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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收入不菲,但也清楚沈天明近来的状况。
“要不……这顿我来?”
她放下菜单,抬眼看他,“这儿可不便宜。
你才环球旅行了一半,钱包还撑得住吗?”
沈天明几乎要跳起来。
让女士买单?他脸上有点挂不住,立刻拍了拍自己外套的口袋,语气夸张却透着认真:“您可别小瞧人。
我这不是马上要进《韦宝》剧组了吗?听说里头一个普通配角,一集都是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下,“您想想,我这男一号的片酬还能少了?放心吃,管够!”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杨蜜又一次弯起了嘴角。
这人,有时候真是有种莽撞的可爱。
“说到《韦宝》,”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问,“要是真让你自己挑,你希望哪七位女演员来搭你的戏?”
沈天明还真被问住了。
他记得赵导是提过一嘴,说主要角色的人选,他可以提议,只要档期能调开,剧组会尽量去协调,为的是演出时更有火花。
这时服务员悄声收走了点好的菜单。
待脚步声远去,沈天明拿起桌上的银筷,无意识地在指尖转了两下,忽然抬眼,直直看向杨蜜:
“我要是第一个就选你……杨老板,你愿意来吗?”
杨蜜微微一怔,没料到沈天明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他竟愿意与自己一同站在镜头前。
“你这是打算等哪天我们的关系瞒不住了,好对众人说我们是因戏结缘,还是想先给那些关注我们的人一点暗示?”
沈天明却只是轻轻摇头。”都不是。”
他的声音低而清晰,“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些。
倘若现实生活里总隔着一层,那在戏里相遇也好。
我们这行的人,台上台下,几分是演,几分是真,有时自己都分不明白了。”
这话让杨蜜心头一沉。
她比谁都清楚,此刻的自己,能给予他的实在有限。
或许是因为沈天明比她年轻几岁的缘故,她总觉得他心底应当藏着一份对炽热恋情的向往——而这份向往,恰是她无法回应的。
“你其实很渴望一段纯粹的感情,对不对?”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表面总显得漫不经心,心里却比谁都认真,是吗?”
***
向来不愿深谈这些的杨蜜,此刻却莫名地想与他聊聊“爱情”
二字。
许是方才沈天明举手投足间那份不经意的真挚,触动了她。
这问题让沈天明有些茫然。
于他而言,爱情更像是剧本里那些飘渺的台词,美好却遥远,看不见也抓不住。
他从没想过这词会与自己产生关联。
即便杨蜜就站在眼前,他依然无法断定,这份牵动是否就是所谓爱情。
“我说不清楚。”
他斟酌着词句,“只知道每次与人相处时,我从不预设什么目的。
无论是谁,我都愿以诚相待,真心换真心。”
杨蜜听了,眼底的光彩却暗了几分。
爱情与友情怎能混为一谈?可从他口中说出来,仿佛对待所有人皆是一般无二的“用心”
沈天明向来善于察言观色,杨蜜眉梢眼角那抹淡淡的失落,他看得分明。
恰在此时,菜肴被端上桌。
沈天明却觉得喉间发紧,没了动筷的心思。
他放下刀叉,望向她:“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发觉自己越是小心翼翼,反倒越容易出错。
从前信口开河,倒常能逗你笑;如今想认真说说话,却惹得你不痛快了。”
或许真是年岁渐长的缘故,杨蜜纵使想使点小性子,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那份女儿情态,她竟有些羞于流露。
她多想告诉他,自己情绪为何忽然起伏。
可话语在舌尖打了几个转,终究未能成言。
她怕那样显得太稚气,太不像平时的自己。
然而爱情的模样,谁又说得准呢?它本就不该被年纪所束缚。
被放在心上的人温柔相待,任哪个女子都会心生欢喜。
每个女人心里都住着一位公主,无论什么年纪,都有权利像少女一样,期待着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宠溺。
沈天明看着杨蜜沉默的侧脸,一时间也失了言语。
他有些自嘲地想,人一旦陷入感情怎么就变得如此笨拙。
或许天下男子皆如此,又或者人人都逃不开这定律——面对不在意的人可以口若悬河,偏偏在心念所系之人面前,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他不敢再贸然开口,生怕哪句话又触了逆鳞。
若是她真起身离去,这顿精心准备的晚餐便全毁了。
他伸手将她面前的瓷盘轻轻挪到自己手边,银质餐刀细致地将牛排分割成匀称的小块,再无声地推回她面前。
“尝尝看,”
他嗓音放得轻柔,“凉了风味就差了。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但这支红酒是许多行家都赞过的。”
他执起两只高脚杯,将其中一只递向她,“别恼了,我敬你一杯,当作赔罪可好?”
见她不接话,他眼底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不然……我们喝个交杯酒?”
杨蜜终于瞥他一眼,眸光里混着无奈与嗔怪:“你还没进古装剧组,倒先学起戏里的做派了?交杯酒那是洞房花烛夜的仪式,我们算什么呢?何况在这西式餐厅里,不伦不类的——你今日是不是存心要闹笑话?”
被这样抢白,沈天明非但不恼,嘴角反而漾开明朗的弧度。
他忽然发觉自己竟习惯了被她这般数落,甚至从中品出几分隐秘的欢欣。
人心大抵都有些难以言说的执拗,甘愿在某些人面前低到尘埃里去。
“你这样生气,”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低而缓,“是不是因为……心里其实很在意我?”
杨蜜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句话像一枚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层层包裹的镇定。
她垂眸避开他的注视,叉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两颊因此微微鼓起。
沈天明静静望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曾在朋友家见过的那只仓鼠——也是这样将食物塞满腮帮,带着种天真又倔强的可爱。
“所以是不愿意同我喝交杯酒了?”
他不依不饶地追问,语气里却含着笑,“有些事,提前演练一番又何妨?”
杨蜜忽然端起酒杯,仰头将暗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她心中明镜似的:纵使再喜欢,也绝不能让他全然摸透自己的心思。
这些年她早已谙熟与异性周旋的法则——真心固然可贵,可若毫无保留地捧出去,往往换不来对等的珍惜。
人人都想护住自己那颗心,她也不例外。
因此哪怕沈天明在她心里已占据特别的位置,她也不会轻易示弱或表露情愫。
男人总是如此,愈是得不到的,愈会念念不忘。
**那顿晚餐在微妙的氛围中收了场。
沈天明将杨蜜送到住处楼下,看着那扇窗透出暖黄色的光,才独自驱车离开。
次日清晨,电话铃声粗暴地撕开了他的睡梦。
他迷迷糊糊摸到床头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丫丫”
的名字。
电话将沈天明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沈天明,醒醒,赵导行程有变,特意挪出今天中午碰个面,聊聊《韦宝》的事。
我们在城中那家茶楼等你,到了告诉我。”
沈天明迷迷糊糊应了声好,挂断后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恍惚间几乎以为那是梦。
他抓起手机确认通话记录,这才松了口气——差点又睡过去。
赵导这样的人物竟为他专程赶来,若是迟到,恐怕明天圈里就要传他摆架子、不敬业了。
他迅速收拾齐整,戴上墨镜出门拦车。
墨镜是必要的掩护,免得路上被认出来,又引起一阵拥堵。
茶楼招牌在不远处亮着,沈天明刚下车就看见丫丫站在门边招手。
她似乎比从前更清丽了些,也许是太久没见的缘故,沈天明竟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小跑过去,丫丫已经迎上来。
“好久不见,你又瘦了。”
沈天明端详着她,“是不是戏赶得太紧?总跟你说,再忙也得按时吃饭,身体才是根本,你们总不当回事。”
话一出口他就笑了——自己这爱操心的毛病,见着老朋友就管不住嘴。
丫丫果然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调侃:“你怎么跟我爸似的,老了可怎么办呀。”
“这就嫌我啰嗦了?”
沈天明捂住心口,故作受伤状,“有了新人忘旧友,多说两句都要被嫌,心都凉了半截。”
丫丫笑着拍他手臂:“少来这套。
最近除了拍戏就是拍戏,哪有你说的那些热闹。”
她语气认真了些,“赵导欣赏踏实的人,你那些传闻他听过归听过,今天好好表现,就当给我个面子,行吗?”
沈天明点点头。
两人前一后走进茶楼,推开包厢门时,赵导正坐在窗边,手捧一把紫砂壶,静静望着杯中舒展的茶叶。
赵导,久闻您的大名,今天总算有幸见面了。
沈天明此刻的态度与平日判若两人,显得格外热络。
他在这个圈子里沉浮多年,向来不屑于逢迎讨好。
能走到今天,多半是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机会。
他骨子里瞧不起那些曲意逢承的做派,若要他为了一个角色低声下气,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只是今天情况有些特殊,人是丫丫引荐来的,无论如何也得给几分面子。
瞧见赵导杯中的茶浅了些,沈天明自然而然地提起茶壶,为他续上。
“嗯……你就是沈天明。”
赵导打量着他,微微颔首,“形象确实贴合 ** 这个角色。
只是不知道,你演不演得出那股浪荡不羁的劲儿?”
沈天明闻言笑了起来,不答反问:“赵导难道没留意过我前阵子的新闻么?上月风传我和创造营的几位学员都有些牵扯,闹得沸沸扬扬,到现在也没接过新通告。
当然,那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我想您大概也在微博上看到了吧。”
赵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