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冰冷，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办公室。
对面的黑人女心理医生头也不抬地做着记录，敷衍地开着七种不同的精神控制药物。
“特写他手里的日记本！”
赵非的镜头精准捕捉到了亚瑟翻开的日记本，上面用扭曲的笔迹写着一行字：“我只希望我的死，能比我的人生更有意义（I hope my death makes more cents than my life）。”
第二天。
公交车戏份中，金开瑞彻底展现了他那变态的面部控制力。
他坐在公交车后排，只是单纯地想扮个鬼脸逗一逗前面的黑人小女孩，却遭到了女孩母亲厌恶的呵斥。
在尴尬和压抑中，亚瑟的“假性延髓情绪”病症爆发了。
“哈……咯咯……哈哈！”
金开瑞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一样的大笑。
他的脸部肌肉因为强行大笑而扭曲，但他的眼神却痛苦地看着那个母亲。
双手艰难地在口袋里摸索，最终递过去一张写着“我患有神经系统疾病，会不受控制地发笑”的塑封卡片。
那种被全世界误解，却连解释都无法出声的窒息感，让坐在监视器后的王轩都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拍摄接近尾声，迎来了全片在视觉空间上最具隐喻性的长阶梯。
黄昏时分，天色昏暗。
金开瑞拖着疲惫，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躯体，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布朗克斯区那条漫长，陡峭且沾满涂鸦和脏水的阶梯上攀爬。
“注意这个仰拍的构图！”王轩拿着对讲机，“在这条阶梯上，不要给他任何光环。
这代表着他生活在哥谭市最底层的深渊里，每天回家，他都像是在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艰难地向上挣扎。这是一种永远也爬不到尽头的心理沉重感！”
当亚瑟终于爬上阶梯，回到那个同样破败的公寓，开始悉心照顾患有妄想症的年迈母亲时。
母子俩唯一的乐趣，就是坐在那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前，看着名脱口秀主持人莫瑞的节目。
镜头里，金开瑞看着电视屏幕，眼神变得迷离和狂热。
他甚至陷入了不切实际的幻觉中，他幻想着自己被邀请上了那个耀眼的舞台，被莫瑞当成亲儿子一样拥抱认可，被全场观众欢呼。
“cut！非常完美！”
随着王轩的一声令下，拍摄顺利结束。
……
王轩抵达美利坚并进组开拍《小丑》的消息，很快就在好莱坞的圈子里传开了。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太乐。
“王，你终于来美利坚了！”太乐在电话那头难掩激动，“明天上午就是迈克尔在斯台普斯中心的告别仪式了，你现在既然在美利坚，能陪我一起去现场吗？”
王轩靠在监视器后的椅子上，拒绝了这个提议：“太乐，我现在的剧组在纽约布朗克斯区，你让我飞回洛杉矶参加追悼会？我真抽不出这个空。”
王轩顿了顿：“而且，你去看看明天参加告别仪式的嘉宾名单，主要都是非裔音乐人和那些需要靠着悼念巨星来给自己拉选票，搞作秀的正客。
我一个华夏导演跑去瞎掺和什么？我又不需要蹭这种热度。你自己去吧，注意安全。”
对于王轩的拒绝，太乐有些失落，但也知道王轩的行程紧张，只能乖乖作罢。
在纽约连轴转拍了几天戏后，王轩本以为能稍微喘口气。
谁知到了晚上，刚洗完澡，酒店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门一开，氨尼戴着一顶夸张的宽檐帽和墨镜，像只敏捷的小喵咪一样钻了进来。
“Surprise！”
氨尼摘下墨镜，大眼睛里满是狡黠，“听说你在纽约拍戏，我特意推了一个通告跑来探班的。”
其实，这也是赶巧了。
目前《小丑》的拍摄进度还处于亚瑟早期的单人戏份，思佳还得过段时间才能进组。
要是思佳这几天在剧组待着，氨尼应该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跑来探班。
既然美人都主动送上门了，王轩作自然不能让人家冷清地待在客房里。
一夜温存。
第二天上午，王轩给剧组放了半天假，自己则驱车前往了位于曼哈顿中城的齐格飞剧院（Ziegfeld theatre）。
这里，是《功夫熊猫》在北美地区首映礼现场。
王轩在好莱坞不仅砸重金搞了顶级宣发，在英文版的配音阵容上更是舍得下血本。
为了符合欧美观众的听感，英文原版的配音卡司全都是一线大牌。
不仅保留了程龙为“猴王”配音，主角阿宝更是请来了喜剧天才布莱克，而威师傅则由奥斯卡影帝霍夫曼亲自献声。
不过，“悍娇虎”这个角色，王轩做了调整。
原版中，这个角色是由朱莉配音的。
在这个时空里，前阵子那场莫须有的“潜规则诉讼”风波，朱莉曾在推特上公然站队发难，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王轩自然不可能请她，直接一个电话，把这个角色交给了纳塔利。
王轩抵达剧院VIp休息室时，这些参与配音的好莱坞大牌们都已经悉数到场。
简单寒暄了一圈后，纳塔利端着香槟走到王轩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
“王，这都过去大半年了，你之前在洛杉矶亲口答应给我量身定制的那部冲奥电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机啊？”
王轩笑了笑，和她碰了一下杯：“亲爱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部《黑天鹅》的本子我已经注册好了，但最快也得明年才能开机。
你也看到了，我今年的档期真的已经排得满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非常抱歉。”
纳塔利并不死心：“那你现在正在拍的这部《小丑》呢？就不能在里面给我安一个适合我的角色吗？
你是知道的，这大半年来我都没接到能让我心动的好剧本。”
“我在拍的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底层男人独角戏，核心就是男主一个人发疯，没有重要的女角色，根本没有适合你的发挥空间。”
王轩安抚道：“不过，你别急。这部《功夫熊猫》就要在欧美全线铺开上映了，相信我，这部动画片绝对会在北美掀起风暴。
你可以跟着我们闪电影业的宣发团队去跑跑全球的路演，在红毯上多刷刷脸。”
“噢嗷，王，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纳塔利有些不以为然，“你让我一个堂堂的好莱坞一线女星，满世界飞去给一部给小孩子看的动画片做宣传？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去干这种掉价的事。”
王轩挑了挑眉：“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部动画片上映后会火得超出你的想象？
到时候，不是你去给动画片做宣传，而是你作为这部电影的配音演员，跟着它去蹭全球爆款的热度？这在商业上算是互相成就，相辅相成。”
纳塔利听得有些懵，皱起眉头：“王，你又在用你们国家的成语了。你直接用英文表述，我真的很难理解什么叫‘相辅相成’。”
王轩想了想，用了一个美式的比喻：“这就像是花生酱配上了果酱，懂了吗？”
纳塔利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