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图眼中那一抹震惊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欲望。
“好。”
“更要活捉。”
旁边一名百魂军高手小声说：“殿下，这种……不好捉吧……”
另一人补一句：“这不像捉人，像找死，还带排队的那种。”
赫连图淡淡看了他们一眼：“那就用命去换。”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讨论消耗品。
他抬手，声音一沉：“全军进攻！”
“杀——！！！”
万骑齐动，如山崩，如海压，不再试探，不再围观，是真正的全力进攻。
“轰隆隆——！”
马蹄如雷，铁骑如潮，一层一层压来，像要把整个营地直接碾平。
甚至有人边冲边喊：“这次是真的拼命了！”
旁边人回：“废话，前面那批已经拼完了！”
但没人注意到，在下令之后，赫连图的马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退得很自然，仿佛这匹马突然懂了战略。
旁边一个亲卫小声提醒：“殿下，您刚才说要身先士卒……”
赫连图面不改色：“我现在是在调整视野。”
另一个点头：“对，俗称安全观战。”
赫连图依旧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把位置调得更合理一点。
而另一边，营地之中，老李头脸色变了。
三百多敌人被灭，确实狠，也确实爽，但敌人是上万。
杂役弟子剩下的，不过数百，还个个带伤。
有人扶着肚子，一边流血一边问：“我还能活多久？”
旁边人看了看他伤口，认真回答：“看你跑得多快。”
顿了一下，又补一句：“或者跑得够不够早。”
老李头看着前方那片重新压来的铁骑海，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挡不住。
他回头看向沈清秋，声音低沉：
“丫头，走。”
“现在走，还来得及！”
旁边几个杂役也急了：
“沈师姐快走！”
“你在，我们才有机会报仇！”
“你要是死了，我们连故事都没得讲！”
沈清秋没有动，白衣在风中轻轻一荡，像一枝雪中孤梅。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像一柄剑落在每个人心里：
“寒梅——不惧雪。”
老李头一愣，下意识接上：
“天玄——不怕死！”
旁边一个杂役眼睛一亮：
“这句我会！”
他立刻扯着嗓子喊：
“寒梅不惧雪！”
另一个人跟上：
“天玄不怕死！！”
有人一边吐血一边喊：
“我喊完再死！”
还有人边喊边笑：
“我这辈子就这句喊得最有气势！”
很快，声音汇成一片：
“寒梅不惧雪！！”
“天玄不怕死！！！”
远处北漠骑兵都愣了。
一人忍不住小声说：“他们这是……临终合唱？”
另一人点头：“但气氛有点燃，我有点不太好意思冲。”
百魂军高手冷冷一句：“冲。”
北漠铁骑已经压到近前，刀光如潮，杀气如山。
沈清秋知道，其他人也知道，再退一步，就是死，不退，也是死。
她缓缓握紧剑，白衣迎风，目光如霜。
“那就——死战。”
她手中剑微微一抬，剑意先出，空气已经开始发凉。
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又来了……”
《寒魄仙霜剑》第二式。
白凛千刺·霜骨连牙。
她没有大喝，也没有蓄势。
只是轻轻一挥。
下一瞬。
天地之间仿佛多了一层光。
冷光。
“嗡——！”
剑气炸开。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不是百道，是——
上千道。
剑气如雨，却不是雨。
是冰，是刺，是能把人钉在地上的那种绝望。
第一排冲上来的北漠铁骑，还没来得及挥刀——
“噗——！”
一人胸口被洞穿，人还没倒。
“噗！”
冰剑从他身后再穿一人。
两人一线，一剑双杀。
旁边有人看傻了：“这……还能连击？！”
另一个回：“这叫——性价比高。”
百魂军后天高手怒吼一声：“挡住！！”
他运转内力，双掌横推，气劲成墙。
下一瞬——
“咔——！”
墙碎。
冰剑直入，从他心口穿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这……不讲道理……”
人倒。
另一名高手试图闪避，刚侧身——三道冰剑同时落下。
“噗！噗！噗！”
人被直接钉在地上。
张不识脸白了，彻底白，刚才那点自信，已经被风吹没。
他拼命闪，左闪右躲，一边躲一边骂：“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旁边一个北漠骑兵刚好站他边上，还没反应过来，张不识一把把他拽过来：
“兄弟你顶一下！”
“噗！”
那骑兵直接被穿心，临死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刚才不是站在安全区吗？
张不识继续往后退，又顺手拉过一人：“帮我挡一下！”
“噗！”
那人倒下时还在想：“我今天是来打仗，还是来当盾的……”
但很快，张不识发现不对，非常不对。
他那一片冰剑特别多，别人那边是雨，他这边是暴雨加冰雹，还带锁定的。
“为什么都冲我来？！”
他猛地抬头。
远处，沈清秋站着，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张不识心里一凉。
“她在看我……”
“她一直在看我……”
下一瞬。
冰剑如雨倾斜，但方向只有一个。
他。
“卧槽？！”
“你这是点名？！”
沈清秋站在远处，眼神冷，手中剑微微一转，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清楚——
叛徒，优先处理。
一个北漠将领忍不住吐槽：“这娘们是不是记仇？”
另一个点头：“而且记得很清楚。”
张不识彻底疯了，拼命闪，拼命拉人：
“帮我挡！”
“兄弟，再挡一下！”
“我回头请你喝酒！！”
可惜，没人有机会喝酒，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很快，那一片空了，像被人专门清理过，干干净净，连个能挡的都不剩。
张不识站在中间。
孤零零。
他终于慌了：
“别——别——！”
“我投降！”
“我已经投过一次了！”
没有人理他。
第一道冰剑，从侧面来，他勉强闪开。
第二道，从背后，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第三道，正面。
“噗！”
穿心。
他身子一僵，低头看着胸口那一抹白慢慢扩散。
他忽然想起老李头，想起那碗面，想起那声“师父。”
“早知道……”
他喃喃，声音很轻：
“我就老老实实当个学徒……”
下一瞬。
数道寒芒，同时落下。
“咔。”
张不识倒下。
北漠大军，瞬间空出一大片。
有人愣住，有人后退，有人低声问：“这……还打吗？”
旁边人咽了口口水：“你要打，你先上。”
远处，沈清秋站着。
这一式——才刚结束。
而战场——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