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父刚刚挂断与政委的通话,眉宇间的怒意还未彻底散去。
书房的气氛依旧沉闷压抑,满心都是对儿子遭遇的心疼与愤懑。
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带着压抑的哭声。
杜母双目通红,衣衫凌乱,一路跌跌撞撞哭着冲上了楼。
她眼底蓄满了惶恐的泪水,脸色惨白,整个人慌得没了分寸。
“老杜,文瑾是不是出事了?”
她声音哽咽颤抖,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不安。
“我刚才在路上碰见海霞了,她竟然当众咒文瑾出事、咒文瑾没救!”
杜母又气又怕,胸口不住起伏,满心都是寒心与后怕。
“我真是看错她这个人了,平日里看着和善,心肠竟这般歹毒!”
杜父看着老伴惊慌崩溃的模样,心头一紧,刻意压下沉重心绪。
他不想让妻子过度恐慌,只能暂时出言安抚。
“没事,文瑾只是受了点伤,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
杜母依旧满心不安,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小心翼翼追问。
“真的?你没有骗我?”
“真的。”
杜父语气沉稳,努力稳住神色,掩去眼底深藏的焦灼。
话音刚落,桌上的老式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划破寂静。
叮叮叮……急促的铃声反复回荡,听得人心头发慌。
杜父心头咯噔一沉,立刻伸手接起电话。
“喂,首长。”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凝重冰冷的声音,字字致命。
“杜同志突发术后危急状况,目前病危,存活率只有三成把握。”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碎了杜父方才强撑的所有镇定。
他指尖骤然发凉,声音紧绷沙哑。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的瞬间,杜母敏锐捕捉到他失态的神色。
她心脏骤然悬起,颤抖着出声追问。
“是不是……是不是咱们儿子出事了?”
望着妻子泪眼婆娑、惶恐无助的模样,杜父再也撑不住伪装。
他眼眶泛红,眼仁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无力。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叮嘱。
“走吧,我们去医院看看。”
短短几个字,承载着为人父母最深的煎熬与期盼。
此刻的杜家,满心皆是忐忑,只盼独子能够闯过鬼门关,平安归来。
杜父与政委沟通完所有事宜,不敢多做耽搁,立刻乘车匆匆赶往罗山县。
一路车马颠簸,路途遥远,整整耗费了大半天的光景。
医院手术室的灯彻夜长亮,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整整七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主刀的吴主任全程凝神专注,不敢有半分疏忽。
历经层层艰难操作,终于成功将杜文瑾心口残留的弹片完整取出。
众人长松了一口气。
“开始缝合。”
凶险的创口顺利缝合,持续不断的出血彻底止住。
“数工具。”
“所有器械队的上诉一共128个,止血棉对得住。”
一切结束后,已经过了七个小时.
守在手术室门外的众人,整整一夜聚精会神、屏息等候。
无人敢松懈分毫,始终揪着心,盼着里面的人平安脱险。
漫长的煎熬过后,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缓缓推开。
“医生,情况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多亏了杜同志针灸止血术。”
所有人悬了一夜的心,在这一刻稍稍落地。
可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瞬间,变故骤然发生。
一直强撑着守在旁侧的宋沫沫,骤然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坠痛。
尖锐的阵痛猛地席卷全身,小腹一阵阵发硬发紧,来势汹汹。
她本就怀着三胞胎,孕期负担极重,又连日心神紧绷、奔波劳累。
再加上彻夜不眠守着手术室,身心俱疲之下,终究触发了产兆。
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她的额头,身子微微踉跄晃动。
她咬着牙撑住发软的身体,气息紊乱,声音带着难忍的颤意。
“我……我要生了……”
短短五个字落下,在场所有医护人员瞬间神色大变。
刚刚结束一场高危手术,竟又遇上产妇紧急生产,情况万分紧急。
吴主任反应极快,当即厉声对着护士急促吩咐。
“快!立刻送杜同志家属去产房,全员准备,紧急接生!”
*
杜家老两口心急如焚,由专属警卫员一路护送,火速赶至罗山县医院门口。
车刚停稳,两人便顾不上路途疲惫,快步下车,匆匆朝着住院部飞奔而去。
长廊人影穿梭,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两人满心都是忐忑与慌乱。
杜母抓着路过的战士,声音颤抖地急切询问。
“我儿子呢?杜文瑾在哪?”
值守的战友闻声转头,一眼就认出了身份尊贵的杜父与杜母。
他立刻端正身姿,恭敬行礼。
“首长,夫人。”
杜父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虑,沉声追问。
“辛苦了,文瑾怎么样?他……还活着吗?”
这是二老此刻最牵挂的事,字字都带着为人父母的煎熬。
战士连忙开口宽慰,语气带着庆幸。
“首长放心,队长已经彻底脱离危险,目前安置在重症监护室休养。”
“这一次真的险死还生,全程多亏了嫂子的针灸止血术,否则队长根本撑不过手术。”
一旁的杜母骤然怔住,愣了几秒才彻底反应过来。
她连忙追问关键下落。
“那他们人呢?沫沫现在在哪里?”
战士如实回道,道出了方才突发的变故。
“嫂子昨夜守在手术室熬了一整晚,今早劳累过度动了胎气,如今正在产房待产。”
闻言,杜父脸色瞬间沉沉落下,带着几分愠怒。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杜母,语气带着责备。
“儿媳妇怀了身孕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半点都不知道?”
杜母满心委屈,忍不住出声辩解。
“自从上次我和文瑾闹崩赌气,我便再没过多过问他们的生活。”
“他们怀孩子这么大的事都不主动告知家里,这怎么能怪我?”
杜父又气又急,连忙出声催促。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还不赶紧去产房门口等着!”
杜母依旧放心不下儿子,迟疑追问。
“那儿子那边怎么办?”
“你怎么还拎不清!”
杜父又急又无奈,沉声提点。
“儿子已经脱离危险,如今最要紧的是待产的儿媳!”
两人简短争执两句,再无多余废话。
匆匆跟着几名引路的战士赶往产房门口。
狭长的走廊里,杜家二老焦灼不安地来回踱步,满心皆是忐忑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