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桌中央,几乎是亨利·沃森那句话声音落下后,整个大厅都瞬间安静下来。
此时赌桌中央的灯光照射下来,直将所有人的表情瞬间照亮了一瞬。
从这一局开始,顾姝的目光就一直在赌桌中央那边,此时,她就仿佛在看什么慢镜头一般,整个牌桌周围的人全都微微张着嘴巴,完全一副被雷劈的样子。
至于安全线外的人,此时全都傻了。整个大厅安静了足足十几秒后,最终整个大厅就彻底炸了:
“天,刚刚星辰皇宫的赌神说什么,他说要换人上,还是一个我们从来没听说过的人上, 他是疯了吗?还是我听错了?”
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瞬间打破了这种安静。
有这一声声音开头后, 这就像一个信号弹一般,随旁边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议论起来。
这些声音宛如潮水一般瞬间涌来,直将现场人的耳膜炸得‘嗡嗡嗡’直响:
“对啊,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只是还有谁能比得过星辰皇宫的赌神呢?
他都拿不下来的牌,让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人上去,这不是胡扯吗?”
“就是啊,换的是谁?好像是一个叫顾小姐,这顾小姐是何方人士啊?”
“听说好像是一个华人,还是mit的一个交换教授。”
“老天,那换谁不好,换那位华国来的顾小姐……这是嫌输得不够快?”
“就是就是,星辰皇宫是走投无路了,随便找个人顶替,这是破罐子破摔了,看来这一把星辰皇宫是必输无疑了。”
“就是就是,一个只教书的人,她知道21点是什么吗?这一把,只要换她上去,雪崩不是稳赢了?”
“天,要真是这样,那我可去下注雪崩了啊。
这一局还能有第二个结果吗?这不就是白捡钱,走走走,我们快点去下注吧。”
“我也去我也去。”
几乎是有这一个人开头后,后边就跟着一连串的人去下注。
只不过这次下注的人,全都是下注雪崩胜的。
……
赌盘这边,
工作人员还没将雪崩和星辰皇宫赌神的赔率换下去,赌盘旁边就围了一圈的人。
先前还挤在中间犹豫的几只手,此时也宛如退潮一般,此时全都一股脑往雪崩那边下注。
竟似连雪崩赔率是多少都不看了。
旁边工作人员无奈道:“大家慢一点下注,现在加赛这一局还没定下人来,赔率自然也没定好,大家稍等片刻再来下注啊。”
只是工作人员的话,此时几乎都没人听。
此刻不管是玩家赌客,还是先前就跟着来看热闹的连跟着看热闹的妇人小孩都想凑一脚,全都不约而同将赌注往雪崩的名字放:
“你们星辰皇宫是不是输不起啊,我们不管你们下一句换谁上,我们都押注雪崩胜。”
“就是就是,我们前面也输了这么多局了,你们也赚了不少钱了,这一局不会输不起,不然我们下注吧?”
“就是就是,你们倒是快点将那个什么顾小姐的赔率弄出来吧,我们可以双向下注吧,我们除了可以买雪崩胜,还可以买顾小姐输吧。”
“对啊对啊,你们只有赢没有输不行啊。这哪有单向下注的,这以前不都有双向下注吗?”
工作人员听到这话,眸中隐隐有薄怒,他看了一眼将赌盘围得水泄不通的一众玩家,脸上的职业微笑差点挂不住了。
好在平时的职业教养,很快就让几个工作人员稳住了情绪,笑笑道:
“各位稍安勿躁,因为今晚太急了,具体的话我们要请示一下老板才行,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很快我们就处理好。”
“行,给你们时间,快点吧。”
这声音落下,后边又有好几声声音催促。
那工作人员原本想拖延时间糊弄过去的。
结果被这么多人盯着,旁边才有人跑去丝绒帘幕后边,直接去找星辰皇宫幕后主人决定今晚顾小姐的赔率问题了。
……
顾姝这边,她还在看赌桌中央的雪崩,很快一道白色身影站在她旁边,随即低声叫了一声:“顾小姐。”
顾姝抬眸看去,这才发现是星辰皇宫负责地下二层的经理费边·克莱恩。
顾姝抬眸看他:“费边·克莱恩先生有什么事吗?”
费边·克莱恩左右看了一眼,犹豫半晌,这才朝顾姝走近两步,随即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秦时军原本想拦人的,不过被媳妇拉着手,也就稳住没动。
倒是顾姝听到费边·克莱恩的话,有些讶异。
她抬眸看了一眼赌盘那边的情况,垂了垂眸,一时间没回答。
费边·克莱恩十分有耐心:“先生的意思,一切都听顾小姐的。”
顾姝此时耳边都还是此起彼伏的‘顾小姐这局必输’‘我们都投雪崩’‘你们星辰皇宫不会是输不起吧?’
她稳了稳心神:“告诉你家先生,如果他守诺的话,他的提议我答应了!”
费边·克莱恩愣了愣,随即笑着朝她行了一个绅士礼,这才笑着道:“顾小姐真是妙人,结果如何就看顾小姐的了。”
话说完,费边·克莱恩就朝秦时军和布莱尔点了点头才离开了。
等人离开后,秦时军又重新包了一包松子放在她手里,将她已经凉的茶换掉,至于剩下的动作,他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做。
顾姝没有解释太多,费边·克莱恩离开后,她的目光就落在赌桌中央的雪崩身上。
此时的雪崩刚好坐在玩家的位子上,那身标志性的白西装下摆懒洋洋地搭在椅侧,倒显得他多了几分肃穆的感觉。
尤其现在大家几乎是一面支持他胜利,可他却丝毫不在意。
他此刻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从头到尾,他都没往那些声音看过一眼。
大厅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反倒像是这一屋子人里最闲的一个。
顾姝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将目光转到星辰皇宫赌神亨利·沃森身上。
以前的亨利·沃森,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可此时的亨利·沃森面色苍白,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穿在身上的衬衫打湿了大半。
他面上虽然还镇定,可他垂下去的那只手一直紧握着,显然这两场平局,他维持得并不是那么轻松。
这个雪崩,没想到这么强,也难怪第二场的牌手,也就是三点钟的火车当时输得这么惨。
这人,的确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顾姝刚这般想,很快耳边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老师,我刚刚……好像听见星辰皇宫的赌神说,要让你代替他上场?我没听错吧?”
“是真的。”
顾姝收回视线,不是很在意地回了一句。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一般。
话语落下,她也没解释太多,只是随手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一到口腔中,热气带着一丝暖意,很好将她喉间的燥意压下去一分。
只是这个茶的味道不是很好,等今晚这一场对赌过后,她可以去空间中看看,将那一批新茶收了,今年应该有不少的灵茶可喝了。
现在空间中没了蛋蛋,这些打杂的活都没人做了,以至于她都好像好久没喝空间中的灵茶了。
顾姝将茶杯放回去,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声。
随即一把剥好的松子就塞到了她手心,耳边是秦时军关切的声音:
“喝不惯吗?我已经托大使馆的负责人从国内给你带茶过来了,这边的人不喜喝茶,先忍忍。”
顾姝原本想说不用,后边想想,她空间中的东西忽然拿出来好像又不行。
她看着秦时军,想说什么最终到底是将心底的话压了下去。
她有空间异能,雷系异能和治愈异能这种事情,顾姝曾经想过跟秦时军解释,但是这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索性也就不管这些了。
倒是旁边的布莱尔听到夫妻两人的话,眸子闪了闪,随即招呼旁边的管家吩咐了两句。
管家埃文·菲尔德诧异地看了自家家主一眼,随即目光看了看顾小姐,随即躬身应了一声‘是’后,很快就吩咐人去准备东西了。
……
赌桌中央这边,
听着满屋的声音,荷官抬手往下压了压,等满厅的声音小了下去后,这才照着规矩开口:
“两位牌手,前面两局加赛都是平局。按照规定,平局将继续加赛。现在这一局加赛,庄家已经要求换人上场……”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了顿,等满厅的人有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些消息后,这才看向玩家的方向:
“那么现在,请问玩家是否要换人?”
他这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厅再次安静下来,此时甚至安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这会儿也不说话,全都握紧拳头,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雪崩,那是生怕他开口说要换人。
此时面对这么多双看向他的眼睛,雪崩甚至连动作都没换一下,听就这么坐在玩家座位上。
听到荷官的话后,他那只白白胖胖的手就这么轻轻搭在桌沿,低头的时候,指尖轻轻压着桌面,随即抬头朝荷官笑了一下:
“我不需要。”
他的声音不高,说话的时候,甚至带了一丝慢条斯理的感觉:“我也想亲自见见顾小姐,不是吗?”
他说话的声音客客气气的,甚至那点懒洋洋的笑意还挂在嘴角,可他抬眸看向顾姝的时候,顾姝可没觉得他的眼神还是这么和善的。
荷官看了雪崩一眼,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将目光定在顾姝身上:
“第三局加赛,庄家这一方要求换人,符合比赛规则。”
荷官的声音顿了顿,等大家都将目光转过来看向他后,他这才继续道:
“那么请问顾小姐,是否可以上场参加比赛?”
听到这话,顾姝抬眸看向荷官,刚开口说了一个‘可’字,这后面的‘以’都没说出口,紧接着一声夹杂着满腔怒火的声音在大厅炸开:
“我不同意!”
这一嗓子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几乎是瞬间就把满厅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众人将目光转过去,就看到先前还十分安静的康拉德·巴恩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此时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直直地指向亨利·沃森,满脸铁青质问:
“你怎么能让一个什么赌都不会的人上场?这不是胡扯吗?”
说话的时候,他胸口一起一伏的,显然是被亨利·沃森的话气到了,此时说话的声音自然也像吞了炸药一般,自然所有的语气都充满了火药味:
“你知道这一次输了,意味着什么吗?”
说到‘意味着什么’,他的声音往下沉了一截,沉得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话语底下的颤意。
话说完,他甚至都没给亨利·沃森回话的时间,而是猛地转向荷官的方向,随即手掌重重往桌面上一拍,最终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这一局换人,我要求用我们巴恩斯家族的备用牌手!否则输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吗?”
荷官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甚至就连声音都没变一下,他微笑着解释:
“康拉德·巴恩斯先生,您无权决定。”
他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平和,甚至没有半分质问的意思,可说出的话,却是丝毫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这一局换人,是庄家要求换顾小姐。现在你们团队要私底下换人,还得你们先商量好!”
荷官一句话,瞬间就把康拉德的火堵了回去。
康拉德·巴恩斯眼看从荷官这里没办法入手,随即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亨利·沃森:
“亨利·沃森,你敢胡来,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眼看康拉德·巴恩斯威胁都用上了,荷官看了康拉德·巴恩斯一眼,随即出声打断他:
“场外人员,不能干涉比赛人员决定。”
他声音顿了顿,随即转头重新打向庄家的方向:
“请问亨利·沃森先生,加赛您要求换顾小姐,现在是否要重新换人?这边要登记。”
亨利·沃森没有立刻答,而算转头看了康拉德·巴恩斯一眼,再次说了一句让他吐血的话:
“康拉德·巴恩斯先生,我相信顾小姐。”
说话的时候,他将目光定在顾姝的脸上,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所以这一局,我请顾小姐代替我上场!”
“你、你、你……”
听到这话,康拉德·巴恩斯一口气没缓过来,身体直直就往后倒。
旁边兰斯被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从人堆中冲过去,直接接住了差点摔倒在地的叔叔:“叔叔。”
兰斯半跪下去,一只手托着他叔叔的后背,另一只颤抖着探到他叔叔鼻下,等感受到那口气还在,这才稍稍稳住心神。
……
顾姝这边,几乎是在康拉德·巴恩斯倒下的时候,路易斯就气得直跳脚:
“这个老匹夫……他怎么偏见这么大,他都不看过老师你下场,就知道一味反对,活该他晕倒。”
路易斯气得眼睛都红了,可就在他气得快炸开的时候,一个小玉瓶递到了他跟前;
“我要上场了,你等下把这个送去给康拉德·巴恩斯,他吃一颗就没问题了。
路易斯捏着那只小瓶,抬头看向顾姝时一脸的不服气:
“老师他都这样了,你怎么还顾着他?”
“收钱的,记得把事情办好了!”
顾姝叮嘱完一句,就听到赌桌中央的荷官宣布的声音:
“接下来,庄家方要求换人!”
他的声音在厅里铺开,瞬间传遍全场,几乎是眨眼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顾姝身上:
“现在,有请顾小姐上场!”
几乎是荷官的声音刚落下,顾姝就在众人呆滞傻眼的目光中,直接朝赌桌中央走去,然后直接站到了雪崩的对面。
全场‘轰’一声炸开,全都一眨不眨地盯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