身边：“你刚才那个护盾代码，能教我吗？我也想学点编程。”
“你？”小鱼歪头，“你不是有阵法天赋吗？”
“阵法太难了，代码好像简单点……”陈小胖小声说，“而且剑灵都能学会，我应该也行吧？”
剑灵飘过来，鞘身点了点他，然后在空中写：
```dao
学习编程的第一步：放弃幻想。
第二步：准备掉头发。
第三步：接受自己永远会有bUG的现实。
```
陈小胖：“……”
小鱼笑了：“它说得对。不过我可以教你最基础的——先学‘愿力输出格式化’，就是把愿力转换成代码能识别的格式。”
她开始讲解。陈小胖认真听，空明也凑过来——他作为数据化生命，对代码天生亲近。
另一边，李云霄和小壮在研究战术。
“第二阶段是表演赛，不是生死战。”小壮说，“所以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有观赏性。”
“深红裂隙不会管这个。”李云霄摇头，“他们肯定会下死手。所以我们的战术要兼顾两点：一是保证安全，二是打出风格。”
“风格……”小壮思考，“我们队的特点是什么？科技与修真融合？代码战斗？”
“是‘不按常理出牌’。”李云霄说，“五个怪咖，没一个正经修士。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种‘怪’发挥到极致。”
训练继续。这次面对三个傀儡，配合明显熟练多了。小鱼和剑灵开始尝试组合技——小鱼写护盾代码，剑灵往里面加剑气反弹；空明分析弱点，数据直接投影到所有人视网膜上；陈小胖不再只是逃跑，开始用道具制造假象和陷阱；小壮的阵法切换如行云流水。
三个傀儡，二十秒解决。
“进步很大。”李云霄难得露出笑容，“下午继续，练到形成肌肉记忆为止。”
午饭时，瑶华仙子带来了情报。
“第二阶段的对战表出来了。”她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一百支队伍，分成二十个小组，每组五队打循环赛。我们被分在G组。”
屏幕上显示G组的队伍信息：
1. 地球文明（李云霄队）——编号G-01
2. 机械神教精英队（编号G-02）——全员改造人，队长是莉娜
3. 天音界代表队（编号G-03）——莫凡大师带队，全是音修
4. 北地蛮族战团（编号G-04）——格鲁的队伍，狂战士风格
5. 深红裂隙伪装队（编号G-05）——队名“混沌之歌”，真实身份不明
“混沌之歌……”李云霄眯起眼睛，“深红裂隙连伪装都这么敷衍吗？”
“他们可能觉得没必要认真伪装。”秦歌说，“反正第二阶段允许‘意外伤亡’，他们完全可以借机下杀手。”
“规则允许伤亡？”陈小胖惊了。
“表演赛的规则是：除非主动认输，否则战斗持续到一方全员失去战斗力。”瑶华仙子解释，“而‘失去战斗力’的定义很模糊，昏迷算，重伤也算，死亡……也算。”
训练室的气氛凝重起来。
“但好消息是，”瑶华仙子补充，“我们组有两个盟友——机械神教和天音界。北地蛮族虽然粗鲁，但重恩仇，试炼空间我们救过他们的人，他们应该不会下死手。唯一的敌人就是深红裂隙。”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表演赛中，找机会干掉深红裂隙的队伍。”李云霄总结。
“或者被他们干掉。”小壮推了推眼镜。
沉默了几秒，小鱼突然笑了：“那就看看，是谁干掉谁吧。”
她的笑容里有久违的战意。沉睡一个月，她错过了太多，这次，她不想再错过了。
剑灵飞到空中，写下一行大字：
```dao
目标：全胜晋级。
附加目标：把深红裂隙的队伍打得妈都不认识。
注释：如果他们还有妈的话。
```
所有人都笑了。
压力依然在，危险依然在。
但五个怪咖加一把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怪咖的最大优势，就是永远猜不到，他们下一步会干什么。
而深红裂隙，很快就要见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