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说完看着陆少琰平静的表情,咧了咧嘴:“这种事,还是我来合适。”
那边的王福年脸上带着一种隐蔽的奸笑,口中已经嚷着:“骂我不是人?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花钱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被羞辱的…”
他的手故意很慢的抓向许星月的手腕。
虽然喝多了, 但作为酒场老手,喝没喝多,取决于他想不想。
这会酒精的刺激下,他确实上头了,不过他还是注意到许星月的恼火?
既然撕破脸,他也不客气了。
装个人是很累。
色欲熏心之下,他依旧近乎本能的先站在“道理”这边。
无理搅三分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有道理的时候,抓住关键点:许星月骂他不是人。
一个酒店跳舞的服务人员,骂他不是人。
而他只是一个要个说法的客人。
这种选择,近乎本能。
故事里的坏人,总是蠢的吓人,三两句就会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坏人。
现实里的坏人,大多是阴险的让人无可奈何。
而世上最多的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是可以轻易被情绪带动,去做审判者的普通人。
就是这一会功夫,走廊的吵闹声已经吸引出来几个客人,只听了他囔囔的只言片语。
大约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不少人天然站在他这一边,一个酒店跳舞的瞧不起客人:骂客人?
难道不知道顾客就是上帝?
先天他们就站在顾客的群体。
你们酒店就这么对待客人的?
这是一种天然的身份认同感,王福年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我们都是国人。
我们都是北方人。
我们都是某省人,某市人。
我们都是男人或者我们都是女人。
身份的认同,不自觉的就会引起“偏向”。
甚至可以让人忽略掉任何事实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事实。
他太习惯这种手段了,任何一件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从身份入手。
制造群体对立点。
而且不少客人隐约看清许星月长相。
心里更是有一种,长得这么漂亮,能是什么正经女人的念头。
身份是这个世界不可避免的标签。
酒店,跳舞的,长得漂亮,陪客人吃饭。
这四个标签已经足够很多人觉得自己“知道”许星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当然其中自然也有客人一眼就看出这个王福年同样不是善茬,也会猜测对方本身动机不纯。
但声音大的,才是“事实”。
王福年太懂这个了,他知道许星月是大学生,还感觉到许星月这会对他的恼怒。
甚至是老辣的在手指接近许星月的时候明白,许星月竟然准备好动手了?
但王福年没有丝毫慌张,甚至带上喜色。
很多人觉得挨揍就是吃亏,只有他这种年龄的人,才会懂:你吃的那点亏,会更多的回报给你。
而这次,他要的回报就是许星月。
好好包养你,你不肯。
和我闹这一出,那我连钱都不出了。
而这一会,刘勇的胳膊却被陆少琰拉了一下,刘勇稍稍有点疑惑:不是让我做马前卒吗?
怎么又拉着我?
那小姑娘要吃亏了。
不过还是顺从的没有直接过去。
陆少琰的目光则是越过几个看热闹的人与许星月的目光在某一刻交织一秒。
两人倒是没什么交流,许星月也只是下意识扫过四周窃窃私语人的时候,看到了陆少琰,然后目光就看向朝她嚷囔着抓过来的王福年。
但那一秒钟她忽然有点愣神,陆少琰的目光怎么说呢。
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淡然,许星月感觉到陆少琰那噙着的嘴角似乎像在等着看她“表演”一样。
甚至是在看王福年表演。
这种看自己热闹的人,许星月不说生气,但只要是人总会有点不舒服。
我们好歹也算认识的,你站在那里看热闹?
可她恍惚间,又觉得陆少琰的目光似乎带着一种鼓励。
嗯,可能也有点调侃。。
那种感觉不好形容,硬要许星月去想的话,大约就像,一场比赛,一个长辈站在场外,鼓励的看着自己的“子侄”。
好好表现,别跌份。
叔看你表现了。
许星月暗恼一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怎么又开始“想”他了。
谁管他在想什么!
确实也因为这个走神,她反应慢了一点,王福年的手竟然直接抓住她的手腕。
王福年其实也愣了一下。
本来是准备占点便宜的,但是他没想到,许星月刚才竟然站着不动,好像走神了。、。。
他总不能继续抓向许星月的身体,毕竟这会四周的人都看着,酒店经理也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嘴里说着:‘王总....是个误会。’
最重要的是,他的跟班这会正在拍着视频呢。
这可是重要的证据。
王福年一边故意拉动身体,反而带动酒店经理挡住了很多人的视线,远远看上去,也看不出谁在用力。
但肯定是起了肢体冲突,他嘴里嚷道:“误会?什么误会?
她刚才骂我不是人也是误会!”
“你们酒店就招收这种员工!”
说话间他满是酒气的嘴巴凑近许星月,声音极低的说道:“你是青川大学的吧…”
后面的话王福年没说,但想干什么溢于言表。
许星月倒也没奇怪,虽然她从和他没说过她是哪个学校的。
但酒店向来人多口杂,而王福年也确实有些钱,自然会有人告诉他。
许星月其实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本来准备给王福年一下的。
可这会酒店经理在旁边慌张的道歉又在维护她,让她有了些迟疑。
她不蠢。
这男人三番两次的把她和酒店挂钩,自己要是动手了,酒店肯定会有麻烦。
甚至对她不错的经理也会受到牵连。
不过这个迟疑非常短暂。
许星月在王福年口中的酒气快要喷在她脸上的时候,重重一脚踩在王福年的脚趾上。
伴随着一种杀猪般的嚎叫,许星月推开了王福年,口中清脆的说道:“你嘴巴很臭!”
“糙。你这贱人。。”王福年这会疼的脸上都流汗了。
脏话脱口而出,实在是太疼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拇脚趾可能都裂了!
这会顾不上装的直接推向了许星月,嘴里骂骂咧咧。
这世界最真实的感觉就是痛。
它是正儿八经分等级的。
许星月听着对方的叫骂,也没客气,直接又踢了几脚,没什么章法,胜在力道不轻。
酒店经理在错愕之后急忙拦向许星月,心里慌的一批:坏了。
这丫头怎么就动手了。
这会王福年的几个朋友也反应过来,围了过来。
一时间场面乱糟糟的。
许星月这会因为这阵仗也有点“慌”,不过心里竟然也带着些爽快。
早就想揍这个家伙。
至于对方叫嚷着,她倒霉了。
她才不在乎,甚至心里想着,大不了关几天!
反正先出了气再说。
倒是某一刻,下意识看向陆少琰在的方向:哼,不是要看我表演?
看到了?
可惜,随着人围上来,她没看到陆少琰,不过无所谓。
趁着乱哄哄的,她又给了倒在地上的王福年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