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受了四个小朋友的感染,夏末也觉得困意上涌,便跟着李芳回了房间,和妈妈一道午睡。
——而此刻,与别墅相邻的几座大山之间,云铮正驾驶着他的战船,带着容渊几人低空掠过重重山脊。
机翼下是一片苍翠的原始密林,河道蜿蜒如蛇,他们在逐段勘测地势,一边标注适合开垦梯田的缓坡地带,一边寻找适合建立安全区的天然屏障。
前山脚下,大雨如注。
抓螃蟹的战士们身着防护服,全身被武装得不露一丝皮肤,根本不怕落上身上的雨滴,面罩下个个脸上笑意盈盈。
河面上,一排排小飞船整齐列阵,异能光芒此起彼伏地打出,将那些想顺水而逃的巨型螃蟹逼得……
要么迎战,要么沉入水底,要么索性爬上岸,加入围攻战船的行列。
雨声、水声、战士们的说笑声混在一处,热闹得像过节。
当天晚上,容景联系了云战和军部的几个头,大家一同看了夏末设计的ppt,再综合6号星的地势,一起敲定建梯田。
第二日早上八点,赤炎军团的物资战队抵达6号星,在云逸的安排下,基因战士开始着手先建东部的梯田与安全区。
夏宇、谢辞带领各自的战队,开始清理6号星其他几区的异植。
夏末虽然很想留在家里带大侄女和大表弟,但一颗寻找更多物资的心占据了上风。
都是聪明人,且她不爱出风头去帮着建梯田。
她要跟着夏宇一起寻找物资。
因她的决定,于是容渊决定带上四支战队跟着她一起。
6号星分工明确,各个战队忙而有序的各做各的工作。
而远在桂星北部,兽潮主指挥战船的一间小会议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王阳坐在桌头,凤倾城坐在桌尾。
一个环抱双臂,面色阴沉地盯着对面墙上的战斗画面;一个面色清冷,眉眼间却掩不住委屈。
说吧。王阳连目光都没转过来,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温度,又来找我做什么?要是还说以前那些话,你就不用开口了,门在那边,自己走。
凤倾城咬了咬唇,贝齿陷进唇肉里,不甘心地问:我就这么不讨你待见?连试着跟我交往一段时间……都不愿意?
明明上辈子,凤家提出联姻之后,王阳是愿意的。
两人试着相处的那段日子,他对她千般迁就、百般好。
可为什么重活一世,她再见到他,他却避她如蛇蝎?
凤倾城想不明白。
她不甘心,更不想就这样与他错过。
王阳嘴角弯了弯,扯出一抹冷笑:理由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你是听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
凤倾城沉默了。
她又不是弱智,自然听得懂。
每一次她开口说喜欢,王阳都回得干脆利落:我对你没感觉,不喜欢。我们家也没想过要跟凤家联姻。而且,我的婚姻不是用来联姻的。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绝情至极了。
每一次都气得她心肝肺肾都疼,也想过放弃。
可放眼整个大炎,比王阳强的就那么几位,不是结了婚,就是有未婚妻。
她曾经做过王阳百年的妻子,享受过无数稀有资源,如今若是嫁给一个不如他的男人,那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她重生这一回,又算什么?
凤倾城一直固执地认为,老天让她重来一次,是因为她前世负了王阳——所以上天给了她一次弥补的机会,让她回来续这段未尽之缘。
老天:莫挨老子,关我屁事。
某个神师:喵……老子布阵是想找时空管理局的老窝、搞死他们。喵……你他娘的坏了老子的阵,还让你重生了回去……喵……
凤倾城的指尖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声间发抖:你真的……真的这么讨厌我,不愿意跟我结婚?
王阳终于转过脸来看她。嘴角带着弧度,眼底却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他笑了一声,短促又凉:不愿意。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让人误会我与你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
凤倾城眼眶一热,水光霎时涌上来,视线模糊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上辈子。
看到自己闹离婚时,王阳知道她变心爱上别人——他连挽留都没有,干脆利落地签了字,带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开的背影,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那时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从此以后,我们父子三人与你一刀两断,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对儿女……那时女儿还不满十岁,儿子倒是已经有……
想到一双儿女,她猛地收回神,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将那滴快坠下来的泪拭去,再开口时声音沙哑:
如果……如果我说我梦见……梦见我们结婚了,还育有一双异能基因天赋都顶好的儿女……你还要拒绝跟我结婚吗?
一样拒绝。王阳的神情忽然变了,先前那点漫不经心的凉意敛得干干净净,整张脸绷起来,一字一字往外吐,郑重得像在宣读军令。
凤倾城被他那四个字钉在原地,急急解释:为什么?我的梦非常准!我把梦境告诉了国师,才免去兽潮围攻桂山时你们受伤!你不信可以去问他——
我知道。王阳打断她,语气平平,国师对我们几个没有隐瞒。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拒绝?凤倾城的声线扬起来,难道……难道你不想拥有自己的孩子?
上辈子,王阳是宠她、爱护她。
可只有她最清楚,他对那对儿女的爱,远超对她。
他是那种恨不得把五角星系最好的物资都搜罗来堆到孩子面前的父亲。
她不信他这辈子会不想要。
王阳静静地与她对视,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你的梦并不完全准。别的我不说——灵石矿和外面那波小兽潮,你有梦见吗?
没……没有。凤倾城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像被抽走了底气。
王阳微微颔首,语气反而柔和了些许:所以,你的梦不能全信。我也劝你不要完全相信,免得自己被困在那些莫须有的事情里……出不来。
他说这话时目光没移开,平静得近乎温和。
但凤倾城了解他,那是他最彻底的拒绝方式——连争执都懒得给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梦,她没有做梦,而是死在两百一十三年后,却不知道为什么再睁眼时,她又回到他们刚踏入新星域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