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源祖轻声开口,眸中带着深思:“如此说来,我们如今拓张疆域、升华天地、培育天骄、完善圣道,便是在壮大诸天文明底蕴,为应对洪荒筛选做准备?”
“正是。”星衍微微点头,“无宿命之缚,无轮回之困,诸天如今最大的优势,便是无限成长、无限蜕变、无限可能。往后万域修行、天地滋养、道统传承,不再是为了抵御内生浩劫、挣脱宿命枷锁,而是为了登顶洪荒、存续文明、角逐万纪。”
话音落罢,星衍身形微动,缓缓朝着残墟核心的混沌雾霭缓步走去。
他白衣踏古原,步履轻盈,每一步落下,脚下沉寂万古的太古大地都会泛起层层圣道涟漪,古今两种道韵完美交融、缓缓流转。原本晦涩苍茫的古墟空域,愈发澄澈通透、灵气盎然,古老的战场遗迹被圣道之力温柔滋养,破碎的太古山石缓缓修复,残缺的史前道纹渐渐苏醒。
四大源祖与一众天骄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心神肃穆,跟随星衍一同踏入这片古今交融的特殊空域,近距离感悟跨越纪元的大道真谛。
行至混沌雾霭边缘,星衍抬手轻拂。
没有磅礴伟力爆发,没有惊天道纹轮转,仅仅是一缕温润纯粹的圣道本源,缓缓渗入厚重的混沌雾层。原本沉寂封闭的雾霭瞬间微微震颤,表层凝滞的混沌气息缓缓化开,露出一道细微通透的通道。
通道不宽,仅容一人通行,却足够让诸天众生,窥见史前纪元的冰山一角。
透过通道向内望去,残墟核心的景象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
不同于外围破碎苍凉的战场遗迹,古墟核心之内,时空稳定、道韵醇厚、灵气浩瀚,是一片完整保留着史前纪元风貌的上古道场。无数参天太古灵木挺拔耸立,树干之上缠绕着古老的纪元道纹,每一片树叶都流转着亘古不灭的道韵光辉;地面铺展着亿万块古朴玉砖,层层叠叠、横贯千里,每一块玉砖都烙印着失传已久的史前大道;空域悬浮着无数残破的道器残骸、文明碎片,静静漂浮、万古不朽。
最震撼人心的,是道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万丈的古朴石台。
石台通体由洪荒初开的原始道晶铸就,历经无数纪元更迭、战火洗礼、时空冲刷,依旧完好无损、巍峨不朽。石台表层流转着繁复至极、包罗万象的史前道纹,纵横交错、生生不息,汇聚了史前文明数万载的大道积淀、文明精髓、修行真谛。
这是史前纪元的传道圣台,是上古文明的道统核心!
“太震撼了……”一名天骄失声低语,目光死死凝望万丈石台,心神彻底震颤,“这般浩瀚道统、这般磅礴底蕴,难怪史前文明能够纵横洪荒、俯瞰万古,绝非我们当代诸天所能比拟。”
众人纷纷点头,眼底满是震撼与敬畏。对比史前文明的浩瀚鼎盛,如今的诸天盛世,确实如同初开稚子,底蕴浅薄、前路漫漫。
四大源祖凝神凝望石台道纹,全力感悟其中道韵,片刻之后,皆是神色凝重、满脸骇然。
“这些史前道纹,包罗万象、贯通时空,涵盖肉身、神魂、时空、星辰、洪荒万千大道,体系完整、层级极高。”清玄源祖沉声感慨,“我等修行万古,所悟大道不过冰山一角,与史前完整道统相比,狭隘浅薄、不成体系。”
“史前修士修行,循洪荒大道、顺天地本源、追文明极致,格局贯通寰宇;我等此前修行,困诸天一隅、破内生劫难、求自我安稳,格局已然受限。”苍玄源祖缓缓道出差距,心境愈发通透,“今日得以窥见史前道统,才知修行真正的终极,从来不是超脱诸天、登临至尊,而是带领文明立足洪荒、永续不灭。”
就在众人沉浸于史前道统的浩瀚、静心感悟大道真谛之时,整片残墟空域骤然微微下沉!
嗡——
一声低沉、苍茫、源自无尽洪荒深处的无形威压,悄然穿透诸天边界,笼罩整片极边荒域。
这股威压无形无质、无声无息,没有杀伐戾气、没有毁灭气息、没有禁锢力量,却自带一种俯瞰万纪、碾压诸天、规整洪荒的至高秩序感。它不针对任何生灵、不针对任何道统,是浩瀚洪荒与生俱来的天地大势,是凌驾所有纪元文明的终极规则。
刹那之间,所有天骄身躯骤然一僵,神魂剧烈震颤,周身运转的灵力瞬间凝滞,道心被一股莫名的厚重压力死死压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滞涩。哪怕是四大源祖,此刻也身躯微躬、本源沉滞,周身流转的道韵被迫放缓,心底升腾起源自生命层级的绝对敬畏。
这是低层级文明面对浩瀚洪荒大势的本能臣服,是弱小纪元面对万纪秩序的天然桎梏,无可抗拒、无从规避。
“洪荒……天地大势!”雷泽源祖咬牙沉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他们终于真切感知到了洪荒的恐怖,并非狂暴的杀伐毁灭,而是无处不在、天然压制的层级差距。如同凡人面对大能,蝼蚁俯瞰苍天,这种差距,是文明底蕴、道统层级、天地格局的绝对鸿沟。
混沌雾霭深处,原本安稳流转的史前道纹骤然提速,万丈石台光芒暴涨,无数尘封万古的道韵尽数苏醒,遥遥向着无尽洪荒空域呼应、共鸣、朝拜。
这一刻,众人彻底明白,史前文明当年为何会骤然覆灭。
并非外敌入侵、并非道统崩裂、并非内乱消亡,而是洪荒大势更迭、天地层级洗牌,鼎盛至极的史前文明,依旧跟不上洪荒迭代的速度,最终被大势碾压、被纪元淘汰、被天地清零,徒留这片残墟,静静见证万古沧桑。
无边洪荒威压持续笼罩边荒,诸天疆域边缘的时空层层震颤,灵脉微微悸动,整片新生的诸天天地,都在默默承受着来自域外洪荒的秩序碾压。
一众天骄面色发白、道心承压,哪怕有圣道护体,也难以抵御这股天然的层级压制,不少人周身灵光黯淡,身躯微微颤抖,心底第一次生出渺小与无力之感。
四大源祖全力催动本源道力,撑起层层道纹屏障,死死护住身后一众天骄,神色愈发肃穆凝重:“洪荒大势过境,是对新晋诸天文明的第一次层级核验!若是撑不住,诸天新生道统将会被大势碾碎,百年盛世底蕴尽数归零!”
诸天刚刚挣脱宿命、重塑道规、踏入洪荒视野,根基尚且浅薄、底蕴尚且稚嫩,骤然直面正统洪荒大势,无异于稚子扛鼎、新木凌风,危机四伏、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