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赢了么？”
烂了一半的长生真仙躯壳里，机械合成音透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癫狂。
林卫国笑得比哭还难听，黑泥顺着下巴往下淌，把地上的青石板腐蚀出大大小小的坑洞。
“零号实验室的坐标，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你娘的命，加上神降计划的最终启动，老子就算毁了这具化神遗蜕，也要拉着你们全家陪葬！”
龙飞扬抬起脚，在长生真仙的脸上碾了两下，像踩灭一个烟头。
“老疯子，你是不是在地下待久了，脑子进水了？”
他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指尖，连正眼都没给地上那摊烂肉。
“你真以为，我跟你在这儿废半天话，是闲得慌？”
同一时间。长生殿后山禁地。
永生池。
惨白的月光打在水面上，池水黏稠得像一锅熬坏了的绿豆沙。
水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像一群吸血的蚂蟥，在水波中来回蠕动。
四名白发苍苍的守池长老盘腿坐在四个方位，手里各自掐着法诀，死气沉沉。
一道黑影贴着地面滑了进来。
没带起半点风声。
“什么人！”
东边那个枯瘦老头眼皮一掀，手里拂尘猛地扬起，万千银丝化作一张巨网当头罩下。
晚了。
一只白皙娇嫩的手掌凭空探出，五指修长，指甲泛着幽冷的银光。
噗嗤。
手掌直接穿透了老头的胸膛，掏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吵死了。”
月蚀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嫌弃地在老头的道袍上擦了两把。
剩下三个长老大惊失色，纷纷跃起，法宝灵光照亮了半个禁地。
“妖孽！敢闯长生殿禁地！”
西边老头祭出一把紫金降魔杵，带着破空之声砸下。南北两人合力催动一面八卦铜镜，射出刺目的光柱。
月蚀歪了歪脑袋，粉红色的舌尖舔过唇角。
“就凭你们这几个老掉牙的废物？”
她话音刚落，背后空间剧烈扭曲。
九条雪白巨大的狐尾冲天而起，把大殿的穹顶直接顶穿了一个大窟窿。
狂暴的太阴妖气化作实质的冰霜，顺着地砖疯狂蔓延。
原本黏稠的永生池水，眨眼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降魔杵砸在狐尾上，连根狐狸毛都没砸掉，反而被震得倒飞出去，把西边老头砸了个跟头。那面八卦铜镜的光柱照在月蚀身上，连点火花都没擦出来。
“九尾天狐？！”
三个元婴期的老怪物吓得肝胆欲裂，转身就想跑。
“跑什么？留下来玩玩啊。”
月蚀轻笑出声，身形消失在原地。
九条狐尾像九根通天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三个守池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狐尾拍成了三滩烂泥。
法宝碎了一地，灵气散得干干净净。
“真是不经打。”
月蚀收起狐尾，只留了一条在身后百无聊赖地晃荡。
她走到永生池边，低头看着结冰的池面。
太阴源力汇聚在掌心，她对着冰面轻轻一按。
冰层无声无息地消融，露出池底的真容。
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木横陈在池底，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一根根管子连接着棺木和池水，不断抽取着某种能量。
月蚀纵身跃入池中，池水自动向两边排开。
她落在青铜棺木前，双手扣住棺盖边缘，用力一掀。
沉重的青铜盖子翻飞出去，重重砸在池壁上。
棺木里，寒气逼人。
一块巨大的万年玄冰中，封印着一个女人。
女人容貌清丽，眉眼间和龙飞扬有七八分相似，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这就是龙飞扬的母亲，赵宏远的妻子，源计划最初的受害者。
玄冰上贴满了各种探测器，林卫国竟然一直用永生池的能量在吊着她的命，同时也在抽取她体内的某种特殊物质。
“难怪十三号那个疯子要掀桌子。”
月蚀看着玄冰里的女人，撇了撇嘴。
“换了我，早把这破地方夷为平地了。”
她指尖凝聚出一滴纯粹的太阴本源，轻轻点在玄冰表面。
同源的极寒之力不仅没有加固封印，反而像是一把钥匙，将万年玄冰一层层解构。
冰块化作白雾散去。
月蚀伸手揽住女人的肩膀，将她从棺木里抱了出来。
女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伯母，得罪了。”
月蚀把女人背在背上，脚尖一点，冲天而起，直接撞破了禁地的大门。
长生殿广场。
机械合成音还在疯狂叫嚣。
“十三号！你根本不知道零号实验室意味着什么！只要我按下按钮，你母亲就会被传送进反物质熔炉！你敢杀我？”
龙飞扬双手插在裤兜里，看傻子一样看着地上那摊黑泥。
“你按啊。”
他挑了挑眉毛。
“我倒要看看，你那破按钮还能不能按得响。”
林卫国愣了一下。
长生真仙的躯体虽然废了，但他的意识还连接着整个长生殿的系统。
他赶紧调动权限，试图连接永生池的监控。
一片雪花。
“怎么回事？永生池的信号呢！”
机械音终于慌了，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尖锐。
龙飞扬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半空中。
“别找了，抬头看。”
一道黑光从后山方向疾驰而来，稳稳落在龙飞扬身边。
月蚀把背上的女人放下来，九条尾巴收了回去，只留了一条在身后晃悠。
“人带到了。”
她拍了拍手，嫌弃地看了地上的黑泥一眼。
“那几个老家伙太弱了，连热身都算不上。”
龙飞扬上前一步，从月蚀手里接过母亲。
很轻，轻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把手指搭在母亲手腕上，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还在顽强地跳动。
他脱下身上的黑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母亲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随后，他把人交给了旁边的叶知秋。
“看好她。”
叶知秋点头，太古玲珑心的力量缓缓渡过去，护住龙母的心脉。
龙飞扬转过身，重新看向林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