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大家伙的眼光都集中到颜少安身上。
颜少安激动的念出声,“今天阜南来看我和孩子了。
他告诉我,要解放平津了。
等不到孩子出生,他差不多就会来接我们。
他给了宋大娘六块银元,酬谢她尽心尽力的照顾我。
大娘坚决不要。
再三拉扯,阜南把银元塞给了大娘的儿子宋平山。
他的小媳妇儿宋二丫,眼疾手快的,掏出银元就要还给阜南,还给我。
我们连忙摆手制止。
为了让他们收下,我就编了谎话,让二丫先收着,说等我坐月子的时候,拿着这些钱去镇上给我买补品。
二丫是个实在的好姑娘,就再也没有推搡。
可我看见宋平山很快把银元要走了。
二丫是童养媳,大娘对她也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宋平山配不上二丫。”
颜少安就念到这里停下了,他指着日记本遗憾的说,“没了,后面什么也没有,这是最后一页。”
这可太巧了。
大家都有些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颜少安是在宋平山家里降生的,他和简雨溪的孩子,又是宋二丫帮忙送到医院的。
简老爷子说,“这事儿得究根究底。我去接静怡母子的时候,也是个挺老实的小媳妇带我去的。
我没见到静怡日记里那个大娘。
那个小媳妇带着孝,说她婆婆出意外过世了。
我当时心情非常悲痛,时间也紧,什么也没顾得说,就去挖开静怡的坟墓,就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她。
我去那天,静怡刚在前一天下葬,看见她栩栩如生的面孔和高高隆起的肚子,我还以为是孩子胎死腹中呢。
我当时还挺感谢那家人,因为他们那么穷,还给静怡配了一副松木棺材。
我那时候,兜里就两块钱,就掏出来,要送给小媳妇。
结果,没等我说话,小媳妇惊慌失措的撒腿就跑了。
跑就跑吧,我当时没有心思去追。
就惦记着让静怡母子早早跟阜南合葬,连夜带着人和棺材回了京城。”
安静的坐在旁边的蔚晴,忽然说,“简爷爷,雨溪阿姨,你们还记得那个人的样貌吗?
不全记得也没关系,记得什么说什么,我试试把她画出来。
不光是这个宋二丫,宋平山,还有他们的儿子,雨溪阿姨记得的,都说出来。
带着画像找人,应该能方便些。”
蔚蓝大赞妹妹,补充说,“枫哥,你把文力也叫下来,我们三个一人画一个。
雨溪阿姨和简爷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保证跟的上。”
边潇潇说,“不用言枫去叫,我上去看着孩子们,把文力替换下来。”
这样也行。
文力没一会儿就下来了,边潇潇去叫他的时候,就跟他说了要干什么。
他也没废话,下楼的时候直接带着纸笔下来了。
蔚蓝分配人物,“晴晴画宋二丫,我画宋平山,文力画他们儿子。”
然后又对简老爷子和简雨溪说,“简爷爷,阿姨,开始吧。”
简老爷子也不啰嗦,他先说,“我记得那个小媳妇挽着发纂,鬓边戴着白花。
眼睛不大,双眼皮,我看见她的时候,应该是哭过,眼睛是肿得。
模样挺周正,容长脸,耳朵……”
老爷子顿了顿,又说,“左耳朵前边有块印石斑,近似于椭圆形。
鼻子不高,有点塌,两边脸上有雀斑,眼底下比较密集。
我就记得这些。”
蔚晴轻轻的点头,拿着笔在纸上描描画画。
简雨溪看到蔚晴在画,就说,“我先说宋平山。平头,长脸,有点鞋拔子脸。络腮胡,不长,扎人的那种短。
眼睛很大,是抠漏眼,脸黑,嘴很大,有点往前撅,五大三粗的。
鼻子……,我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他的胡子,我感觉没看到他的鼻子。
反正他给我的感觉挺凶的。”
蔚蓝点点头,也开始画。
简雨溪又接着说,“他们的儿子,我感觉像宋二丫。
人挺白净的,眼睛看起来很善良,不是抠漏眼,但是双眼皮,不大不小,人很温和,话也不多。
我记得他说话的声音,声音不粗,从鼻腔发音。
他的手……,他的右手是个六指,从大拇指那儿多长出一块。
头发很软,贴在头皮上,看起来不多的样子。
不过,嘴角是下垂的,下巴是尖的。”
文力也点点头,开始画。
蔚晴对简雨溪说,“雨溪阿姨,你可以说中年宋二丫了。”
简雨溪就开始说,“她头发花白,是个那个年代普遍的短发,就是大家说的那个五号头。
眼睛不大不小的,看着慈眉善目,但从眼神里能够看出来,她好像过的不顺心。
她的嘴角也是下垂的。
她的左耳边前面那块,现在听我爸一说,才知道是个印记,当初我还以为是脸上脏了呢!
她很瘦,瘦骨嶙峋的样子,觉得她的颧骨很高。
我见她的时候,脸上的斑点,特别是眼下的部位,都连成一小块了。
现在这么一想,在村里的时候,她的脸不是那么白,没有在医院里白。
也就这些了,其他的暂时想不出来。”
蔚蓝说,“好,阿姨,没关系。等一会儿,画出来再说。”
三个人听了简家父女的描述,画画停停的,屋里的人静下来,没有说话的,就怕打扰他们的思路。
初言枫看看时间,已经快午夜了。
没有人要走,都坐在那里,谁也没有睡意。
他递个眼色给高嘉楠,两个人悄悄的去了厨房。
云妮看着他俩的背影,也恍悟,这么晚了,大家肯定饿了,晚饭因为心情的关系,谁也没吃好。
她连忙振作精神,跟在两个小伙子身后,也进了厨房。
平日里时刻追随着云妮的简佑霖,今天的精神头非常不足,他正沉浸在苦难而悲惨的往事里,不可自拔。
简柏霖同样的不好受。
他没想到,他们家往日的悲惨,是他姥爷的手笔,甚至有他妈妈的影子。
他有些难以接受,内心在无比的煎熬着。
蔚蓝一向就是个快,她画的宋平山先出炉了。
她把画竖起来,问简雨溪,“阿姨,你看看这个人,哪里还需要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