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到了修仙小说世界。
温简昭一睁眼,发现自己不在超市,不在任何熟悉的地方。
他低头,入眼是一片纤尘不染的白,这衣服是一看就很不耐脏的雪白广袖长袍。
他动了动手指,触感丝滑冰凉。古装?他怎么会穿古装?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除了他身下这张硬邦邦的玉石床,就只有一张同样材质的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看不出用途的蒲团。
墙壁、地面、天花板,全是统一的白色石材。
窗外,细雪无声飘落,将外面庭院里几株光秃秃的树和同样白色的石板路盖得严严实实。
一片白。
白得刺眼,白得荒凉,白得……让人心里发空。
温简昭原本以为,那个一片黑的基地就已经是在挑战人类审美和心理健康的下限了。
没想到,山外有山,白外有白。这地方,简直是精神上的雪盲症诱发区。
他正对着这满目苍白无语凝噎,一个清朗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师尊。”
有人叫他,声音里透着自然而然的亲近。
温简昭心念电转,师尊?这个称呼,结合这身打扮和环境……修仙小说世界?他立刻调整表情,试图摆出点世外高人应有的淡漠高深,沉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在门口站定,躬身行礼。
来人也是一身白衣,但穿在他身上,莫名就显得挺拔利落,少了些清冷,多了分朝气。他手里还握着一柄连鞘长剑,姿态标准,礼仪周全。
温简昭的目光落在那人低垂的头顶,又顺着鼻梁线条往下……等等,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来人恰好在此刻抬起头,露出一张俊朗面容,琥珀色的眼睛清澈透亮,正关切地望过来。
温简昭:“……”
定睛一看,哦,沈昕燃啊。
天啊,那还不如不定睛。
“……沈昕燃?”温简昭差点没绷住表情。
沈昕燃在这个一片白的鬼地方?还叫他师尊?这世界是出了什么bug,还是他睁眼的方式不对?
沈昕燃似乎对他的直呼其名略感意外,很快又归于恭敬,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答道:“是,师尊。您昨日吩咐,让弟子也下山历练。但两位师弟都已在外,若弟子也下山,山上便只剩您一人了。弟子心中实在难安。”
温简昭脑子飞快转动。师尊,弟子,下山历练……信息量有点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不管眼前这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昕燃,眼下他得先扮演好师尊这个角色,不能露馅。
他学着想象中修仙高人的样子,微微颔首:“嗯。下山之事,为师既已定下,你照做便是。”
先顺着对方的话说,总不会错。
沈昕燃闻言,却没有立刻领命,反而站直了身体,眉头微蹙,脸上那点恭敬里透出明显的不赞同:“师尊,弟子并非不愿下山历练。只是……”
他目光扫过这空荡冷清的屋子,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弟子若下山,山上便真的只剩您一人了。”
温简昭心里嘀咕:[剩我一人怎么了?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他继续保持高冷:“无妨。修仙之人,本应耐得住清寂。”
“师尊,您会饿死的。”
温简昭:“……”
他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
饿死?一个能被称作师尊的修仙者,会因为徒弟下山而饿死?这设定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刚才那点世外高人的飘渺感瞬间碎了一地。
他原本看沈昕燃这恭敬样,还以为自己这个师尊就算不是毁天灭地,起码也得是个金丹元婴期的大能吧?结果……筑基期都没有?连饭都不能自己解决?
他消化了这个离谱的现实,强行稳住声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所以?”
沈昕燃见他似乎冥顽不灵,更着急了,上前一步,语气几乎是恳求:“师尊,让弟子留下来陪您吧?至少……等您身体好些,或者等哪位师弟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温简昭的脸色。
这一打量,沈昕燃忽然咦了一声,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惊疑。
他凑近了些,盯着温简昭的眼睛:“师尊,您的眼神……您是不是……又失忆了?”
温简昭心脏一跳。
又?失忆?还有,沈昕燃这诡异的直觉是怎么回事,换了个世界都没能削弱半分吗?
不等温简昭想出合适的反应来搪塞,沈昕燃已经自顾自地行动了。
他一把抓住温简昭的手腕,指尖搭上脉门,神情严肃地开始把脉,嘴里还念念有词:“脉象虚浮,神识晦涩……难道那忘尘之毒又加深了?不应该啊,二师弟上次不是说暂时压制住了吗……师尊,您真不该让二师弟下山的。有他在,好歹能及时配药……”
温简昭听到二师弟三个字,心里又是一动。
他忍不住问:“二师弟是?”
沈昕燃抬头,叹了口气:“二师弟,林疏安啊。您连他都忘了?”
林疏安!果然!
温简昭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跳。
沈昕燃刚才说“两位师弟都已下山历练”,一个林疏安,那另一个……他几乎能猜到答案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趁这个失忆的由头,把基本信息套出来。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顺势做出几分疲惫:“为师一觉醒来,确实感到头痛欲裂,许多事……模糊不清。昕燃,你且与为师说说,我们这是何处?宗门何名?你们师兄弟……又是何人?”
温简昭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是真不习惯称呼沈昕燃为昕燃。
沈昕燃看着他揉额角的样子,眼神更软了,连忙扶着他到那唯一的石椅上坐下,然后开始介绍:
“师尊莫急,弟子慢慢说与您听。”他清了清嗓子,“我们所在,乃是世界宗,位于北境雪原之巅,接天连地,清静无为。”
世界宗?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怪?温简昭保持倾听状。
沈昕燃继续道:“宗门之名,是您当年所定。您曾说,修仙之人不应困守一隅,当有开眼看世界之胸襟,做那第一人。故而取名世界宗。”
温简昭:“……” 好……好宏大的理想,好朴素的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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