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虚观的晨雾还没散，演武场已经站满了人。
不可理喻道长拿着新画的符箓，挨个往弟子们身上贴。青暮子上次被打怕了，缩在最后面，结果被道长一把揪出来：“就你躲得快，今天第一个练‘铁头功’——用脑袋撞那边的石碑，撞碎了算你赢。”
“观主，那石碑是玄铁的啊！”青暮子哭丧着脸，摸了摸自己的圆脑袋，“撞碎了它，我脑袋估计也得开瓢。”
“放心，我这符能帮你挡三成力道。”不可理喻道长拍着胸脯保证，顺手把符贴在他脑门上，“去吧，让师弟们看看你的勇气。”
青暮子闭着眼冲过去，“咚”的一声撞在石碑上。石碑没碎，他脑门上的符碎了，人晕乎乎地晃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三成力道？”凌霖正在给胖龟梳壳上的青苔，看得直咧嘴，“我看是三成力道都挡不住，这符怕不是青悟子画的吧？”
“你还说我！”青悟子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拿着张歪歪扭扭的符，“凌师兄，观主让你用这符试试新练的‘灵力针’，说看看能不能穿透三层护罩。”
凌霖接过符一看，差点笑出声——上面的灵力线歪七扭八，还打了好几个结。这哪是符箓，分明是小孩子画的涂鸦。
“青悟子，你这符是用脚画的？”钟广萍凑过来看了看，骨笛在符上敲了敲，“灵力都堵在打结的地方了，用它施法，怕是会炸到自己。”
正说着，青禾子匆匆跑过来，手里举着块传讯符：“观主，不好了！丹霞谷的赤云宗被人端了，说是封无赦干的！”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不可理喻道长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接过传讯符看了看：“封无赦……花葬雪的徒弟，据说手里那道‘无赦令’，杀了不少正派修士。”
“丹霞谷离咱们不远啊。”周婧瑶皱起眉，拿出地图铺在地上，“赤云宗虽然人少，但护山大阵很厉害，怎么会被轻易端了？”
“封无赦的‘无赦令’能破阵法。”柳馨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藏经阁门口，手里还拿着本卷宗，“上个月他扫平落霞派，就是用令上的黑气直接腐蚀了阵眼，据说整个门派没活下来几个人。”
胖龟似乎听懂了“没活下来”，突然对着天空“嗷”了一声，脖子伸得老长。
“它这是干嘛？”钟广萍戳了戳胖龟的壳，“难道想去找封无赦打架？就它这小短腿，估计还没跑到丹霞谷，就被灵狼叼走了。”
胖龟不满地用屁股顶了她一下，然后叼起凌霖掉在地上的灵果核，跑到石碑旁，费劲地往石缝里塞。
“它这是在给玄铁石碑‘施肥’？”青荷子看得稀奇，“难道它觉得石碑长得不够结实？”
凌霖没心思开玩笑，捡起地上的银针：“封无赦这么厉害，咱们的附属门派得加派人手保护吧？嘉会宗的林月师姐和囡囡还在丫髻山呢。”
“已经让青松子带弟子过去了。”不可理喻道长叹了口气，“这一个月，封无赦扫了五个小宗门，龙岩寺那边也没闲着，灭了逆道天魔宫的三个附属门派，两边算是杠上了。”
“这不就是互相拆家吗？”凌霖摸着下巴，“今天你端我一个门派，明天我端你一个据点，照这么下去，不等大战开始，小宗门就得被拆完了。”
“江湖就是这样。”不可理喻道长看着远处的山门，“正邪不两立，要么打，要么死。咱们能做的，就是护好自己人，别让封无赦那种狠角色摸到天虚观来。”
正说着，岩浩从外面跑进来，袈裟都跑歪了。他看到凌霖，赶紧喊：“凌师兄，龙岩寺的慧昀师兄来了，说他们灭了黑风谷的血影门，特地来送点缴获的灵草。”
“和尚来了？”凌霖立刻皱起眉，往藏经阁的方向躲，“我去看看柳师姐藏的那坛‘醉流霞’还在不在，你们招待他。”
“你躲什么？”钟广萍拉住他，“慧昀师兄又不是来找你吵架的，听说他带了龙岩寺的素饼，林诗晴师姐做的那种，可好吃了。”
提到素饼，凌霖犹豫了。林诗晴做的素饼确实好吃，上次偷偷塞给他两块，被胖龟抢去一块，气得他三天没理这货。
“就去看看，不吃他的饼。”凌霖嘴硬道，脚步却诚实地跟着岩浩往客堂走。
客堂里，慧昀正和不可理喻道长说话。他穿着灰色僧袍，手里捧着个盒子，看到凌霖进来，笑着打招呼：“凌师兄，好久不见，你的胖龟又胖了。”
胖龟像是听懂了“胖”字，不满地冲他喷了口绿雾，幸好慧昀躲得快，不然新换的僧袍就得染成迷彩款。
“它这是在欢迎你。”凌霖一本正经地胡说，眼睛却瞟向慧昀手里的盒子，“你们灭了血影门，缴获了不少好东西吧？”
“都是些邪门的法器，已经销毁了。”慧昀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几包素饼，还有些晒干的灵草，“这些灵草对疗伤有好处，听说凌师兄擅长医修，或许能用得上。”
凌霖看着素饼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拿，结果胖龟比他更快，一口叼走两块，塞进自己壳里。
“你给我留点！”凌霖气得去抢，一人一龟围着桌子转圈，把不可理喻道长和慧昀都看笑了。
钟广萍和周婧瑶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钟广萍笑着说：“我看胖龟不是想减肥，是想增肥——说不定想练‘龟壳功’，到时候连封无赦的‘无赦令’都打不破。”
“封无赦的黑气腐蚀性很强，”慧昀收起笑容，“我们在血影门看到，他们的护山大阵被腐蚀得不成样子，弟子的灵脉都被黑气缠上了，救不回来。”
周婧瑶拿出纸笔，认真地记着：“黑气能腐蚀灵脉？那是不是可以用净化符？或者用周师兄的‘烈火符’烧一下？”
“试过了，没用。”慧昀摇头，“那黑气像是活的，烧得越旺，它缠得越紧。凌师兄是医修，或许有办法？”
凌霖正和胖龟抢最后一块素饼，闻言抬头：“让我看看被缠上的人？说不定能用针灸把黑气引出来，就像给血管放血一样。”
“可惜那些弟子都没活下来。”慧昀叹了口气，“封无赦下手太狠，根本不留活口。”
提到封无赦，客堂里的气氛又沉重起来。
不可理喻道长敲了敲桌子：“看来得提前做准备了。匡利睿那边传来消息，松茳宗附近发现了逆道天魔宫的人，估计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松茳宗离咱们近，我去看看。”凌霖把抢来的半块素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正好试试我新练的‘灵力针’，看看能不能刺穿封无赦的黑气。”
“我跟你去。”周婧瑶立刻站起来，“我新改良了阵法，说不定能困住他。”
“算我一个。”钟广萍晃了晃骨笛，“我倒要看看，封无赦的‘无赦令’厉害，还是我的骨笛厉害。”
胖龟像是知道要出门，从壳里掏出藏起来的素饼，三口两口吃完，然后爬到凌霖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是在说“赶紧走”。
不可理喻道长看着他们，笑着摆摆手：“去吧，注意安全。记住，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天虚观的飞舟快，封无赦追不上。”
“我们才不会跑！”凌霖拍着胸脯，“至少得抢他块令牌回来，看看上面刻着什么字，说不定还能当书签用。”
众人都笑了起来，客堂里的沉重气氛消散了不少。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素饼的包装纸上，闪着淡淡的金光。虽然知道前路有封无赦这样的强敌，知道小战不断的日子还会持续，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抢素饼的胖龟，好像再难的事，也没那么可怕了。
凌霖摸了摸肩膀上的胖龟，突然觉得，这打打杀杀的江湖，虽然麻烦，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不会无聊。