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孟轩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什么“快去找大师兄”“不得了了出大事了”之类的话。
孟轩皱了皱眉,披上衣服推门出去,正好看到一个星辰古宗的弟子慌慌张张地从他门前跑过。
“出什么事了?”孟轩一把拉住那人。
那小弟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是孟轩,连忙行礼:“孟门主!不好了!山门外来了一大群人,说是各大势力的代表,非要见宗主!”
孟轩愣了一下。
各大势力的代表?
结盟仪式不是定在后天吗?
怎么今天就来了?
他跟着那小弟子往山门方向走去,远远就看到星辰岛的入口处围了一大群人。
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上百号人,穿着各色各样的服饰,一看就是来自不同的势力。
有和尚,有道士,有穿金戴银的,也有衣衫褴褛的,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
星澜已经站在山门口了,正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好笑。
看到孟轩走过来,他连忙招手:“孟门主,你快过来!”
孟轩挤进人群,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拉住了袖子。
“你就是孟轩?”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瞪着他问道,“就是你小子在冥天星把魂天帝打跑了?”
“呃……算是吧。”
“好样的!”那大汉一巴掌拍在孟轩肩膀上,差点把他拍了个趔趄,“老子早就看魂族那帮人不顺眼了!你这一仗打得解气!”
旁边一个老道士也凑过来,捋着胡子说:“孟门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真是后生可畏啊。老夫是青宇观的观主,听说星辰古宗要与轩道门结盟,特地赶来观礼。”
“对对对,我们都是来观礼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孟轩被围在中间,一头雾水。
他转头看向星澜,用眼神询问:这什么情况?
星澜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候,星衍老人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星衍老人拄着一根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还是那副平平无奇的老头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出现,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轩小声问道。
星衍老人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我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说星辰古宗要和轩道门结盟,共同讨伐魂族。结果这些家伙一大早就堵上门来了,非要参加结盟仪式。”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星衍老人咳嗽了一声,提高音量说道,“诸位道友,既然大家都来了,那老夫就宣布一件事——原定后天举行的结盟仪式,提前到今天。大家里面请!”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浩浩荡荡地涌进了星辰岛。
孟轩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乌泱泱的人群,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个在小宗门里默默无闻的小弟子。
而现在,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十方世界,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无数人的神经。
“是不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星澜走到他身边,笑着问道。
“有点。”孟轩老实承认,“感觉像做梦一样。”
“习惯就好。”星澜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师尊叫我们去准备仪式的事了。”
结盟仪式设在星辰岛中央的摘星殿前广场上。
说是广场,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平台,地面是用一种银白色的玉石铺成的,踩上去温润光滑。
广场四周立着十二根高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星光。
据星澜说,这十二根柱子是一座上古阵法,一旦启动,可以抵挡鸿蒙九品以下的任何攻击。
孟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是星辰古宗连夜赶制出来的。
长袍上用金线绣着一条腾飞的巨龙,栩栩如生,看起来颇为气派。四大神兽也被洗刷干净,精神抖擞地站在他身后,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那就是孟门主的四大神兽啊?果然威风!”
“听说那头白虎在冥天星为了救主,硬生生撞碎了魂族的缚魂锁链阵,真是忠义无双!”
“那头青龙也不简单,据说已经达到半步鸿蒙了,再进一步就是真正的神兽之境了!”
议论声中,四大神兽昂首挺胸,一副“没错就是我们,赶紧夸”的模样。尤其是白虎,明明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愣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得孟轩又好气又好笑。
吉时一到,星衍老人登上了广场中央的高台。
站上高台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道友,”星衍老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见证一件事——星辰古宗与轩道门,正式结盟。”
台下鸦雀无声。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奇怪。星辰古宗传承了七个纪元,为什么要跟一个成立不到百年的小宗门结盟?”
星衍老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原因。”
他伸手指向孟轩:“因为这个年轻人,做到了很多老家伙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他在璃光城以一己之力收尽了魂族十万大军,他在冥天星以鸿蒙六品的修为硬撼魂天帝并将其击退。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守护十方世界的心。”
孟轩站在台下,被当众点名表扬,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假装在看天上的星星。
“而我们这些所谓的古老势力呢?”
星衍老人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魂族在十方世界横行霸道,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观望,在等待,在互相猜忌。总想着让别人出头,自己在后面捡便宜。结果呢?结果让魂天帝坐大,让异灵有机可乘!”
台下不少人低下了头,面露惭愧之色。
“老夫已经活了八百万年,没几年好活了。”
星衍老人说,“但在闭眼之前,老夫想做一件对得起列祖列宗的事。所以今天,星辰古宗将与轩道门结盟,共同对抗魂族,对抗异灵。愿意跟我们一起干的,留下来喝杯酒。不愿意的,大门在那边,请便。”
他说完,转身看向孟轩,招了招手。
孟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高台。四大神兽紧跟其后,一字排开,威风凛凛。
他从星衍老人手中接过一枚银白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颗星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星辰古宗的盟约信物,持此令牌者,可调动星辰古宗的一切资源。
“从今天起,星辰古宗与轩道门,荣辱与共,生死同担。”孟轩举起令牌,朗声说道。
“荣辱与共,生死同担!”星澜带头喊了一声。
台下的众人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整个星辰岛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消瘦,眼神阴鸷。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星衍宗主,你说得天花乱坠,但有一件事,你是不是忘了告诉大家?”
星衍子的眉头微微皱起:“阁下是?”
“我是谁不重要。”
那黑衣男人说道,“重要的是——归一天的遗体,现在在魂天帝手里。而你们在这里搞什么结盟仪式,搞得热火朝天的,有什么用?等魂天帝吸收了归一天的力量,你们这些人加在一起,够他一只手打的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大部分人只知道孟轩在冥天星打败了魂天帝,却不知道归一天遗体的事。
此刻被当众捅出来,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什么?归一天的遗体被魂天帝拿走了?”
“那可是第一代天道的遗体啊!里面封存着归真境的力量!”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已经开始往门口挪步子,显然是打算溜之大吉。
孟轩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局面,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娘。
这个黑衣男人明显是故意来搅局的,而且挑的时机恰到好处——刚好在他们最风光的时候泼冷水,效果拔群。
他转头看向星衍老人,发现老头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星衍老人毕竟是万年的老狐狸,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再次压过了全场的喧闹:“诸位,稍安勿躁。”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但那种恐慌的气氛依然没有散去。
“这位道友说的没错,归一天的遗体确实落到了魂天帝手里。”
星衍老人坦然承认了,“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魂天帝真的能轻松吸收归一天的力量,他为什么不直接在冥天星吸收,非要灰溜溜地跑回永夜深渊去?”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吸收不了。”
孟轩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归一天的遗体里残留着他自己的意志,在排斥魂天帝。就算魂天帝强行吸收,也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而这三个月,就是我们翻盘的机会。”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人,继续说道:“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三个月之内,我会打进永夜深渊,亲手宰了魂天帝,把归一天的遗体夺回来。各位如果不信,可以睁大眼睛看着。”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不少人心中的恐慌消退了几分。
但那黑衣男人显然不肯罢休,又开口道:“你说得好听,凭什么?就凭你那座破塔?”
孟轩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他抬手一招,鸿蒙祖塔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九彩光芒在塔身上流转不息,散发出浩瀚的气息。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我这座‘破塔’,”孟轩一字一句地说,“昨天差点把魂天帝的脑袋砸开花。你想试试吗?”
黑衣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冷哼一声,转身挤进人群消失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结盟仪式继续进行。
虽然气氛没有一开始那么热烈了,但也没有人再离开。星衍子趁机宣布了下一步的计划——三天之后,星辰古宗将联合轩道门以及其他愿意参与的势力,对魂族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目标直指永夜深渊的外围防线。
当天晚上,孟轩一个人坐在客房的屋顶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发呆。
四大神兽趴在院子里,也都睡着了。白虎的呼噜声特别响,隔老远都能听到。
“睡不着?”星澜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然后他也爬上了屋顶,在孟轩旁边坐下。
“嗯。”孟轩应了一声,“在想今天那个黑衣人的事。”
“你觉得他是谁的人?”
“八成是魂天帝派来的。”
孟轩说,“目的就是为了动摇军心。今天要不是咱们反应快,搞不好那些来观礼的人当场就得跑一半。”
星澜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在高台上说的那番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哪句?”
“‘三个月之内打进永夜深渊’那句。”
孟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真的。”
星澜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听起来很像吹牛。”
孟轩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才鸿蒙六品,魂天帝已经是鸿蒙七品了,再加上他手里还有归一天的遗体。怎么看都是我输面大。但是星澜,我没有退路了。”
他转头看向星澜,眼神认真得吓人:“如果我退了,轩道门会被灭,万界天会被吞并,整个十方世界都会变成魂族和异灵的屠宰场。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我不能让她们生活在一个那样的世界里。”
星澜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孟轩的肩膀。
“那我陪你疯一把。”他说。
孟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个人在屋顶上坐了一夜,聊了很多。
从修炼聊到人生,从过去聊到未来。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星澜才打着哈欠跳下屋顶,回去睡觉了。
孟轩没有睡。他盘腿坐在屋顶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鸿蒙祖塔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