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雇佣我的目的地，不是投资管理处？”
“喵（当然不是。我们是来坐绞肉机履带号的，终点在项目控制台。）”
格雷张了张嘴。
他以前只负责把投资人带到矿山深处，从来不知道外面还有什么项目控制台。
但从合同文字上看，黑猫说得没错。
他们的终点没有写死。
“所以你暂时死不了。”
李哲从前面回头，说得很直白。
格雷竟然觉得这话挺顺耳。
只要活着，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想办法。
过山车已经接近投资管理处。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办公室，也没有接待人员。
仓库中央只有一张很长的桌子，桌后坐着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偶。它们的脸全是空白，面前摆着不同颜色的合同。
红色短期合同。
绿色长期合同。
黑色永久合同。
桌子后方挂着一条横幅。
【投资帕姆，收获幸福】
列车进入仓库后开始减速。
最终停在长桌前。
最中间的人偶站起来。
“欢迎各位投资人。”
“请先领取矿山收益。”
一个托盘从桌下推出。
托盘里整齐摆着十二枚糖币。
每一枚都发霉发黏。
“完成收益领取后，各位可选择续签投资协议。”
邱鱼没有动。
他盯着糖币旁边的一行小字。
【领取即视为认可矿山当前经营模式】
莉莉丝也看见了。
她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这些糖币不是奖励，是签字用的印章。
谁拿了，谁就承认这里的一切合理。
“没人碰。”
莉莉丝下令。
最中间的人偶没有催促。
“投资人有权了解经营情况。各位可以先查看矿山账目。”
十二本账册被推到桌边。
格雷脸色又变了。
他不能直接提醒，只能用力压住自己的手腕。
邱鱼看到他的动作，立刻意识到读取账册也要付费。
人偶没有说费用。
规则只要求领取收益后再选择续签，却没说看账本需要糖币。
这是信息陷阱。
“喵（账目由你来读。）”
人偶转向邱鱼。
“投资人应自行核对。”
“喵（我雇你们的目的，就是让你们负责经营。现在你连账都不能汇报，我为什么还要投资？）”
人偶停了一下。
“可以为您进行口头汇报。”
“喵（先说镇民债务。）”
“该内容属于矿山机密。”
“喵（那就说帕姆猪罐头的真实原料。）”
“该内容属于矿山机密。”
“喵（说保鲜晶石的用途。）”
“该内容属于矿山机密。”
邱鱼抬起爪子，把面前的账册推了回去。
“喵（什么都不能说，还让我投资。你们干脆直接抢。）”
李哲在前面没忍住笑了一声。
黑西装人偶没有生气。
它伸手拿起绿色长期合同。
“只要签署长期协议，您将获得查阅全部机密的权限。”
“期限多久？”
“一百年。”
“喵（分红呢？）”
“每年一枚糖币。”
黄阳算了一下：“投资一百年，才一百枚糖币？”
人偶回答：“这是稳定收益。”
“人死了怎么办？”
“合同将由直系后代继承。”
“没后代呢？”
“矿山会为投资人安排合适的繁育对象。”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李哲先开口：“这服务还挺全。”
甄媛媛冷冷回道：“你想要可以签。”
“我就问问。”
黑西装人偶又拿起黑色合同。
“永久投资协议包含更优质的生活服务。签署者可免费获得固定伴侣、住宅和三个劳工名额。”
李哲马上闭嘴。
这根本不是投资合同，是卖身契。
人偶把黑色合同放到桌边。
“各位可以自行选择。”
邱鱼忽然看向合同最后一页。
那里盖着一枚粉色猪头印章。
猪头下面还有一个很小的凹槽，形状和记忆核心差不多。
他心里一动。
项目纪念品可能就在这里。
“喵（我要看永久合同。）”
傅缘木立刻回头。
“小鱼？”
邱鱼跳下车厢，朝长桌走了过去。
邱鱼落到仓库地面，没有直接靠近长桌。
他停在两米外，先看了一眼地面。
桌前铺着一块深绿色地毯。
地毯颜色很旧，边缘沾了糖浆。正中央有十二个脚印，每个脚印都朝着合同所在的位置。
这不是什么装饰。
只要踩上去，可能就会触发领取合同的流程。
“喵（把合同送过来。）”
黑西装人偶坐在桌后，没有动。
“投资人需要到签约区查看。”
“喵（我只是看，不签。）”
“所有合同不得离开签约区。”
邱鱼抬爪指着那块地毯。
“喵（这里是签约区？）”
“是。”
“喵（进入要收费吗？）”
“免费。”
“喵（查看合同呢？）”
“免费。”
“喵（触碰合同呢？）”
人偶没有马上回答。
“触碰合同不产生费用。”
“喵（拿起来呢？）”
“拿起合同，视为进入投资意向确认流程。”
“意向确认收费吗？”
“需要支付一枚糖币作为诚意金。”
傅缘木听到这里，脸色更冷。
如果邱鱼刚才直接走过去拿合同，就会欠下一枚糖币。
这地方每一步都在挖坑。
邱鱼继续问：“喵（只看合同，不拿起来，不收费？）”
“是。”
“喵（那你翻给我看。）”
人偶低头看向永久合同。
它没有理由拒绝。
邱鱼没触碰合同，也没要求合同离开签约区，只让工作人员代为翻阅。
人偶翻开第一页。
【永久投资协议】
【投资人自愿将个人时间、情绪、记忆、身体使用权交由帕姆公司统一管理。】
【投资人可获得永久居住资格。】
【投资人生前债务由直系后代继承；无直系后代者，由帕姆公司代为创造继承人。】
【投资人同意公司对资产进行循环利用。】
【本协议一经签署，永久有效。】
李哲看完，只觉得头皮发麻。
“个人时间、情绪、记忆、身体使用权，全交出去？这还叫投资？”
“人家给你房子。”
黄阳接了一句。
“那房子谁的？”
“公司的。”
“伴侣呢？”
“也是公司安排的。”
“孩子呢？”
“负责继承债务。”
李哲听完，彻底没话了。
签了合同以后，人从头到脚都不再属于自己。活着替公司干活，死了还要被循环利用，生下来的孩子继续还债。
镇民就是这么来的。
格雷一直盯着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