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完颜宗翰突然站起身,沉声道,“陛下,这些南朝汉人向来狡诈,不可轻信!若我大金在北方苦战,他们却在南方观望,待我大金灭辽,再来抢夺燕云,我等岂不是吃亏?”
赵良嗣看向完颜宗翰,“不知将军是?”
“大金勃极烈——完颜宗翰!”,完颜宗翰昂起脑袋,不屑的看着赵良嗣。
“宗翰将军多虑了...我朝官家收复燕云之心,天地可鉴。燕云自秦汉以来就是汉人故土,我朝必尽全力攻取。况且,若我朝不出兵,单凭大金雄伟之师,虽然肯定能胜辽,却也会有所损耗。宋金联手,方能速战速决,对两国皆有利。”
完颜希尹开口道,“使臣所言有理,但盟约之事,需立字为据,双方签字画押,不得反悔。南朝需派一名重臣常驻我大金,监督盟约执行;我大金亦会派使者前往南朝,确保南朝出兵。”
赵良嗣笑道,“我朝诚意满满,愿立誓约,只要盟约签订,即刻整军备战,必出兵燕京。”
完颜阿骨打闻言,微微颔首,看向众人,“诸位以为如何?”
完颜吴乞买说道,“陛下,南朝既如此有诚意,结盟对我大金有利。灭辽之后,我大金还可获岁币,又无南朝后顾之忧,可专心稳固北方。如今辽军虽然节节败退,却仍有一定的实力。宋金联手,方能彻底灭辽。”
完颜阿骨打思忖片刻,拍板道,“好,朕同意结盟!二位使臣,你们且在上京歇息几日,朕命人拟定盟约文本后,我们正式签约。”
“金皇圣明!”,赵良嗣与马政连忙起身行礼。
三日后,皇帝寨内,众人齐聚。
联合盟约就摆在桌案上,赵良嗣代表宋朝,完颜阿骨打代表金朝,先后在盟约上签字画押。
约定完成后,完颜阿骨打举杯对赵良嗣说道,“赵使臣,自此之后,宋金便是兄弟之邦,共同灭辽,望信守诺言,永不相负!”
“金皇英明,宋金结盟,共灭蛮辽,燕云归宋,金获岁币,两国共享太平,实乃千古佳话!”
帐内众人纷纷举杯,欢声笑语,响彻大帐。
只是在一阵的推杯换盏中,完颜阿骨打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宋朝君臣的急切与软弱,宋军的腐朽不堪,他早已从各处细作传回的消息中得知。
今日的结盟,不过是权宜之计。
等灭了辽国之后,宋朝这块肥肉,完颜阿骨打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不咬上去。
......
十月十二日,赵良嗣等人带着盟约文书,离开上京,登船南归。
回去这一路顺风顺水,消息传回汴京,赵佶大喜,当即下旨给赵良嗣和马政两人加官,还重赏随行人员。
紫宸殿内,赵佶手持盟约文书,反复翻看,喜不自胜,对一旁蔡京和童贯说道,“二位爱卿,盟约已成!燕云故土,不久便要重回我大宋!朕要昭告天下,让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为朕感到骄傲!”
蔡京连忙拍马屁,“官家圣明!此乃千古之伟业,臣等恭贺官家!”
“陛下,臣童贯请命,即刻统领河北二十万大军,北上雄州,整军备战,待明年开春,便攻取燕京!”
赵佶笑道,“童爱卿,朕命你为河北宣抚使,全权负责攻辽事宜,所需粮草军械,朝中全力供给。”
“臣遵旨!定不负官家所托!”
然而,北宋朝堂上,并非人人赞同联金灭辽。
十月十五日的朝会上,宰相郑居中出列,面色凝重道,“陛下,老臣以为联金灭辽,恐非良策,金人如虎狼,辽国如屏障!今辽国衰弱,我朝联金灭辽,是自毁屏障,引狼入室呀!”
赵佶见有人跳出来反对自己,不禁脸色一沉,语气不悦道,“郑相何出此言?辽国占据我燕云故土百余年,朕收复故土,天经地义。金人乃我大宋兄弟之邦,怎会背信弃义?”
郑居中叹道,“陛下,并非老臣危言耸听...女真人崛起于辽东白山黑水,生性彪悍,贪得无厌。辽国在时,尚能牵制他们。辽国一亡,金人必定南下窥伺中原,能来到中原此等富庶之地,他们为何要待在苦寒的辽东?我朝军备废弛,军士久不习战,绝非金人对手!”
“放肆!”,童贯呵斥道,“郑相公,你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大宋百万禁军,兵精粮足,岂会怕区区金国?如今燕云唾手可得,郑相公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扰乱军心!”
蔡京闭着眼,悠然自得道,“郑相公所言太过杞人忧天了。我大宋与他完颜阿骨打之间有盟约,他敢毁约?”
其他朝臣见状,纷纷附和,多是蔡京等人阿谀奉承之流。
郑居中无奈长叹一声,回到原位不再言语。
他知道,此时的官家赵佶心意已决。
满朝文武,多是蔡京、童贯的党羽,自己再劝也是没用的了。
可就在几天后,江南传来急报——睦州有一个叫方腊的采石工带着一群泥腿子起义了!
方腊起义声势浩大,短时间内连克数州,引得汴京和江南震动。
赵佶得知消息后,立刻召蔡京等一众心腹入宫。
“陛下,方腊之乱愈演愈烈,江南是大宋财赋重地,若不尽快平定,恐危及国本呀!”,蔡京面色焦急。
蔡京能不急嘛,他可就是靠在江南敛财的,他还有一大堆财宝在江南存着呢。
要是哪天被方腊知道了,他不得气死。
“官家,如今江南大乱,臣请发兵南下,平定方腊之乱!”,蔡京说道。
赵佶眉头紧锁,“可是...宋金盟约已定,明年便要出兵攻辽。若调集大军南下平叛,攻辽之事,岂不耽搁?金人那边,如何交代?”
赵良嗣连忙道,“陛下,若我大宋失期不动,金人必以为是我大宋毁约,届时盟约作废,燕云之地,恐无收复可能,金人更会以此为借口来兴师问罪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