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的左臂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血还没溅起来，就被林风甩出的一道秩序丝线封住断口。黑雾从残肢中喷涌而出，瞬间凝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张嘴就要扑向大壮脖颈。
苏然抬手就是一掌，本源晶石爆发出刺目银蓝光柱，直接把那团黑雾钉回胸口倒五角星的位置。她指尖发抖，但没松手，整条手臂都在震。
“还剩五秒！”她咬牙吼。
林风盘坐在阵法边缘，双手结印不动，额角青筋跳了三下。屏障晃了半秒，又被他压稳。他眼角余光瞥见医疗室墙壁炸开一个窟窿，火光卷着碎石冲进来，两头筑基异形踩着残骸跃入，獠牙上挂着铁骨小队的战术护甲碎片。
他没动。
屏障不能断。
第一头异形刚落地就被他自己踩到的血滑了一跤，脑袋撞在治疗舱底座上咔的一声歪到肩膀后头。第二头刚抬头，苏然埋在地下的生命种子炸了，藤蔓从它嘴里钻进去，撑得下颌骨噼啪裂开。
林风嘴角抽了一下：“这玩意你什么时候埋的？”
“路过门口时。”苏然喘气，“开花就炸，记得吗？”
“记住了。”林风低头看大壮，“也记住了你说要请我吃火锅。”
大壮躺在净化环里，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出血。他咧了下嘴，声音像砂纸磨铁：“等我……活下来……请你吃……机械核心烤串。”
“你先把命保住。”林风手上力道又加重三分，秩序屏障嗡鸣作响，像绷到极限的钢弦。
第七分钟的最后一秒。
银蓝光芒轰然收束，倒五角星印记在晶石牵引下化作流光碎片，尽数被吸入晶石内部。晶石表面浮现一道裂痕，随即崩解成粉末，洒在大壮胸口。
警报还在响。
外面打得很凶。
林风缓缓松开手，结印的双指微微颤抖。他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烧焦的痕迹，是刚才屏障过载反噬留下的。
苏然瘫坐在地，背靠着墙，左手按着右眼。那枚灵纹正在皮下忽明忽暗，像是有东西在啃噬。
“你还行？”林风问。
“死不了。”她吐出一口血沫，“就是感觉……多了点不该有的东西。”
林风没接话。他起身走到大壮身边，蹲下检查断臂处的封合状态。系统改造的纳米凝胶已经自动闭合血管神经，但混沌灵根的波动消失了，不是死亡，是……沉睡。
“喂。”他拍大壮的脸，“醒着就眨眨眼。”
大壮眼皮颤了颤，没睁眼。
“别装死。”林风扯他耳朵，“你欠我的账还没还完呢。上次说好替我站岗三天，结果睡了四天。”
大壮睫毛抖了抖，嘴角抽动一下。
林风松了口气，转头看苏然：“晶石残留信号清了吗？”
“清了。”苏然抬起右手，掌心躺着一块微型数据芯片，“我把信标反向改装了，现在谁监控我们，谁就被我们反追踪。”
“干得漂亮。”林风接过芯片塞进兜里，“回头拿去喂星尘商盟的情报贩子，换两箱泡面。”
“你真打算跟星穹算账？”苏然问。
“他送解药，我收了。他设陷阱，我踩了。”林风冷笑，“但让我兄弟断一条胳膊——这买卖就得重新谈。”
苏然想笑，牵动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林风皱眉：“你伤得不轻。”
“没事。”她摆手，“就是生命力透支有点狠。再睡一觉就好了。”
“睡？”林风扫了眼门外，“你现在敢闭眼，下一波异形就能把你当宵夜。”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重物拖行的声音。接着是一声闷哼，有人倒在血泊里。
林风眯眼：“听声音像是铁骨。”
“那就让他爬进来。”苏然靠墙坐着没动，“反正门已经没了。”
林风走过去，一脚踢开堵路的碎石堆。铁骨半边身子焦黑，手里还攥着断裂的战术盾，另一只手拖着个昏迷的队员。他抬头看见林风，喘了口气：“东区防线……破了。第二批……来了。”
“多少？”
“三十……往上。”
林风回头看了眼医疗舱里的大壮，又看苏然。一个昏迷，一个脱力。
他转身走向墙角，拎起大壮那把混沌战锤。锤头沾着黑血，还在冒烟。
“你去哪？”苏然问。
“去门口。”林风活动手腕，“守七分钟。”
“你疯了？外面三十个筑基！”
“正好。”林风咧嘴，“我最近呼吸修炼卡瓶颈，正缺实战。”
他说完就往外走，脚步很稳。路过苏然时顺手把她往墙角推了推：“别死在这儿，我还没准你休假。”
苏然翻白眼：“你才是别死，不然谁给我报销医药费。”
林风没回头，举起战锤砸向走廊天花板。钢筋混凝土应声塌落，一堆碎石堵住半边通道。
“省点钱吧。”他说，“等大壮醒了，让他请你吃烤肉。”
他站在废墟堆上，战锤拄地，呼吸平稳。
每一次吸气，空气中有极细微的秩序碎片被吸入肺底奇点，压缩成更纯粹的力量。系统后台静默推演着三十个敌人的行动轨迹，战斗本能自动优化到毫秒级反应。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风抬起右手，笔尖在空中划了个圈。那是只有苏然能看懂的暗号——
“准备好了吗？”
苏然靠在墙边，手指轻轻敲了三下地面。
回应。
林风笑了。
第一头异形冲进来的时候，他动了。
战锤横扫，砸中对方膝盖。骨头碎裂声清脆响起。第二头扑上来，他侧身避让，笔尖点出一道秩序丝线，缠住对方脖颈猛地一拽，脑袋撞上天花板直接爆浆。
第三头刚露头，就被从侧面飞来的手术刀插进眼眶。是苏然。
林风边打边退，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预判位置。一头异形偷袭背后，他头也不回，战锤往后一捅，正中腹部，抽出时带出一串内脏。
“你们这群垃圾。”他喘了口气，“连给我兄弟陪葬都不配。”
最后一头异形倒下时，走廊堆满了尸体。林风拄着锤站在血泊里，衣服全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他回头看向医疗室。
大壮还在睡。
苏然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仪器滴答作响。
林风走回去，在大壮断臂处摸了摸。纳米凝胶已经开始再生组织，但左肩空荡荡的。
他低头看着那截染血的断臂，轻轻放在治疗舱边缘。
窗外风雪更大了。
远处仍有爆炸声。
林风坐回阵法旁，右手重新搭上能量导轨。
他没再说话。
苏然忽然开口：“你觉得……他以后还能打架吗？”
林风沉默几秒。
然后说：“能。”
“少一条胳膊也行？”
“少两条也得打。”林风抬头看她，“不然谁给我当下一任炮灰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