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涡流在空中消散,白青缓缓睁开双眼,修为已是元婴后期。
他举起右手,掌心一抹金色电弧跳跃不止。
雷泽青梧,终于炼化了一半,已然可以驱策少许辟邪神雷了。
他双目之中闪过一抹憾色,可惜了,师父和师姐都不在此处。
不过,天道盟的人并没有为难自己,虽然是软禁,但这修行所用的洞府却是极好的。
他推开府门,眼前一个高大的身影站立,一双灰眸,嘴角带着笑意。
“师父!”白青扑向前,将他撞个趔趄,一把紧紧抱住李叹云,“徒儿想你了!”
李叹云的泪水忍不住滑落,他轻轻抚摸着白青的后背,不知道说什么好。
“青儿,我也想你啊,是为师无能,让你受苦了。”
白青拼命的摇摇头,若师父真的无能,自己早就被杀,而不是被俘了。
镜缘带着一脸疲惫之色,出现在他二人身后,递过来一摞纸张。
“云哥,这是近三个月来,我们商议出的章程,你过过目。”
白青擦擦眼泪,他被俘在先,并不知道镜缘并非沈见素之事。
因此他恭声问候道:“青儿恭祝师娘贵体安泰。”
镜缘闻言,面上疲惫之色一扫而光,笑靥如花。
“青儿乖,你刚突破后期,师娘这里有几粒元婴期可用的丹药,你快拿去服了稳固境界。”
李叹云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纸张一页页的仔细看着。
同时在脑海之中,通过天地气息连接天机阵,与沈见素还有清镜和莲生商讨不止。
此举避免了无数运输和失真的风险,还极大的缩短了时间,提高了行政效率。
而这,只是天机阵一个很不起眼的功效。
镜缘正在小声嘱咐着白青服用此丹的注意事项,却忽然停下,扭头向外看去。
神识穿过窗棂,最终看到浣花居外的大街上,慢悠悠踱步走来两人。
一名中年人在前,身着玄色大氅,内里右衽上的朱红表明了他的身份不凡。
后一人正是武烛,他腰间挎一陌生之剑,神色淡然,亦步亦趋的走在后面。
莫遮山的身形出现,他看看正在沉思翻看纸张内容的李叹云,传音说道:
“李前辈,李前辈!”
“怎么了莫兄,我感应到了,武兄三月之后归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前一人,似乎是北斗星域的主事之人,本盟的童长老!”
李叹云猛地抬起头,停止了思考。
神识化丝飞出,遥遥仔细观察着那中年人。
“莫兄,你再说一遍!”
莫遮山见他会意了,索性把话挑明:“童长老总辖北斗本盟大事,此番前来,恐怕来者不善啊...”
李叹云一下子就明白了。
莫遮山之所以胳膊肘往外拐,是因为在玉衡与天道盟达成的协议中,除了魔修,每一名天道盟众,在不久的将来,都享有玉衡本地人同样的待遇。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他自此不必再躲避谁的追踪。
反而可以正大光明的分一块灵地,修行也好,参军议政也罢,都是可以的。
有天机阵在,所有人的阴谋都无所遁形,天衡殿并不担心他们的忠诚。
“莫兄,多谢了,武兄现在想必身心皆不自由,你若有心,不如如此这般这般...”
莫遮山一边听着,一边默默颔首,最终面上愕然,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真要如此吗,李真人?”
“哼,你也不想我们半年以来的心血,毁于一旦吧!”
莫遮山闻言咬咬牙,纠结半晌之后,传音回道:
“在下明白了,会寻机去办的。”
“放开心神,勾连天地气息,孰忠孰奸,天机阵会指引你的方向。”
“明白!”
莫遮山回罢,便堆起笑脸,飞出楼去迎接两人了。
莲生的声音轻轻在李叹云脑海之中响起:“李叹云,你与我们魔族,真的很像。”
“成大事不拘小节,天道盟太大了,我们现在是化不开的,反倒是玉衡之内的天道盟众,我们现在消化得了。”
清镜的声音响起:“李真人,此人若是杀了,会让那些持观望态势的几个炼虚境妖修和灵族更不敢靠近我们,此事还需斟酌。”
“若他借势提出进天衡殿议事,又当如何?”
“不会吧,他们怎会如此没有分寸?”
“哼,他们的盟众能参军为官做吏,他们的首领为何不能主政?”
清镜不说话了,不错,站在天道盟的角度看,这确实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武烛能体察天衡之苦,但新来的这位炼虚境强者,沈见素修为不够,并不能知道他的所思所想,不可不防。
还是沈见素最终说道:“云哥,有劳你与他接触试探一番,且弄清楚他的来意再说。”
“即便最后无可奈何,非要走到那一步,也不必急于一时。”
李叹云点点头,沈见素说的在理。
但自己作为此地主事,必须要将最坏的打算提前准备好。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自外传来。
李叹云皱皱眉头,沉吟片刻,对着白青和镜缘说道:
“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位前辈。”
两人点点头,镜缘小声传音说道:“云哥,此人深入简出,盟中兄弟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至于性情,更是无从揣度。”
李叹云嗯了一声,看来镜缘并不知晓此人情报,原先在天道盟的地位,不比莫遮山高。
三人出了中堂,李叹云居中在前,满面春风,笑道:
“难怪今早有喜鹊驻足,欢鸣不止,原来是有贵客登门,在下李叹云,恭迎前辈。”
说罢,一双灰眸扫过三人。
武烛无言,只是对他颔首致意。
莫遮山在前,连忙引荐说道:
“李真人,这位是本盟长老童晃童长老,长老,这位便是天衡殿使者李叹云李真人了。”
童晃不等李叹云再次寒暄,上前一步,单手拢在李叹云双手之上,说道:
“本尊早闻李真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姿不凡呐。”
李叹云会意,此言此行表明他的敌意并不大,但若他是心思深沉之辈,也不好说。
就比如自己,暗地里埋着杀他之心,面上却是春风一片。
李叹云面上些许惶恐之色一闪而过,恢复如初,将手轻轻挣脱,向后一引:
“童前辈,这位是天衡殿庶务堂奉行王静淑,这是劣徒白青。”
镜缘和白青齐齐见礼,童晃笑道:“镜缘,好久不见,当上大官了呀。”
然后又看着白青笑道:“金土之体,又以上好雷木合之,这炼体之法甚妙,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一语道破白青修行奥秘,然后又皱起眉头,说道:
“今日的浣花居怎么如此冷清,只听得些欢声笑语,不见多少丝竹管弦器动,小武啊,你这御下之法,可是懈怠了。”
浣花居自从还了那些男女自由,去者大半,留下来的多是自幼孤苦之人,无处可去。
可是他们仍以技艺安身,因为契约平等的缘故,所得财物比以前更多。
而且浣花居生意虽冷清了些,但也不至于说停滞。
这就是在人前有意打压武烛了,在场所有人都至少活了几百岁,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
武烛见众人看向自己,面上做恭敬状,躬身说道:
“长老教训的是,属下这就去补救。”
“嗯...去吧,”童晃摆摆手,又看向李叹云,“李真人,请吧。”
李叹云笑笑,装作不懂他们内里之事,心中却暗自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