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那句“水下面有东西过来了,很多”,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夏树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散开,各自寻找掩体,气息收敛到极致。阿木将厚背砍刀横在身前,目光死死锁定海面;楚云指尖已经夹住了三枚阵符,随时准备布阵;林薇将青铜灯的光芒压到最低,只余一线微光;孟青萝手中的珠串停止了转动,整个人仿佛融入了礁石的阴影中。
海面依然灰暗,波浪翻涌,那些浮动的光影依然在低语,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王胖子怀里的石头越来越烫,土黄色的光芒急促地闪烁着,像是在疯狂示警。王胖子脸色发白,额头沁出冷汗,声音发颤:“近了……更近了……就在下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海面上。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波浪依然拍打着黑色的沙滩,海面上的光影依然在漂浮游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王胖子的错觉。
但夏树没有放松警惕。他相信王胖子的通灵体,也相信那块承载着戍岳残念的石头。既然石头示警,那就一定有东西。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继续保持隐蔽,不要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海面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那些“水下面的东西”仿佛只是路过,并没有发现他们,或者发现了却没有兴趣搭理他们。
王胖子怀里的石头温度逐渐降低,光芒也慢慢黯淡下去。
“走了……”王胖子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礁石上,“吓死胖爷了……”
“能判断是什么东西吗?”夏树问。
王胖子摇了摇头:“太模糊了,只能感觉到很多……很大的东西,从水底下游过去了。它们好像对我们没兴趣,只是路过。”
“路过……”楚云咀嚼着这个词,脸色有些凝重,“大批的大型生物,从无间海深处游向某个方向……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会不会跟那个祭坛有关?”林薇问。
“很有可能。”孟青萝接口道,“无间海的生态与记忆、执念密切相关,大规模的生物迁移,往往意味着这片海域的能量平衡正在发生变化。祭坛的仪式,可能已经开始影响整个无间海了。”
夏树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不管怎样,我们的目标不变。先处理掉那个哨卡,然后继续前进。”
众人重新集结,朝着之前发现的魔道哨卡方向潜行。
哨卡建在海岬根部的一处高地上,占据了有利地形,可以俯瞰周围大片海岸线。三间低矮的石屋呈品字形排列,中间是一个简陋的了望台,台上插着那面滴血骷髅旗。石屋周围用粗糙的木栅栏围了一圈,栅栏上挂着几串风干的兽骨和符箓,散发着淡淡的魔气波动。
楚云趴在礁石后,眯着眼睛观察了片刻,低声道:“一个简易的预警法阵,以栅栏上的兽骨符箓为节点,覆盖了整个哨卡范围。如果有人强行闯入,法阵会立刻触发警报。”
“能破解吗?”夏树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楚云指了指哨卡东南角的一处兽骨符箓,“那个节点的灵力流动最薄弱,如果能无声无息地切断它,整个法阵就会出现一个缺口。我们可以从那里潜入。”
“需要多久?”
“半炷香。”
“好。”夏树看向其他人,“阿木,你和我负责解决守卫。薇薇,孟执事,你们在外围策应,防止有人逃脱或发出信号。胖子,你跟着楚云,保护他的安全。”
众人各自领命。
楚云从怀中取出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上闪烁着微弱的灵光。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弹,银针无声无息地飞出,精准地刺入那处兽骨符箓周围的几个关键节点。兽骨符箓上的魔气波动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但楚云知道,那个节点已经被他暂时“麻痹”了。
“好了。”他低声道,“缺口打开了,但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够了。”夏树站起身,对阿木使了个眼色。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贴着地面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哨卡的栅栏。夏树在翻越栅栏的瞬间,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栅栏上残留的魔气波动压制到最低。阿木紧随其后,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他的体重在这一刻消失了。
哨卡内有十余名魔修,大多是筑基期的修为,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法器。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石屋前的空地上,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钱,有的靠在墙角打盹,戒备相当松懈。
显然,他们并不认为会有人敢在这个地方撒野。
夏树和阿木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夏树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个靠在墙角打盹的魔修身后,右手如刀,精准地斩在他的后颈。那名魔修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与此同时,阿木如同一头沉默的猛虎,扑向最近的两名魔修,厚背砍刀的刀背重重砸在他们的后脑勺上,两人应声倒地。
两人的动作快如闪电,转眼间已经放倒了五名魔修。
但就在这时,一个刚从石屋中走出的魔修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张口就要喊出声——
一道银光闪过。
那名魔修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一枚银针已经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哑穴。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身体僵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楚云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指尖还夹着另一枚银针。他面无表情地将银针收回袖中,低声道:“搞定。”
剩下的几名魔修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被全部制服,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夏树将最后一名魔修打晕后,扫视了一圈倒在地上的魔修,沉声道:“留一个活口,其他的捆起来,堵住嘴。”
阿木利落地将昏迷的魔修们拖进石屋,用绳子捆了个结实,又扯下他们的衣角塞进嘴里。楚云则快速检查了一遍哨卡内的预警法阵,确认没有被触发。
一切处理妥当后,夏树将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魔修单独拎了出来,用水泼醒。
那名魔修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情景,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挣扎着想要反抗。但阿木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我问,你答。”夏树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如果配合,可以留你一命。如果不配合,你应该知道后果。”
魔修头目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血狱魔尊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夏树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也知道你们在为谁做事。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们在这里的任务是什么?这个哨卡的作用是什么?”
魔修头目咬着牙,不说话。
夏树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平静的目光,反而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压迫感。
片刻后,魔修头目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他垂下头,声音沙哑:“这里是……前往‘忆川殇涡’的几个登陆点之一。我们负责接收从各地运送来的物资和……祭品,然后安排船只转运到殇涡。”
“祭品?”夏树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样的祭品?”
“各种都有。”魔修头目低声道,“活的,死的,修士,凡人,甚至妖兽……只要是魂魄足够强大的,都会被送到这里来。”
“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祭品?”夏树追问,“比如,一老一少两名女子?”
魔修头目的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你……你怎么知道?”
夏树的心猛地一沉。
“她们在哪里?”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魔修头目咽了口唾沫:“今天……今天午后刚被送走。一艘‘血骨船’专门来接的,说是那两个人的魂魄有特殊用途,要直接送到祭坛核心去……”
“血骨船什么时候出发的?”
“大概……三个时辰前。”
夏树站起身,脸色阴沉如水。
三个时辰。他们已经晚了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