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身体被压在桌子上,脸上的屈辱和愤怒溢满了眼眶,她嘴里原本想叫救命,可她发现自己保镖根本过不来。
她原本想大骂的,可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道:“赌就赌,有什么不敢?”
露娜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她要赌也不能答应这么快。
可她也不知道的,下意识就这么选择了。
就跟先前下意识去捡会员卡一样。
露娜还不知道,这是她作为顶级豪门家族培养的下意识习惯,她当然也不知道,刚刚这两次,她已经无形中救了她两次了。
可就这么答应赌了,露娜眼底的屈辱还是让她死死瞪着顾姝:“但是,本小姐是什么身份,你想赌就赌啊?
你想赌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顾姝松口手,随即接过秦时军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看向双眼仿佛都在喷火的露娜道:“什么条件?”
“我要自己的人来帮我。”
说话的时候,她转头朝身后那个考德威尔家族的保镖抬了下巴,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跟你赌。”
“可以。”
顾姝看了那个保镖一眼,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变一下。
露娜听完,立马对旁边的保镖吩咐道:“去把那个最擅长赌的保镖叫来,就说是我的命令。”
露娜的声音又快又脆,像是在赶时间。
可保镖没有立刻动,他视线在露娜脸上停了一秒,随即又看了顾姝和秦时军一眼,最后在露娜的催促声中,这才让吩咐另外一个保镖去叫人。
等保镖离开后,露娜转过头看向顾姝:
“你要输了,这次不但要替我把钱付了,另外你自己滚,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跟前。”
露娜话音刚落,路易斯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皱了皱眉,眼底的烦躁都快要溢出眼眶:“露娜,你不要太过分,她是老师,不是给你擦屁股的。”
“你自己跑来这里赌负债了,你怎么有脸让另外的人给你还债的?”
路易斯声音虽然没有多高,但是拳头捏得死紧,要不是场景不对,他大概有冲过去将人揍一顿的趋势。
露娜上下扫了路易斯一眼,随即冷哼一声:“她上赶着的不是吗?我又没有强迫她。”
“操,你真是贱……”
路易斯一句骂人的话脱口而出,他双眼喷火,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抓人。
不过他刚动一步,一只白皙的手掌就按在了他肩上:“路易斯,这个事我能处理,你别激动。”
“老师,她太过分了,她自己出不去,我们帮她,结果你看她都说了些什么鬼话,这种人就该让她在赌场自生自灭。”
顾姝拍拍他肩膀,指了指秦时军的方向。
秦时军很快就指了旁边的位置。
路易斯看了看顾姝,又看了看秦时军,最终不情不愿退后了。
顾姝视线看向露娜,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和刚才一样:
“可以。”
这两个字的声音十分轻,就像是从空气中滑过去一般。
顾姝话说完,明显看到露娜皱了一下眉,甚至连眼底的疑虑都没打消。
只是她不知想了什么,忽然又一脸不屑起来:
“好,算你识相。
不过你既然说我不配,说我不会赌。还说你有本事……”
说话时,露娜的语速越来越快,就像是想把顾姝那句轻飘飘的‘可以’压住一般。
她撇了撇嘴,眼底更是没忍住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你还大言不惭说不用钱也可以将我带走,那现在我就第二个要求:
就是你不能拿你自己的本金出来,你现在就靠自己的本事解决我的事。”
露娜抬起下巴,双手叉腰,完全一副等着看她倒霉的样子。
顾姝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在旁边那张赌桌上。
此时的赌桌刚散过一场,原本应该继续赌的众人,此时都因为看他们的戏而暂时停下了,这时候听到露娜的话后,既有不少人跟着起哄。
大意都是说想看她怎么能将露娜带走。
顾姝伸出手指:“可以,三局两胜,我们就赌三场。
三场后你若输了,就乖乖跟我回mit上学,并且心甘情愿带全班女生前进五十名。”
“三场?”露娜声音忽然拔高,又上下看了顾姝一眼,她瞪着顾姝,原本想答应的忽然又改口:
“三场?瞧不起谁呢?赌五场,规矩要随我定,除了赌大小外,我还要赌二十一点,还有梭哈。”
顾姝抬眸看了她一眼,勾唇问:“就这些,不再改变了?”
露娜嘴唇动了动,刚点下的头忽然顿住,忽然又举起一只手:
“不,我还有,我要玩两场我自己摇骰子,另外一场你也可以摇,中间我有什么条件我还可以提。
一共比五局,五局三胜,然后你要在不动用自己资金的情况下,将我带走。”
话说完,她自己先满意地抿了一下嘴,干裂的唇角被她抿出一道白印,眼底的得意几乎快要溢出眼眶。
她勾勾唇角,一脸得意:“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得意,真以为本小姐是那么好得罪的。”
“真是大言不惭,不知所谓。”
露娜冷哼一声,就一脸看好戏的眼光看着顾姝,完全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就露娜这个样子,在顾姝身后的路易斯和唐原脸色都十分难看。
小林和许阳脸上倒是没有明显变化,可周围的气势都冷了不少。
唯独秦时军跟顾姝一样,连多的表情都没有,不过原本冷静的他,此时还是往前跨了一步:
“宝宝,有没有事?赌场有赌场的规矩,不比外面。
如果她不识好歹,老公有办法将她弄出去。”
露娜下意识后退两步,随即勾起嘴角,一脸鄙夷道:
“怎么,你们打算用蛮力将我带走吗?我可是考德威尔家族的小姐,想绑我,除非你们……”
露娜还想再威胁几句。
可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抬头的时候就跟秦时军的视线对上。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露娜有一瞬觉得全身都冷飕飕的,可下一秒她又得意地抬起了下巴。
她就不信这些黄皮肤的华人敢对她动手。
露娜丝毫不知她一直在跟死神擦肩而过,还一直等着等下顾姝输后给她磕头认错的场景。
顾姝看了露娜两眼,转身朝秦时军摇了摇头,随即勾唇笑了笑:
“放心秦哥,我做事你放心,你什么时候看我做过没把握的事?”
秦时军宛如一座大山,就牢牢地护在她身边。
他没说话,但是全身紧绷的身体,以及那身完全压制不住的气势,全都显露出他的紧张。
顾姝也理解,她别的能力秦时军见过,至于赌博的能力,秦时军还真不知道。
顾姝伸手握了握秦时军的手,指尖在他手心勾了勾,等他全身的凛冽气势降低不少后,这才对露娜点了点头:“可以。”
……
见顾姝油盐不进,露娜直接走到平头保镖跟前,随即道:
“我要走了,你们问她要钱。”
平头保镖没有动,他的目光从露娜脸上移到顾姝脸上,又重新看向露娜:
“露娜小姐。”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写了无数遍的文件一般:
“按赌场的规矩,你欠的是赌场的钱,露娜小姐要走的话,必须要先结清,不管谁带你离开都是一样。”
他的手掌朝外,朝露娜面前方向抬了抬,一脸的歉意,可嘴里的话却是十分强硬。
露娜的脸色僵住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往上扯,那个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得意的大笑。
她笑得整个肩膀都在抖,金项链的徽章在胸前晃来晃去,等笑够了她才看向顾姝:
“听到了没有,老师?”
她转头看向顾姝,下巴抬得高高的,笑得一脸得意:
“老师,要结清才能将我带走呢,而你可是不能拿自己的钱出来呢,现在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将我带走。”
露娜的得意,简直让路易斯怒火中烧:
“你是傻的吗?老师是要将你带走,你幸灾乐祸笑,你可真可笑,这到底是谁的事啊。”
“你管得着,她自己说大话,关我什么事?我倒是想看看她怎么收场,简直不自量力。”
露娜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即就一脸惬意站在旁边看戏了。
恰好露娜的保镖叫的人到了,露娜还朝顾姝看了一眼,随即起哄道:
“老师,可是不能动用自己本金哦,做不到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嘛,要是做不到老师你就提前认输啊,省得有些人输不起还在旁边骂我。”
说话的时候,露娜特意看了路易斯的方向一眼,还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路易斯:……
如果可以的话,路易斯早跑过去拉着老师就走了。
可他也知道老师有自己的考核指标,只得站在原地生闷气。
路易斯都偃旗息鼓了,露娜越发得意了。
顾姝手指在录音机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的目光从露娜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那张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赌桌上:
“慌什么。”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不是还没开始吗?”
露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接话,顾姝已经动了。
她的脚步很轻,可在地下二层这种安静的地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露娜的神经上。
露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赌桌边缘,桌上的筹码被她撞得‘哗啦哗啦’地响。
顾姝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右手伸出去,直接扣住露娜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拽。
露娜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被甩到赌桌上,后背撞在绿色绒布上,震得桌沿的筹码又响了一声。
“你……”
露娜气得怒火中烧,刚想发作,就瞧见顾姝已经从自己衣服内袋内抽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片,边缘还烫着金色的赌场标志,是先前保镖送来赔罪的会员卡。
她把卡片拍在赌桌上,就放在露娜脸旁边的位置,发出‘啪’的一声声响。
那张黑卡在绿色绒布上显得格外明显。
顾姝转头看向庄家:“这张卡,能作为筹码押注吗?”
庄家的喉结动了一下。
庄家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马甲白衬衫,此时衬衫的袖口扣得很紧。
听到顾姝的话,他视线在顾姝脸上顿了一下,这才将目光看向赌桌上的黑卡,他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看向旁边的平头保镖身上。
平头保镖的目光也落在那张黑卡上,他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幻表情,最终沉默良久才朝庄家点头。
庄家收回目光,也朝顾姝点了点头:“可以。”
他的声音比平头保镖更低,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这张卡能作十万美元的筹码,赌场也可以回收。”
顾姝不知何时已经松手,可露娜却没动,她头此时还靠在赌桌上,眼睛还大瞪着。
此时听到庄家的话,她嘴唇颤抖了一下,随即看向顾姝,一脸的愤慨:“你无耻。”
顾姝朝她耸耸肩:“这的确不是我的本金,算是赌场赠送的,我也没违背规则。”
露娜瞪大眼珠子,气得呼吸都发出‘嚯嚯嚯’的声音,显然是气得不轻。
顾姝却是没管她,而是视线转向庄家 :“赌大小,有几种模式?”
庄家的手指在骰盅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吭声。
他目光扫过顾姝的脸,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东方女人的分量一般:“两种。”
他的声音不快,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课堂上讲课一般:
“一种是先押大小,庄家摇骰子。简单,快,来玩的人多。”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骰盅上敲了一下:
“还有一种,赌听声辨音。庄家摇骰子,玩家听声音判断点数,再押大小。”
他说话的时候,朝顾姝露出礼貌微笑,声音听不出喜怒,可顾姝明显从中间听出了其中的诱惑和危险味道:
“一般后面这种玩法,我们赌场很少玩。一般是高端玩家,或者双方要赌很大的时候,赌场额外提供的玩法。
这种玩法,下注的筹码要求更高,单次就要五万美元以上的筹码。
这是主玩开启赌局,剩下的玩家可以跟投,筹码就不计大小了。”
顾姝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庄家手里的骰盅上,这是一个深褐色的木盅,边缘被摩挲得发亮,盅壁上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
盅底还垫着一层深绿色的绒布,三颗骰子此时静静地躺在里面,像随时等着主人临幸一般。
顾姝指了指骰盅:“玩后一种。”
庄家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过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骰盅放到一边,朝旁边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抬了一下下巴。
很快那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从顾姝面前的赌桌上拿起那张黑卡,又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他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随即把黑卡收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十万筹码。”
制服服务生手掌摊开,里面正好是一摞圆形筹码。
他将白红相间的筹码推到推到顾姝面前:“祝顾小姐玩得愉快。”
“谢了。”
顾姝手指在筹码边缘停了一下,随即用指尖把筹码分成两摞,一摞推到赌桌中间,一摞留在自己手边:
“我玩后一种,听声辨音,第一轮筹码5万。”
顾姝声音落下,现场瞬间所有人视线皆死死盯着她,全跟看魔鬼一般视线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