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吴局笑了笑,“一会儿给你安排个稳当的地方,也参与一下。”
陈俊杰这才一脸期待地应了一声,拉着王成文往灶房走去。
两人回到堂屋,吴局长把另外三个公安叫过来,低声布置着晚上的行动。
“小杨,你带上小赵,藏到他哥家后院,记住,不管这边出什么动静,没有我的信号,不许动。”
杨副局长点了点头。
“小钱,你藏到……”吴局指了指三个妹妹的房间,“那个屋子,窗帘后面。”
他又看了看李茂春和张天会的房间,“我在那蹲着。”
“我呢?”李向阳问道。
“既然你认为他们是为了那个……从后院进屋的概率更大一些。”吴局长看了他一眼,“你躲在堂屋里面,前门别拴。”
想了想,吴局长又看了眼灶房方向,“让俊杰藏到灶房里面……那个小王,躺到拖拉机车斗里,把院坝盯上。”
“还有。”吴局长又补了一句,“把你们家那几条狗看好,别到时候一乱叫,把戏演砸了。”
李向阳点了点头,给几人添了点茶水,出门把笼头给三条狗戴上了。
随后,他又进屋把自己的八一杠提了出来。
想了想,他提了几桶水,把后院那口缸装了个半满。又觉得缺了点啥,他又抱了一块压酸菜用的青石沉了进去。
“你准备弄个假的吸引贼注意?”吴局长跟过来用手电照了照,又问道,“你说的药水,这样的?”
“嗯。”李向阳点点头,“我看那家就这么养在缸里的。”
“太岁?”吴局长问道。
李向阳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那户人家说是祖传的宝贝,我也没好多问。”
吴局长盯着缸里那块沉在水底的石头看了看,笑道:“应该就是太岁。”
李向阳一愣:“您见过?”
“见过。”吴局长直起身,“我当年在晋省当兵,挖隧道的时候挖出来过一个。十斤上下,跟一块肥肉一样。”
“六三年的事情了,当时有个商人,出了十万块,给买走了。”
“十万?”李向阳有些意外,“那会儿的十万可比现在值钱多了!”
“这东西不好说,有的人当宝,有的人忌讳。但确实值钱,尤其品相好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内行的味道:“不过也分品质。土太岁,就是那种黑的、棕色的,差一些。石太岁,肉质好,颜色白的,更值钱。”
这话李向阳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那块太岁的品相,介于白色和褐色之间。即便按最低的标准算,价值也相当可观。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一阵心跳。
“怎么?”吴局长看了他一眼,笑了,“心动了?”
李向阳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
正说着,王成文和陈俊杰已经开始往桌上端菜了。
见先后上来几盘都是素菜,糖拌西红柿、凉拌黄瓜、蒜泥豆角,李向阳正想说这宵夜太简单了,豆豉炒腊肉、烩杂鱼、红烧鱼块就被端了上来。
吴局尝了一口,笑着道:“你俩谁做的,不错嘛!”
“菜是俊杰做的,我炒的浆水下的面。”王成文答道。
“嗯,有两把刷子!”吴局点了点头,“想当兵,年龄够了就赶紧去。”
他看了陈俊杰一眼,“能在部队提干了最好,不行了就早早复员,趁着你叔我还没退休,当公安去!”
“谢谢吴叔!”陈俊杰笑了笑,看了眼李向阳。
“别看你哥!”吴局瞪了他一眼,“他们一天勾心斗角的,头疼。”
李向阳没说话,也跟着笑了笑。
吃完饭,见快十二点了,王成文抱了床被子,悄悄摸了出去。
随后,陈俊杰也顺着墙根钻到了灶房。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也按照安排各自就位。
夜越来越深。
月亮终于爬上来了,但农历已经八月二十四,只有小半块残月,弯弯细细的,在地上洒下朦胧的光。
李向阳靠墙坐着,闭着眼睛,竖着耳朵。
旁边的房间里,吴局长坐在三屉桌上,不时撩开窗帘看一眼外面,手里握着一支五四手枪,拇指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保险。
时间过得很慢。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向阳想着是不是弄错了,或者对方行动的时间不在今晚的时候,村道上,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虽然李向阳猜对了来人的意图,部署以后院为主,还在后院弄了个假太岁,可来人最先出现的地方,却是前面的院坝。
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贴着李向东家那边的墙根悄悄贴了过来。
藏在拖拉机车斗里的王成文最先发现了异常。
他靠在车帮上,用稻草把脑袋垫到了和车斗齐平,身上盖着一块帆布,头上压了个蛇皮袋子,勉强能通过缝隙看到外面的情况。
月光下,他看见两个黑影正朝狗窝摸去,手里都握着造型奇怪的短枪。
这一幕,让王成文有些始料不及。攥了攥手中的五六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吴局长说了,没有信号,谁也不许动。
可那三条狗……
灶房里,陈俊杰蹲在门槛后面,透过缝隙观察着屋檐下的情况。
见两个黑影已经摸到了狗窝旁边,他也傻了眼。
他太清楚这三条细狗在三个妹妹心中的地位了。别说死了,伤了哪个,估计都要哭好几天。
尤其小雨,要是白雨出了事,她能把天捅个窟窿。
陈俊杰咬了咬牙,把枪端了起来,枪口对准了那个持械的歹徒。
但他没有扣扳机。
他怕私自行动打草惊蛇,毕竟吴局说过了,歹徒是四个人……
李向阳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状况。
他猜对了贼奔着太岁来,却没料到贼先冲着狗去了。
而且,他不但给三条细狗戴了笼头,还把狗舍的门也关了起来。
这让三条狗很痛苦,出又出不去,咬又没法咬,叫也不好叫,只能在狗窝里焦躁地转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就在陈俊杰纠结着要不要阻止的时候,歹徒的枪管已经伸进了狗舍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