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凤思索着周秉衡的话,视线追随对方离开的背影,心底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总觉得,周秉衡对她暗藏敌意。
难道早前她动过让周秉衡给他儿子陪葬的心思,被对方发现了吗?
可要是周秉衡发现了,为什么还费力气把她救出来,将她引荐到那位面前?
把这个问题暂时放下。
归家之后,姚凤没有耽搁,主动找到丈夫放低姿态道歉。
“宇宁是我一手照料长大的,是我的一切。他突然离世,我承受不住打击,被恨意冲昏头脑,行事失了分寸,差点给家里惹来麻烦。”
“我错了。”
她语气哀婉:“这么多年夫妻,我一直尽心当好李太太,豪门往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从来没有让你操过心。”
“我数十年如一日的操持,就不能求得你一次谅解吗?”
“唉。”
李宇宁的父亲沉沉叹了一口气。
宇宁是他唯一的婚生子,品性、能力样样拔尖。
好好一个前途无量的孩子骤然离世,对他何尝不是剜心之痛?
可痛归痛,日子终究要继续。
当初姚凤执意要杀赵牧野,赵家本就是罪魁祸首,理亏在先。
赵家不至于彻底撕破脸、从此交恶。
所以那次,他默许了,甚至暗中帮她扫尾。
可姚凤被悲痛冲昏了头脑,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周家继承人身上。
动赵家是报仇,动周家就是惹祸了。
他不得不出手制止,软禁姚凤,压下她疯狂的念头。
如今看着姚凤终于冷静下来,回归理智,他心底松了口气。
平心而论,他对这个妻子从来都是满意的。
更让李宇宁父亲心头满意的是,一番交谈过后,姚凤主动提起了他在外的子嗣。
“你把外面的孩子接回来吧。”姚凤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怨怼,“都是李家的血脉,一直安置在外,身份不清不楚,终究不妥。”
“我会好好照料他们,公平相待。”
她也坦然道出心底的盘算:“当然,我也有私心。”
“我要家里百分之五的股份。”
“当初我将宇宁教养得如何,你是知道的。”
“若是你愿意,我会倾尽心力,重新为李家培养出合格的继承人。只是这份投入,我需要对应的兜底。”
李宇宁父亲心里并不愿意拿出股份,可他又的确需要有人用心培育出合格的继承人。
试图用情分、承诺来替代实实在在的好处:“正因你足够大度,这些孩子才有机会回到李家,这份情,他们必须记在心里。”
“往后你尽心栽培、教导他们,又是再造之恩。”
他看向姚凤,语气郑重地许下承诺: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妻子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你是所有孩子唯一的母亲。”
“有这层身份摆在这,将来不论他们之中谁接手李家产业,都不敢对你有半分不敬。”
姚凤没有争执,也没有痛斥他的算计无耻:“我没有意见。只是便宜没好货,这个道理,你心里明白就行。”
李宇宁父亲胸中愠意升腾,倒打一耙:“姚凤,二十多年夫妻情分,你非要和我算得这么清清楚楚?”
“难道你觉得我在诓你,不相信我许下的承诺?”
“你在质疑我的人品,你太叫人失望了!”
姚凤沉吟之后,不解:“夫妻相伴二十多年,给自己留点脸,不好吗?”
李宇宁父亲:“……”
几番权衡,他做出让步,讨价还价:“百分之三,这是上限。当初你嫁进来,给了百分之一;生下宇宁,再添百分之一。李家规模摆在这,已经十分丰厚了。我手上全部股权,也仅仅四十出头。”
姚凤:“一分价钱一分货。”
李宇宁父亲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给了,不过他要每段时间进行考核,如果达不到他的要求,姚凤要退钱。
姚凤爽快答应了,还给了他个优惠:“不光男孩,女孩也带回来吧。我也会尽力培养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李宇宁父亲没有理由拒绝。
姚凤看着面前规规矩矩站着的几个孩子,心里一笑,免费的会争着表现自己班底,这不就来了。
李家几个卷生卷死的时候,季柏同样学的昏天黑地。
实在熬不住超负荷的训练,主动找到林楠抱怨:“我没记错的话,你计划算计富豪,应该不会连我一起坑吧?”
林楠眼神像看一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我给你交学费,让你进修提升,学到的能力属于你自己,这能叫坑你?”
季柏面露苦色:“任务课程堆得太多,我都快学到崩溃了。”
林楠从不会强迫任何人:“决定权在你。”
只会一张嘴叭叭叭的让人心甘情愿跳坑里,他说起北斗组织的体系:“只想做普通成员,混日子度日,自然不需要学习这么多东西。”
“可你想要执掌一个部门,拥有话语权,只能依靠自己咬牙往上走。”
惆怅回忆:“每次看见那些富家子弟,我都忍不住感慨。我爸,我爷爷赶上遍地机遇的时代,要是当初敢放手一搏,我哪里至于这么辛苦。”
说完问季柏:“你觉得你的孩子,孙子以后会问你吗?”
“组织草创时期,你又那么幸运的遇见了伟大的林楠大人……”
“呕。”季柏捂着胸口呕吐一声打断了林楠的自吹自擂。
闭眼深呼吸,咬牙道:“我学!”
林楠说的想法,他又何尝没有过呢?
据他爸说,他家祖上还是着名的中医世家呢。
他不想他的后代以后也只能眼巴巴的羡慕别人!
两年多的时光一晃而过,本科毕业前,身边同学都在忙着规划前程,有人好奇凑到林楠身边:“楠哥,你毕业后打算干嘛啊?”
林楠回答得中规中矩,和普通学生别无二致:“准备考研,继续读书。”
又是三年转瞬即逝,林楠顺利读完研究生。
昔日同学再度碰面:“你还打算继续读博深造吗?还是去投行入职?”
谁知林楠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无奈,忧郁道:
“唉,自由自在的日子结束了。接下来,我要重新回那座华丽的笼子里了。”
相处数年,同学们早就摸清林楠抽象又搞笑的性子,笑着吐槽:“说人话。”
林楠一本正经道:“没别的,我得回家,继承王位了。”
同学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